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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   认真说起安以歌的家世,可谓显赫,爷爷安平义乃是一方富豪,父亲安学盛是政府高官,说起来也是个白富美。现在流行‘伪素颜’,安以歌觉得她是‘伪小姐’,按着大家想的,她应该是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至少总有那么一技之长,可很遗憾,她什么都不会。
      季洋带着安以歌回到了安宅吃晚饭。这是安以歌回国后第一次踏进这里,她跟在季洋身后,他坐下后,她也跟在他身边,俨然他去哪她就去哪的架势。
      一生高高在上惯了,对亲人都没怎么有好脸色,对孙女自然也不能例外,哪怕安以歌是她的亲孙女。老爷子看着孙女一脸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自然有些不悦,“安安,今天去哪儿了?”
      安以歌没答,老爷子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说起来,她并不是老爷子心目中的安家孙女,太不像了。
      “周末,我带以歌出去逛了逛。”季洋无奈,刚刚明明交代了,让她嘴甜些,这会又成闷乌龟了。
      老爷子颔首,叹口气,“也好,辛苦你了。”
      “应该的。”
      “爸,吃饭了。”钱嫣笑着从厨房走过来,扶起老爷子,“今天啊,特意给您老人家炖了补汤。”
      钱嫣素来喜爱旗袍,今儿一身紫红旗袍,肤白腰细身段好,摇曳中带着婀娜,特别显气质,极具风韵。她是安家的女主人,安学胜的现任妻子,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不过现在已经退出那个圈子,当然退出也不是一个闲赋在家的家庭主妇,她这些年一直打理公司的大小事务,是安氏的代理董事长。老爷子年老,这些年身子骨差,自然力不从心了,董事长这头衔也不过是名存实亡。
      “一把老骨头了,不用补。”说完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的季洋,“吃饭了。”
      安以歌拉住季洋的手,她要回去。
      季洋冲她摇头,半拖着她到餐厅,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他们刚坐下不久,一个女生便从楼上下来,笑嘻嘻的跑到餐厅,搂着老爷子的脖子,展颜欢笑,声音娇脆,“爷爷,哇塞,这么多好吃的!”
      神态威严的老爷子终是笑了笑,颇为慈祥道,“那晚上多吃点。”
      安以歌看了她一眼,这就是她的异父异母的妹妹,真的是个公主啊。她常在想,安以歌和安以茗究竟差在哪里,同姓安,明明她是亲的,可却更似陌生人。在所有人的眼里,安以茗才有资格成为小主人,而安以歌是用来遗忘的。
      “以茗,喊人。”钱嫣看着女儿,温柔的说道。
      安以茗站起来,大方道,“季洋哥哥,以歌姐姐。”
      安以歌看她的笑,很刺眼,一秒便移开了视线。
      同样牌子的衣服,她衬不出气质,但安以茗可以,抓着衣角,她想,是谁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的,假的,都是假的。她穿得再光鲜亮丽,还是想起了美国的妈妈,想起那间晦暗又吵杂的小屋子,与眼前的一切多么格格不入。
      季洋在桌下拉拉她,于是她也笑笑,“以茗妹妹好。”
      钱嫣亲自给他们盛了汤,到她这的时候,温柔开口,“以歌可是瘦了,以后经常回来,阿姨给你好好补补。”
      素白的手端着盛好的乳白鱼汤,轻轻放到她的面前,很小心翼翼,似害怕拒绝,那么恰如其分,多一分都显得做作刻意。
      “谢谢妈妈。”
      钱嫣一愣,继而捂住嘴,眼泪立刻往下滑,激动万分,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不停哭泣。老爷子听安以歌喊了‘妈妈’,也点点头,这孩子懂事了不少。
      安以歌低头喝鱼汤,明明是汤,她却觉得有刺卡喉,刺痛万分。
      季洋拿起的筷子顿了顿,然后才低头吃饭,钱嫣如何担得起这声‘妈妈’,她是该抹泪。
      “安安,妹妹也在你们学校,读大一。”老爷子自然也想两个孙女友好相处,就算做不到亲姐妹般亲密,但多交流些总会促进感情。
      “哦,那真好。”安以歌笑眯眯的,然后扒了几口饭。
      老爷子细细看了安以歌,微微叹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惋惜。
      饭前下了一场大雨,此刻雨还没停,天色已暗。
      钱嫣让他们留下过夜,然后又吩咐送水果到客厅的佣人去整理客房。
      安以歌想,她怎么那么傻,跟着佣人就上楼了,她忘记她好久没回来了,久到一切都不再属于她。
      “这是以茗小姐的房间。”
      年轻的佣人提醒着,伸手要阻拦,只是动作慢了一拍。
      粉白格子地毯,软绵绵的公主床,一排可爱的迪士尼公仔……
      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墙角的两只大行李箱,她记得那是妈妈,她的亲妈妈买给爸爸出差用的。妈妈说,男人用这个比较搭,搭在哪呢,是搭在适合爸爸出差,还是适用她此刻被扫地出门?
      十几年的东西,沉甸甸的,费了些劲才搬到楼梯口,看着一级级的楼梯,安以歌突然想踹上那么一脚,凭什么!
      季洋抬眼看了一会,起身上楼,在楼梯转角看到她安静站着,一旁的佣人也呆站着,便走上去帮她搬东西。
      看着客厅的两只大箱子,老爷子放下茶杯,奇怪了,“安安,怎么了?”
      擦擦额上的汗,平静道,“妈妈可能知道我要和季洋住外面,所以行李都收拾好了,谢谢妈妈。”
      和季洋住这件事除了他根本没人知道,阿嫣怎么会帮忙收拾行李,想起前段时间以茗闹着要换房间,要自己的书房,老爷子明白了,重新端起茶杯,缓声道,“有心了。”
      “爸,我……”
      老爷子没看她,转向季洋,语气里难得带了些温软,“带安安回去。”
      季洋点点头。
      待季洋和安以歌走后,老爷子面带笑意,朝安以茗招手,安以茗惴惴不安的坐到老爷子身边,怯怯喊了声爷爷。
      “以茗喜欢那间房间是吗?”
      安以茗点点头
      “那以后以茗就住那间了。”
      安以茗脸上绽开笑容,“谢谢爷爷。”
      老爷子捏捏安以茗的鼻子,“不客气。”
      钱嫣看老爷子没什么异样,松口气。

      雨小了,雨丝一点点侵进安以歌的身体,季洋停下车后将她拉进车里,拿纸巾给她擦擦脸。
      安以歌笑,看他一脸紧张,轻声安慰,“我真没事。”
      季洋又抽了几张纸巾扔到她手里,“自己擦。”
      安以歌笑意渐深,“紧张我?”
      季洋没说话,给她系好安全带,直接开车离开。
      看着他的侧颜,她渐渐忘记了刚才的难堪,她是幸运的,她有季洋。
      到了公寓,安以歌整个人倒在床上,她好困,要睡觉,要好好休息一下。
      季洋到阳台收衣服,下雨了,衣服被打湿,需要重新清洗一遍。转身时,看到隔壁阳台的躺椅上,靠着一个人。光线太暗,倒也看不清面部表情,只能说算是个睡美男吧。顾景行,有个在商业翻云覆雨的老爹,还有个在政界举足轻重的爷爷,这个顾少爷还真是天之骄子,什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全占了,这让他还真有些自惭形秽。
      于是,抱着安以歌的衣服,双脚迈进客厅。
      “安以歌,先洗澡再睡!”
      他总算有一样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痛快啊!
      “不想洗!”安以歌身子缩进被子里。
      “我给你洗,起来!”
      刚打开门,季洋就被一个枕头砸到,拿下枕头,笑笑,让她继续睡,今天他也算诛了某人的心,心里有些小得意。
      “季洋,我们,不会再搬家了吧?”
      季洋看着安以歌,她趴在床上,侧过头,看着他,轻轻问他。好一会,认真道,“恩,不搬了。”
      看她笑了,他也笑了,“晚安。”
      灯暗了,门关上,安以歌侧身躺着,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害怕搬家,每次还来不及适应一个地方就要开始在另一个地方生活。小时候,他们并不住在安宅,而是住在爸爸分配的房子里,但爸爸忙,回来的时间很少,后面她和妈妈就回安宅和爷爷一起住,再后面她和妈妈就去了美国……
      搬家次数多了,家里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就剩她和季洋了。刚刚搬去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只能像个孤独患者。后来接二连三的搬迁,从北部搬到南部,从幽静的单独住房到鱼龙混杂的出租房,几经波折,环境由安静变成没日没夜的歇斯底里,她都不知道那段时间究竟是她脑子乱还是外面那些个性青少年的朋克精神。
      季洋第一次去美国看安以歌的时候,是安以歌去美国的半年后,那时他在电话里得知她的住址时,半天回不过神,那嘈杂的声音,让他知道她出事了,于是他赶到了美国。他问了很多人才在一栋破旧的老房里找到了她,满脸横肉的房东太太看他是黄种人,口气也不怎么好,抱怨说房租好几天没交。
      补交了房租,给她找了新的住处,安以歌的生活这才慢慢安定下来。谁想的到落败的安家小姐竟是这般光景,安以歌自身也未想到。
      她想的是,她出生时,妈妈找人给她算了命,那老者说‘男子要午不得午,女子要子不得子,子时出生,必是富贵命。’
      她想,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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