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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雨夜里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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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上午到了家,我拿着我的东西推开门走进客厅,扫了一圈客厅里没人,刚走上楼梯,楼上蹬蹬蹬跑过来一个人,我一看是小溪,小溪看见我先喊,“姐姐!”
我说,“你怎么没去上学?”
小溪扑过来抱住我,“我要等你,不想去。”
我说,“下午送你去,不能耽误课,不能以任何理由逃课,这都不是理由。”
我拖着他的小身板上楼,打开门,房间里有些灰尘气,但还算干净,我喜欢自己打扫,每次打扫,我都说,“我来吧,我来吧,不用管了。”
房间我也不经常住,里面也没有我珍贵的东西,但是总觉得这里不是我家,我不住的时候就希望它被我暂时遗忘在这里,不想每次来住的时候觉得有变化,心里会不安,我希望我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只落了层灰。
我每次回来先自己整理一遍,抹抹灰,扫扫地,大部分的时间我也不回来。
小溪的房间摆着我和我哥的照片,我叹了口气,小溪对我哥没有印象,我哥失踪的时候,小溪才一两岁,小溪问我,“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知道啊。”
中午吃过饭,我爸说,去吧,去吧,送小溪去上学。
阿姨也笑笑说,“小溪就等着你回来呢,学都不去了,去送他吧。”
小溪不想去,我爸说,“放学了再接他放学。”
我说,“好。”
我带着小溪直接进了校门,值班室出来一个保安指着说,“车不准进校门。”
我说,“这是车吗?这就是自行车,哪个小学还不让进电动的自行车了?”
我加大油门一下就驶了进去,保安指了一会儿放下了胳膊回值班室了,小溪在我的身后高兴地大笑。
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停在了小溪教室门口,我说,“下来吧。”
小溪背着书包说,“放学你可得来接我,不来我不走。”
我说,“好,肯定来,别人来你可别走,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相信陌生人,不要上陌生人的车。”
小溪说,“知道了。”
出了校门,往旁边一看,发现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那辆车上是江柳,我的车没有后视镜,所以没看到,我到江柳的旁边,隔着窗户和他说话,“怎么是你啊?”
江柳看看我的车说,“给你车子安上后视镜吧。”
我想了想这本来没有的,给安上一个,说,“不要,多难看。”
江柳说,“给你买个本来就有的吧,你骑到学校去,你要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我直接给你买个,肯定不会让你觉得很难看的颜色。”
我回了家,房间简单打扫了一下,定上闹钟,声音调到最大,躺到被窝里睡着了。
我猛然翻身坐起来发现天都黑了,入眼黑蒙蒙的,窗帘拉着,闹钟怎么没响,脑袋一空,茫然了好一会儿,赶紧下床,小溪可怎么办,我还说不让他跟别人走!
我打开门,看到江柳,我说,“几点了?我睡糊涂了,没听到闹钟。”
江柳说,“还没放学。”
我一懵,“这小学怎么回事?天都黑了还没放学,黑灯瞎火的多吓人啊!”
我脑海里已经有一副画面,夜黑风高,某学校的教室里,一个个小孩子闪着两眼睛规规矩矩的坐着,眼神空洞而茫然,乌鸦在窗外的树上盘旋,枯枝映着月亮,教室里的孩子仿佛都被摄了魂般呆滞,整个学校都陷入了死气中,被一团黑雾笼罩。
江柳说,“下雨了。”
我跑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外面飘着细雨,一股凉气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天阴沉沉的,黑云厚厚的在天上翻滚即将要压下来,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雨,墙边的小枝条在细雨中瑟缩。
我马上关了窗,江柳看了看表,说,“一会儿我去接他。”
我抱着胳膊发抖,说:“我也去吧。”
我回了房间穿上厚衣服,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外面的天越来越阴,伴着云层轰隆隆翻滚的声音。突然一阵密集的声音传来,大雨顷刻而下,天空更暗淡了。雨滴砸在窗玻璃上,砸在窗外的芭蕉叶上,每一下都很清晰,迅速地连成一片。
过了一会儿,江柳从门外进来,说,“走吧。”我看看时间快放学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着伞坐进了车后座上。
车子呼啸着在雨中冲出了大门,一切的景物都蒙上了灰色,马路上雨水四溅,绿化带被雨打得噼里啪啦,枝条摇曳。路上的车不多我们很快到了小溪的学校门口,学校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我们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很快就会下课,打着伞下了车去教室门口等,雨声哗哗,小学生的读书声嘹亮地响成一片。走廊里凉风扑面,不时雨被风吹着刮进走廊里,我面向外站着,看外面雾雨朦胧,植物寥落。
偶尔强风刮过,大树被吹得倾倒,强风过去,大树又缓缓直立起来,叶子哗哗响,树枝发出吱呀折断的声音。
下课铃声响起,有的学生走出来,有的学生站起来眺望着外面的雨。小溪背了书包跑出来,我们穿过走廊走向楼梯,小溪向我讲都学了什么课。我听得认真,也没注意看路,走到楼梯拐角时,猛然被人撞了一下,我看过去,看到一个急冲冲上楼的人,那人头都没回说了声,“对不起”就继续往上走。
江柳却突然扯住他的胳膊,望着他道,“你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看他盯着人家的脸看,一点不像是找麻烦,反像是寻问别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看两个人又不像是认识,我绕过去要去看那个人的正脸,那个人已经烦躁地甩开说,“放开,我还要去接人。”
江柳松了手,那个人急冲冲就往楼上走,我还没看到他的正脸,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和鬼怪有关的晦气事,只注意到是个年龄不大,衣服穿得整洁的人,江柳却突然从衣服兜里摸出张名片,二话不说塞进那个人手里,那人有点惊讶回过头来,我看到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挺精神,但脸上满是担忧不安的神色。
我看他也没有印堂发黑,眼下不正常淤青的样子,江柳已经说,“你要有事,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说完就往楼下走,那个人只呆愣了一瞬又着急地往楼上去,捏在手里的名片都没来得及看。
我看着给出去的名片,对江柳吼道,“你怎么能把老大的名片给别人?”
“号码你不是存了吗?”江柳说。
“那你也不能随便把我的东西给别人啊,你问我了吗?”我马上想起来又道,“怎么在你手里?”
江柳没理我,继续下楼,小溪茫然地看着,我也并不是生气他这样做,我看那个人也是遇到了什么事,但我从他脸上也没看出有什么事?
我下楼跟在江柳身边,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这不是传播迷信吗?你怎么知道人家遇到什么事了?你不是不信吗?怎么还把名片给别人?”
我看向他的脸,江柳说,“可能跟那个小孩子有关!”
我明白了,江柳说得是那个人要接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我和小溪坐后座,车流一辆辆从身边呼啸而过,小溪给我讲学校里的事,还给我看他的书本,我一边夸奖他一边鼓励他好好学习,我们行驶上一条渐渐没多少车辆的路,耳边再也没有一辆辆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一抬头看到江柳眼睛看着后视镜,车速渐缓,江柳只看了几眼就收了回来,我也转身向后看去,就看到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身上披着黑色早打湿了的雨衣,有些佝偻着腰走着,行走在雨里,仿佛在找寻着东西般。
小溪也向后看去,一会儿我听见他说,“那里有一个人,在雨里面走。”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们身后的路一辆车也没有,视线所及下着雨,只有那个行走着的人,我们前方也没有车,那个人影的身形像一个年龄不小的女人。我看着那个人影走过来,感觉走得很快,但是我知道靠人走是不可能那段路走这么快的,她背上像是背着什么东西。
我问江柳,“你是不是绕路了?”
“这是来的时候的路。”江柳说。
车子向前方行驶,我还是盯着后方的人影,小溪也看着,我慢慢看到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我们的车速很快,但那个人影始终让我觉得在视线里很清晰,越来越近,我心里慢慢紧张起来,手拉过小溪,把他护在我的怀里,我真怕一会儿那个人影突然面孔贴上我们的车窗,我可以马上盖住小溪的脸不让他看到。
人影越来越近,我心里彭彭直跳,我终于看到她背上的东西,我指着她失声道,“你们看,她背上背了个小孩。”
江柳只往后视镜瞥了一眼,正着神色说,“没有,你看错了。”
我又向她背上看去,那是个有些苍老的老年妇女,说不出来年纪,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垂着头,我看不到她的正脸,她的背上雨衣没盖住的地方,一个身体明显没有生机,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小男孩伏在她背上,我还能想象到每走一下小男孩晃动的腿。
“没有啊,姐姐,就一个人。”小溪也说。
可能因为小男孩太瘦小了,在那个人影躬着的背上并不明显,我心里发紧,不敢移开目光,把小溪搂在我怀里,用袖子盖着他的脸。
听着雨在车窗外哗哗地响,有几下雨砸落在地上的声音特别清晰,激起水花无数,我看到那个人影慢慢抬起头来,我连呼吸都要停止了,连小溪喊我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她抬起头来藏在头发里的脸冲我阴恻恻地一笑,老迈的脸上放出一个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背上的孩子仍然死气沉沉地趴在她的背上,让人脚底生凉。
我感觉到车速更快,要快点逃离似的,我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身处冰天雪地般从头凉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