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何璇

23、【镜花水月】冤家 “安

　　“安美人到。”
　　随着内侍的通报声，我携着林襄跨过了大殿的门，彼时，太后与众妃嫔正聊到兴致上，听到声音后，无一例外地朝我所在的地方望去。
　　德安宫作为历来太后的居所，经过数次的修葺，规模自是要比最初时大了许多。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殿内中的紫檀描金雕花香炉中正燃着香料，众人神色各异皆是打量着我。
　　我上前走了几步，带着冉冉笑意，从容不迫道：“臣妾见过太后，太后娘娘长乐无极。”起身又朝着两边，盈盈一拜，“见过各位娘娘。”
　　“你便是陛下近来册封的美人安氏？“太后笑容可掬地说道。“莫要站着了，快些坐下吧。”
　　“是”
　　说着我向着左手边的空位走去。彼时韩昭仪正携着她的贴身侍女素衣跨过殿门的门栏，眼角的余光斜撇了我一眼，艳红的唇角微微勾起，虽说是在笑，可眼中除了轻蔑，便只有玩味，顿时我的心底升起一丝不安，那细微的，犹如琼花一现的笑让我如坐针毡，不知所措，我愣愣地望着她，努力想从她的脸上在找到一些别的情绪，然而却是徒劳，但心底的不安仍是实实在在地存在，或许我真的是忽略了某些东西，但那又是什么呢？
　　耳边依稀传来她行礼问安的声音，那声音一如我入宫时听到的那样，慵懒之余带着点尾音，令人如坠云端，不禁有些飘飘然。林襄见状暗自伸手在下面扯了扯我的衣角，待我回过神时，太后以及众人皆是望向我，或担忧，或戏谑，或嘲讽，一旁离我极近的一位黄衫妃子见我脸色煞白煞白的，还以为我的病没好，出言慰问，我欣然一笑，刚想回道，熟料韩昭仪听罢，轻声一笑，”安妹妹近来颇得陛下’宠爱‘分身乏术，略有失态也在常理之中，做姐姐的自然是理解的，只是·····“韩昭仪话锋一转，美眸转向太后，皱眉道：”只是这毕竟是太后的德安宫，妹妹即是来问安的，这般在太后面前失礼，想来终是不妥，太后您说是吧！“
　　闻言，殿内静悄悄的，众妃嫔淡漠地看着面前的闹剧，不做任何回答，而太后则是略有些为难地圆着场：”昭仪说的极是，只是安氏毕竟头一次前来问安，有些紧张自是难免的，以哀家之见，不如······此事就此罢了。“
　　韩昭仪显然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眼圈一红，朝着太后微微屈膝，继续道：'诚如太后所言，倒是臣妾多嘴了，可家有家法，国有国律，无规矩不成方圆，臣妾知道安妹妹入宫不久，有些地方还不大懂，做姐姐的自然是好意提醒，但有了第一次，难保不会第二次，若是到了最后后宫人人都来争先效仿，那还要宫规做什么。”
　　一番话韩昭仪说的声泪俱下，颇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若不是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说不定连我都给蒙混了过去。她的这席话，听着略有些放肆，可细细想来，心思却是缜密的很，先将宫规搬出来说教，既告知众人太后的包庇之心，又显得我仗着陛下的恩宠恃宠而骄，视规矩于无物。这下殿内的气氛明显比之刚才有些不同，甚至有些压抑。
　　终于对面的一个年岁稍长的妃子坐不住了，气哼哼地起身朝着太后一拜，道：“臣妾不才，自王府便开始跟随陛下至今，时时都是以陛下太后为先，从无懈怠，安妹妹作为晚辈这般失礼，太后难不成还要包庇不成，臣妾不服。”
　　既然有了出头鸟，韩昭仪自然乐的清闲的站在一旁坐享其成，果不其然座上的妃嫔争先向太后表现出不满，太后左右一看，长叹一声，朝我投来一抹异常复杂的神色，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缓缓道：“你们都且起来吧，这件事安氏虽有错，但归根结底还是教习姑姑的失职。来呀，传哀家懿旨，去将钟粹宫的掌事姑姑带去慎行司鞭刑三十，以示惩戒，如此你们可还有异议。”
　　“臣妾不敢。”
　　“那昭仪意下如何呢？”
　　见太后轻描淡写地就将此事敷衍了过去，韩昭仪自知不能在借题发挥了，就算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垂眸道：“太后圣明”
　　“太后且慢。臣妾有话说。”
　　我猛地站起身，朝着高坐上的人开口唤道，声音急切，尾音还有些发颤，我千算万算竟是算漏太后此番的举动，看来她从开始就是故意包庇我好惹得众人不快，从而将矛头指向何穗姑姑，同时也让我坐实了“恃宠而骄”的这个事实。
　　好一个“攻心为上”，利用后宫女子善妒的心理，兵不血刃地便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太后的城府果然深不可测，相比之下，我却是有些不堪一击。
　　“安氏，你有何话说？”
　　太后望着我，暗自沉下了眸色，一种无形的威压充斥在我四周，对此，我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才正色道：“太后明鉴，此事皆是因臣妾一人而起，是臣妾一时的疏忽，才造成了如此局面，臣妾甘愿受罚，万望太后莫将此事牵连到其他人身上。”说着我俯身跪了下去。
　　“你且先起来说话。“
　　”臣妾有错，实在是无颜在见太后与陛下，请太后责罚。“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太后望着我的眸光也由探究变为了阴沉，只见她起身，缓步走至我的面前，笑道：”你既然坚持，那哀家也不勉强，念在你初次问安的份上，就罚你两个月奉银作为惩戒好了，望你好自为之。“
　　”谢太后。“
　　话虽如此，可我的心里仍是紧张的砰砰乱跳，不过心口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了，方才兵行险招，赌的便是太后会对肖晏有所顾忌，赢了固然是好，若是输了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这样看来，不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所以我才无所顾忌地说出这番话来，可一想到这多半都是依靠肖晏的面子换来的，心里的某个地方便升起暖意。
　　有所依靠的感觉真好。
　　纵使皇宫再大，当夜幕降临时也总会有盏灯为你而亮，不在彷徨，不在害怕，不在······孤单。
　　嘴角笑容微微流露，伴着一丝异样的情愫缓缓在心中汇聚，这便是幸福的模样么？

作者有话说

　　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