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的痛》唇影

4、第 4 章

　　周小七望着台上的许淳白,白衣仔裤，抱着吉他，头上的鸭舌帽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简单如他，却依旧光彩。有那么片刻她以为时间跟她开了个玩笑，他还是多年前那个他，这些年他也没有离开过她，而这六年不过虚梦一场。偶尔间，许淳白抬起头，那么严肃，他从来不是一个懂得讨好的人，更不必说可以去了，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也会听闻他的传言，会有不喜欢他的人说他扮大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总美其名曰说见不得他张狂。他却依旧，不去辩解，不去反驳，照常做音乐，唱歌。所以会有喜欢他和他的歌的人为他叫屈，他们说，大白就是大白，真性情。他们亲切地称他为大白，称他们自己为白饭。他一向是口拙之人，不会说什么华而不实的话，也不是那种人前大唱感恩之情背后却耻笑粉丝行为的人。他不懂，亦或他只会一种方式，他的音乐。
　　他从来就是这般骄傲。
　　多年前她曾揶揄过他矫情，其实她何尝又不是。那些日子里，她爱爬楼梯，她说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喜欢在楼顶往下眺望的感觉，她说楼顶让她觉得自己离天空更近。而每每这时，林木美总是一泼冷水，她说，没摔下来之前的确可以卖弄风雪，摔死后离天空就最近了。她说木美不解风情，悲观的要死。林木镁不以为然，她说，七啊，我只是现实。
　　可是木美，如果没有这些矫情的情怀，我又怎么能走进许淳白的生命，哪怕只是曾经。
　　接近许淳白，始于楼顶。
　　周小七根本庸俗，所以也喜欢卖弄，倒也不在人前，颇有自娱自乐之象。林木美笑她傻，哪有她这样只是风花雪月给自己看的人。周小七也不恼，说，你不懂，我要的是感觉。林木美好笑，说，文人墨客多矫情，你嘛，才气不大，矫情不少。然后大呼，这年头孩子多有病。虽然经常遭受林木美的冷嘲热讽，周小七热情依旧，她知道这样会让她更快乐，人生总得任性一回。
　　6年前人生开始交集的那天，阳光很好，泻下来，很美。周小七翘掉第三节的爬上教学楼的楼顶，望着白云飘过的蔚蓝得如此纯情的天空，矫情泛滥。她觉得这么美丽的日子，如果在阳光中睡觉，简直浪漫到要死。本是爱睡之人，在这种心理暗示之下，竟迷迷糊糊地真的睡着了。醒来之时，天空一片猩红，触目惊心，转过头，却看到鸭舌帽少年，专注地书写着。
　　她望着他，心中欢欣雀跃，美丽夕阳之下，邂逅气质少年，似漫画，似偶像剧，怎能不满足她少女情怀。他似乎觉察到她在看他，抬起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她也不懂得岩石，忘记女孩子的羞涩，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回避，他多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朝她微微一笑。她如梦惊醒，发现自己刚才已经出糗，讪讪一笑，红了脸，与那被染红的天空遥想呼应。她认得他，他是开学一个月后转到他们班的，平时倒也不熟只记得他叫许淳白，其他一无所知，如此近距离地接近他还是第一次.他好象也注意到她的尴尬，说，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下课铃都吵不行你.他本想缓解她的尴尬,只是适得其反,她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红了,爱睡如她,林木美有时叫她猪,确有几分道理.
　　她指着他手上的本子:"你在干吗?"
　　他把本子递给她:"一点自己的兴趣."
　　她接过本子,看到上面五花八门的曲谱,完全看不懂.虽是个爱听歌的人,却对曲谱不甚理解.以前音乐课老师倒是教过,奈何她在音乐方面天生愚盹,最后只好放弃.她把本子还给他,很老实地说:"看不懂,不过你很厉害啊."当时的她觉得会写歌是很了不起的,对他也有了一丝的佩服.
　　被她一夸,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喜欢."他站起来拍拍衣服,说,"我要去吃晚饭了,要一起吗?"
　　她看着他,夕阳在他的身后,把他挥拖得格外生动,好象一个梦,她心底似乎有什么盛开的声音,她听到自己愉悦的声音,她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