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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 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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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门,凌冲一路打马狂奔。
他不在家,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毕竟端王府那么大,年久失修,深宅大院总有几分荒凉。一想到林婉会害怕,凌冲就觉得心里发紧,夹紧马腹,大手挥动缰绳,直抽地马儿嘶嘶鸣叫,撒开腿了狂奔。
半个时辰的路程,愣是压缩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翻身下马, 把缰绳扔给门房凌冲直接就朝着他的院子程鹏堂走去,步伐之快直接就把暂时充当小厮的青衣给抛在了后面。
落在后面的青衣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晃着,一脸享受地散着步,初春的阳光暖暖地照下来,青衣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后再慢慢地朝着后院走去,这成了家的男人啊就是离不开婆娘,他晃了晃脑袋,想着以后一定要娶个贤惠的,不能一天到晚地粘着自己的爷们。
今天一大早,哦不应该是中午,荒废了几年的端王府终于重回了往日的热闹。
凌冲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程鹏堂内欢快的笑声。
院子里林婉正拉着狗子在喂鱼,程鹏堂的院子里有一方小池塘,听陶妈妈说是已故的老王妃为了能让儿子活泼些而修建的。
不过这挖了池塘,养了金鱼也没把凌冲的性格给扭过来,反倒是今天便宜了林婉和狗子,两个一起围着着池塘给玩了大半天。
林婉一洒鱼食,这池里的金鱼都朝着岸边的地方游来,这个跃一下,那个吐个泡泡,好不热闹,都急急地等在岸边林婉的投喂。
狗子见了有趣,也眼巴巴地瞅着林婉,祈求他可以再靠近池塘一点。
林婉无奈地看着狗子,她这是担心他掉进池里所以才不让他过来,怎么他这么一弄倒觉得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无奈地把手一伸,“过来吧,小心点。”
狗子得了示意,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像着池塘走去,生怕动静大了金鱼跑了,他以前见村子里的人捕鱼就是这样做的。
到得林婉身边,忙抓了一把鱼食就扔入了水里,小脸惊奇地看着鱼儿蜂拥而至争抢鱼食,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可是看着看着,鱼食越来越少,鱼儿都打了起来,凶狠的甚至蹭掉了一片一片漂亮的鳞片,狗子眉头一皱,心疼地看着受伤的鱼,嘴里念念有词,“哎呀你们都别抢,都还有都还有!”随即一把一把的鱼食犹如不要钱般地投入了池塘中。
阳光下,巧笑倩兮的女人和古灵精怪的孩子构成了一幅名为家的画卷。
凌冲现在院子门前,定定地看着两人,只觉得心里胀胀的,有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在蔓延。
他是一个家的顶梁柱,他要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撑出属于自己的家!
虽是下朝归家,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宠满了用不完的干劲儿!
长腿一迈,意气风发地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池塘边林婉一脸心疼地看着狗子同志热情高涨地挥洒着鱼食,“好啦,你再喂下去它们就要被撑死了!”
看着只顾着游动的鱼儿狗子讪讪地收回了手,不死心道,“那师母咱们明天再来吧,好好玩儿!”
“好啊,你只要明天把功课做完我就带你来玩!”林婉一边说一边幸灾乐祸地看向大踏步而来的男人。
狗子默默地闭上了嘴,他只把功夫给练了还没有背书。
凌冲一猜就知道他又没背书,不过今天心情好也没和他计较,只要不妨碍他们两个就好,“还不赶紧回去背书?今天再加十张大字!”
啊?狗子抬头想要反驳他都写完一半了为什么还要罚他?可是一抬头看见凌冲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就怂了,只好耷拉着脸,心不情又不愿地回去写字了。
见他走了,凌冲得意地一勾唇角,小样,还想跟我抢人!
林婉满头黑线眉角抽搐地看着这幕以大欺小的事,“他还是个孩子,以后跟狗子说话注意一下语气!一点不容易活泛了些,要是让你给吓着了怎么办!”
凌冲不以为然,‘我这是再为他好,想要做将军不是只要功夫好就好了,还要有谋略,要不哭的可不只是一两个人力了!'
林婉眉角抽搐,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两人相携走入正堂,‘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陶妈妈说上朝的话他一般是在下午傍晚回来的,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凌冲一屁股坐在堂中的梨花木的椅子上,随意的倒了两杯茶水,并不打算现在说他三天后就要出征‘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回来陪陪你。’
闻言林婉笑了笑,拿起另一杯的茶低头喝了起来并不答话,匈奴又攻下了一城,大街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他怎么可能就没事。
他应该这两天就要出发了吧。
她以为凌冲是要玩那种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偷偷摸摸走的打算,而且她也打算配合他了。
不过结果告诉她她算错了。
算错的结果就是她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装死,连个动动小手指都艰难无比。
不过就算这样身后幼稚的男人也不让她睡。
凌冲埋头在林婉的后颈,轻轻地啃着她的肌肤,不疼,但是麻麻地,麻地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半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出征你为什么不担心我?’语气有着孩子气般的别扭。
‘我明天就要去郊区大营了,后天直接从那边出发,你都不紧张!’
林婉愕然,这不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吗?所以你就因为这事责任感了她一晚上?
果然男人不管什么年龄都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林婉思考这怎么开口才能满足他又不伤害他那颗脆弱的玻璃心。
思考半天才张口,‘你这不告诉我不就不想要我担心嘛,所以我就没有说,再说了你走了我后面也要去吗,不管是生是死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说着抬起了酸疼的胳膊抱了抱身边的男人。
‘婉婉。’凌冲感动地抱着她,一脸动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紧紧地搂住了林婉。
卿有如此美意,此生定不负卿,凌冲这样想着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由于晚上睡得晚林婉快到晌午才醒。
摸了摸身边早已凉透的被子,林婉睁着眼睛忘了会帐子,便起身洗漱了。
开始打包她的东西了,他们在大军开拔后也要去北疆。
清晨,城门外的空地上站满了整装待发的将士,个个目不斜视,站得笔直。
凌冲一身白色盔甲站在众人前面,盔甲更显得他俊朗非凡,气质冷清。他们正在等待吉时,等待皇上的送别。
终于吉时到了,皇帝暮筹一身正装龙袍,头戴帝冕地出来了,一边早有苏全端着托盘在那侯着,里面放了两只酒杯,暮筹执起一杯,一扬袖子,气沉丹田喝到,“朕在此恭迎各位壮士凯旋!”说完仰头干了这杯酒。
“驱除蛮夷,扬我国威!”
“驱除蛮夷,扬我国威!”
凌冲跪谢圣恩后便翻身上马,大手一挥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远远地望去,黑压压的人群连成一片,恍若接天的乌云一样。
暮筹一直望着他们,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这时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抬起了头,赫然正是一身太监装扮的蓉幼。
暮筹扭头,“这下你放心了吧。”
蓉幼双眼望着大军离去的远方并不答话,她记得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望着姑父离去的,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喃喃道,“古来征战几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