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空楼》续断

7、迷(二)

　　在场之人都大惊失色，先别说帝王谷是传说中的死亡禁地，单单是“帝王”二字就足以震慑众人，从来没有外人闯进谷而活着出谷。帝王谷，是帝王绝学一门的势力范围，其中的危险据说是天下之最。传说谷中的帝王绝学一派之人，都是惊才绝艳之人，不论男女，文可经天纬地君临天下，武可问鼎江湖平定天下，但是帝王一派一向不理江湖之事，其门人据说多是皇室中人，尤其是天子，更是每代帝王绝学的佼佼者。因为江湖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帝王谷的存在就是双方势力相妥协的产物。“要进帝王谷，先进帝王家”是全江湖所共知的规矩，没有允许，帝王谷就是死亡之谷。
　　“姓连的，此处为天下禁地，你该不会要我们与朝廷作对吧？”常青冷哼出声。
　　“不用劳烦常少侠提醒，连某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连翘淡淡地回了常青一句，目光看向众人，“各位，帝王谷危险万分，在下自然不敢要求诸位冒险，也没有这个必要。在下邀各位来此的目的，只是想让大家看一个事实。”
　　“事实？什么事实？”王若理问。
　　“青泉山庄在暗地所做的事。”连翘道。
　　“小子，别钓人胃口了，你到底要我们看什么？”一个青衣中年人轻喊了一声。
　　“哈！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怪物……”另一个蓝裳人忽然像是恍然大悟地喊了一声。
　　“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羞辱老夫！！”青衣人怒道。
　　“嘿嘿……别发火啊，西门商路，我不过是和你打个招呼而已啊……”蓝裳人嬉笑着又说了一句。
　　在场众人皆惊。西门商路，江湖上极少露面的高手，对于西门商路的传奇，江湖人已经可以算是耳熟能详了。西门商路，十四岁初出江湖，以独门暗器冰魄连败黑白两道数十位高手，一时名动天下，而且其为人极为正直，更是使暗器的武林人中极为少见的，被认为是当时的武林神话。但是，二十年前突然消失，无人知其踪迹。如今居然有人被人叫做西门商路，自然是令人大吃一惊。
　　“你到底是谁？”青衣人一言，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西门商路，更是让众人难以置信。传说中的人物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而那个蓝裳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上下，居然能认得西门商路，更是叫人惊异。
　　“哈哈……在下衡阳安息。”蓝裳人道。
　　“安息？！哈哈哈……这是什么名字？太逗了……”众人哄笑，“别是随便糊弄人的吧……哈哈哈哈……”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安息是也。并非糊弄各位啊……嘿嘿”
　　安息说的内容的确是很严肃，但是那个“嘿嘿”的笑，还有那种语气，实在是让人觉得很……假，搞笑……
　　“……”西门商路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众人一般哄笑，颇有深意地望着安息。安息也笑得很灿烂地迎着他的目光。突然，西门商路展颜一笑，眼波流动，四旬老者竟然给人一种颠倒众生的感觉！只见西门将手往脸上一抹，扯下一张人皮面具，众人的眼睛立刻放光。天下居然有这么美丽的人！！？？身为男子，美丽到这个地步，却不是女子的阴柔与妩媚，而是如同天人的纯美，美到令人只能以最虔诚的心仰视。
　　“无忧？？！！”连翘大惊失色。
　　“怎么？三个月不见，现在见到我不高兴？”无忧撇撇嘴，满脸戏谑。
　　“……”连翘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否认自己见到无忧的那一刻心里的雀跃、惊艳，甚至暗暗希望无忧是特地来寻自己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或许，并不是一厢情愿……可是，希望的同时却又更加害怕失望、甚至是绝望的痛苦。
　　“怎么不说话？”无忧走到连翘身边，轻轻拍了连翘的肩。
　　“怎么突然会在这里。我以为，你还在山上……”连翘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光有些游离。
　　“你走了，我多无聊啊……就下山玩玩咯……”无忧说的云淡风轻。而连翘听在心里却有那么一丝丝的甜，无忧或许不是特地来找自己，但是自己让无忧离开了几年都不曾离开的天崖，也说明在无忧心里，自己还是有些地位的。
　　“无忧？你叫无忧？”安息有些诧异地问，眼中看不清藏了些什么内容，只觉光芒闪动。
　　多时，众人方从无忧那惊世容颜中苏醒，竟然将无忧为什么会易容为西门商路以及其他问题都抛诸脑后，想起之前连翘所说的暗地之事。
　　“不错！帝王谷……对江湖人来说，是绝命之地。而晚辈却在这个不该有江湖人涉足之地，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令天下江湖告急的秘密。”连翘颇有些义愤。
　　“……”众人不由得把目光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秘密，这个词本来就是一个聚光镜，没有人能抵抗秘密的诱惑。
　　“连兄弟，你所说的秘密……”流水剑道。
　　“不错。就是和单家清泉庄有莫大关联的秘密。”
　　……
　　“清泉庄与朝廷在帝王谷密谋之事，也就是，并吞江湖天下独尊！”连翘淡淡的语气与前面的完全不同，而出口的话却是让人胆战心惊，连云淡风轻的无忧眼中也掠过一丝异样的神采，转瞬即逝。
　　“胡说！你以为你一个人在这里信口开河我们就会相信你吗？你有什么证据说朝廷与清泉庄私下勾结？你有什么证据说单家与凤氏一族有密谋并吞江湖天下独尊之欲？”常青叫道。在场大多数青年侠客亦是随声附和。只有几个看起来颇为老到的武林人与无忧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观察连翘。
　　情势有些紧张，几个年轻人已经拔出刀剑，似乎想为单家与清泉庄讨回公道。
　　“我自有证据。”一句话，全场呆立，有的人已经拐不过弯来了。
　　早不说……
　　几乎每个人心里同时说道。
　　“不知连兄弟的证据是……”
　　“哎……‘陌上少年悲秋夜，春来遍是桃花水’……”连翘吟道，略有些感伤。
　　众人已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居然……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