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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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鬼最初只是抱着逗逗的心态才拿走小青的那包茶叶，原本想着借着端碗的时间找个由头还她，可等他热好饭菜端过去时，小青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大鬼讲的故事吸引过去了。
摇了摇头暗笑了一句小孩心性，顺手颠了颠怀里小小的茶叶包，连犹豫都没有，三鬼又空手抽了出来，退后几步垂手站在一边，打消了自己之前的那个念头。
大鬼正在讲自己生前的事：“我那个妹妹有点呆呆的，刚学会走路时才这么点。”说着拿手比了大约小半个桌子的长度。
小青像模像样的比了比长度笑嘻嘻的却并没有打断，只是歪着头听着大鬼继续说。
大鬼完全陷入了那段回忆中，整个人的表情都幸福的快冒起了泡泡：“我那阵子得去学堂，她才刚学会叫娘亲，那是逮着谁叫谁啊。我不知道啊，有次好不容易回了家，她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抱住了我腿，一口一句娘亲叫得倍甜，吓得我砸了个杯子，还被我娘笑话好几天呢。”
大鬼说着说着自己没忍住笑了，小青也跟着傻笑，边笑还边比划：“怎么我没见过只有那么点点的人。”
笑着笑着一口饭堵住了她的嘴，下意识想吐出来大鬼连忙拿饭勺抵住她的嘴：“讲一个故事吃一口饭，不然我就去找白娘娘了。”
大鬼哄起人来也是客客气气的模样，小青的眼泪在眼珠里打转转还是委委屈屈的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真的有那么点点的人吗，为什么我没见过。”
妖都是修炼百年以上，随心而化人身。千年前那一次天道惩戒，让大部分妖丢了性命，让人难觅踪迹。而小青从小跟着白素贞居住竹林，见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对于人间之事可真谓是一窍不通。
大鬼好不容易哄着她吃完了一碗饭，小青喝了几口水见没有故事听了就跑去洗了澡隔着屏风坐在嚷嚷着要喝茶，少女特有的天真嗓音再怎么大小声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可是大鬼真的觉得讲了两个小时自己嗓子已经快哑了。
而看了看那些在竹林周围四处转悠的那几只，大鬼心里又有点摸不着底。
白素贞长得漂亮人好本事大又有大好的前程，虽然知道若是有她看上自己的概率自己也没必要死这一朝了，可是没有人想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所以由此得出，任何一件在她面前干活的机会一个变相的刷存在感的机会！
内心挣扎了一会，最后是三鬼临危受命端了茶盏走进了屏风。
小青老早就喊累了，三鬼泡好茶进去的时候她昂着头正在看天上的月亮，淡淡的月光分散在她的身上，难得从侧面看出了她的几分安静平和。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小青踢了踢脚声音平静丝毫没有火气：“怎么这么慢，都要渴死了你才来！”
她的口气就像身后是一个多年的老友，三鬼也不客气，走到旁边把茶盏放下自己也坐下来：“我刚给你洗了碗就被拉着去泡茶了，你还嫌我慢。”
盏是小青带来的茶叶，那个茶盏不大，放的也不多，又被三鬼倒进小小的茶杯里，就只能闻到很淡的香气了。
茶水是刚刚才泡好的，小青捏着也不嫌烫，就这么小口小口的喝着嘴里没停：“姐姐在竹林打坐还没出来啊，我好像一天没看见她了。”
三鬼专心低头嗅着茶香，连个正眼都不给面前的少女：“你就看着门口那几个给竹子叶扫灰的，什么时候他们要是都不见了，你姐姐什么时候就出来了。”
好奇的望了望竹林边，一眼就看到了往竹林里左看右看的那几个，小青端着茶笑的肩膀都抖起来了：“那你怎么不去给竹叶扫灰？”
尝试性喝了一口茶，三鬼闭眼感受茶水韵味，说出的话漫不经心：“大鬼热菜去了，我扫灰去了谁给你端茶递水啊。”
他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小青早早的伸了懒腰就在走廊上躺了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大不了下次我你泡茶给你喝，真是小气，喝着我的茶叶还不给我泡。”
颠了颠手里的杯子，静静看着小青转了半天才找到了适合的睡觉体位，三鬼把茶一饮而尽开始收拾喝茶的用具：“要睡去房间睡，在这躺着你姐姐得来骂你了。”
话音刚落，没留神腹部被踹了一脚，罪魁祸首才愤愤的从走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去了房间的方向：“你干嘛不早说，我躺的很辛苦的。”
歪了歪头想了想她刚刚一个人悄悄扭来扭去的样子，三鬼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露出来余光却又瞄到了在竹林边打转转的另外几人，最终还是都化作一声长叹摇了摇头：“都是傻子罢了。”
………
夜渐渐深了，小青迷迷瞪瞪的打起了瞌睡，房内十分安静，突然出现的轻微脚步声吵醒了小青，白素贞轻轻关上了房门抱住了她，凑在她耳边说话时有淡淡的酒气：“听说小青今天有乖乖吃饭，那明天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小青醒了，任由白素贞的尾巴一点一点慢慢缠住自己，声音还是带着困意：“姐姐你明天要带我去玩吗，今天大鬼给我讲个好多故事，我明天讲给你听吧。”
房内没有点灯，白素贞就着月光打量着小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姐姐有事跟你商量，小青你等下再睡好不好？”
听到她含含糊糊的应了声，声音不甚清醒，白素贞只能将她拉起来细细跟她讲道理：“明天那个呆子会来，小青你是要乖乖把尾巴藏好还是自己出去玩？”
小青倚在她身上懒洋洋的声音：“出去玩。”
“姐姐想过了，我既然欠他一条命就还他一个安稳人生当报恩，可能会把他接到家里来住，咱们先分开一段时间睡好不好？”
小青扭了扭身子，并没有把白素贞这句话的深层意思领悟透彻：“那他以后会跟我们去竹林住吗？”
白素贞笑了笑：“当然不会。”
“那我没有意见。”
看着一脸昏昏欲睡的小青身下那软软的腿，白素贞敲了敲她头：“咱们可得约法三章，你别吓着那呆子了。”
挪了挪身子示意她接着说，小青一个又一个的哈切困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想啊，那呆子是人类，小青你一出这房间就得保持人身，一点妖性都不能漏，还有，来了这人间就不能和以前一样出了门就打鸡骂狗了，得拿出女孩子的样子来。”拍着她脸，白素贞又开了口：“对了，以后大鬼的话就是我的话，每天两顿饭是必须的，不然就不准出门了。嗯…要是你每天都乖乖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小青只是一直摇晃着脑袋，眼睛也只是迷迷瞪瞪的睁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打瞌睡的功夫已经签下了不平等的条约。
没有关窗，风吹灭了烛火，整个漆黑下来的房间里只听得到白素贞絮絮叨叨的声音和隐约可听的应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应答声再也没响起了，白素贞停了嘴，才发现小青窝在自己怀里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
她困的要死，不管什么身在地方都能睡的十分香甜，倒有几分没心没肺的模样。
白素贞抱着小青，又想起了她们以前，那个在竹林里无忧无虑，她还不是白娘娘，小青也还只有她的时候。
她想到了很久以前，她刚捡到小青的时候，那条脆弱无比的小青鱼，满心满眼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
白素贞想，她当时一点都不觉得小青烦，不觉得那段日子难熬不觉得被问东问西讨厌，她想起了有次她太晚回来发现小青为了等她一夜没睡时突然整个人都柔软下来的感觉。
那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直到第三个人要彻底介入她们的生活时，白素贞才恍然发现自己偶尔的追忆并不是惋惜那段时光也不是想念以前的自己。
突然就明白了。
她就像一个小气鬼农夫，因为很明白自己已经将全部的精力和心血都扔进了一棵植物中，所以就连阳光撒下微风吹过她都会觉得无比痛心。
尾巴将怀里的人缠的更紧了一些，白素贞抱着小青躺到了床上，她紧紧的贴着小青熟睡的脸，突然就笑了：“你的全部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