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何璇

21、【镜花水月】危机 看着眼前的

　　看着眼前的群狼，我来回挥舞着手中带火的树枝，最开始，它们却是有些谨慎，只是一个劲地朝我张着满嘴的獠牙低吼着，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
　　终于，群狼有些按捺不住，为首的那只灰白色的狼朝着身旁的几只老狼低吼了几声，似是在让它们发动攻击。我警惕着看着这一切，汗水早已打湿了我后脊的衣衫，阴凉的山风吹过，带走了我身上仅存的一丝温度，冷的透彻心扉。
　　在得到为首那只狼的命令后，老狼们依次发动了攻击，它们低吼着，带着锋利的獠牙咆哮地向我冲过来，打算一击必中。
　　我连连后退几步，侧身踉跄地躲了过去，带火的树枝猛击在老狼的身上，一股毛发被烧焦的味道顿时弥漫在四周。群狼见此不甘心的发起第二次的进攻，比之前更猛烈。
　　刚开始我还能抵挡得了它们进攻，可是体力毕竟有限，渐渐的，我感到有些吃力，手中的树枝也已经在方才的战斗中掉落在地，失了树枝的助力，有利的局势直接朝着群狼的方向倒去，反观赤手空拳与群狼搏斗的我，衣衫上净是被狼爪抓出的口子，破烂不堪。
　　猝不及防中，一只脱离群狼的狼已经悄悄地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绕到了我的身后，肖墨因为在树上，所以看的比较真切，他见情形不对，忙大声向我提醒道：“玉姐姐，小心后面。”
　　得到他的提醒后，我连忙转身，奈何现在的我已经是四面楚歌的情形，可以说是顾头顾不了尾，就在我马上躲过身后那只狼的攻击时，原本与我面对面对峙的群狼见机会来了，一个纵身，身形矫健地张着獠牙向我扑来。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这次的我就没有方才的那般幸运了，躲过了后面想偷袭的狼，却没有躲过面前的狼，一下子就被它咬住了肩头，扑倒在地。
　　“玉姐姐……”
　　肖墨趴在树上嘶吼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自他的眼角滑落，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泪痕，久久不散。
　　“我……我不值得你这样，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也许……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上，我活着只会拖累你们。”
　　听到肖墨喃喃的自责声，我心里漫过一丝苦楚，双手紧按着凶狠的野狼，不让它再有机会对我展现它的獠牙。一旁围观的群狼见状都蠢蠢欲动，其中有几只野狼已经张口咬住我的衣裙，开始撕扯起来。
　　皮肉被撕咬的痛处随即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钻心的疼痛逐渐占据了我的感官，此时的我像极了案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血水已经染红了我大半的衣衫，发鬓也早已散乱不堪，脸上黏黏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钳制着面前野狼的双臂也跟灌了铅似的，沉重异常，就连脑中存留的意识都已经开始慢慢涣散。
　　我……是快要死了么？
　　看着眼前慢慢重叠交错的景象，我心里这样想着，身上的痛处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竟只剩下麻木。
　　听说人死后都会去往酆都，那是冥界的大门，也是去往来生的极乐世界，在那里，没有忧愁，也没有烦恼，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好到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我想，对我而言，那样最是极好不过了。
　　一碗孟婆汤便可以将生前的所有人和事都忘得一干二净，永不记起。
　　“噗嗤……”
　　利器没入皮肉的声响传入我的耳中，我手中的力道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死死咬住我肩头的那只野狼此时软趴趴地歪到一旁，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毙命。
　　而一旁对着我撕咬的群狼见状，先是愣了愣，随后吓得后退了几步，与我们对峙着。
　　“玉姐姐，快起来，我带你离开这里。”肖墨挥舞着随身的匕首，将我身旁的野狼驱赶到一旁后，忙走到我的身旁，伸出双手试图将我扶起来。
　　此时的我早已虚脱，半睁着双眼看着他，“不是说了让……让你老实地待在树上的么，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闻言，肖墨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我不想你有事。”
　　说话间，群狼又开始了方才的攻势，大有不把我们变成它们的晚餐就不罢休的架势。
　　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正往外冒着丝丝血水，每动一下，伤口处的疼痛就多一分，对此，我只能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晕倒，可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使不出。面对这种情形，肖墨终不过一个孩子，几个回合下来，我们俩便分别被野狼们扑倒在地，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唤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切，我想回应，可是黑暗毫无征兆地袭来，迫使我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啪啦……啪啦……”
　　德安宫内，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怒不可遏的盯着跪在面前的人，手臂一挥，案几上的茶盏等物件悉数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旁边的侍女见了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生怕那人会将自己的怒气发到她们的身上，更不要说上前劝阻了。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都下去吧，没哀家的命令任何人入内，一律处死。”那妇人向着后面的人挥了挥手，命令道。
　　“是”
　　那几个侍女如同得到大赦一般，低着头匆忙从殿内走出，将殿门掩好。
　　而面对此情此景，跪在地上的那人却无动于衷，嘴角甚至还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宝石般的双眸平静地望着案几旁的妇人，开口道：“太后息怒，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多不好。”
　　没有急着辩解，更没有无谓的求饶，短短的几句话，他就那样娓娓道来，从容不迫。纵使双膝都跪在地上，但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却没有被折辱了分毫。放眼望去，他就犹如传世的瑰宝那般，点缀着这个略显的沉闷的大殿。
　　待心情有所缓和后，太后看了他一眼，扶着额头沉声道：“说罢，今日你若是不能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明白，那哀家可就不能保证总管大人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呵……等的就是这句话！
　　跪在地上的张胥唇角微微勾起，这一细微的动作，若是不仔细看，便很容易就忽略过去，“奴才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太后您呐，”太后闻得此话，气的正要拍桌而起，只见张胥又缓缓道出了下句话，“邙山一行，本就有诈。”
　　这句话一出，竟生生止了太后手中的动作，扬在半空的手指顿了顿，便又放回了自己身侧，“此话怎讲？”
　　见太后已经开始上钩了，张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方才真的好险，若是他有一丝的犹豫不安，那现在的自己恐怕未必还能安然地跪在这里与她说话了，索性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看来就连老天都在帮他。
　　“借着邙山一行，除掉先皇的废太子，嫁祸陛下，等适当时机在大肆宣扬一番，好让天下人都知道当今的陛下是一个不念亲情，德行有失的昏君，借此让雍王得到更多的拥立。可是太后，您以为这一切陛下都不知晓么？”
　　话落，太后身子一震，她上下打量着张胥，良久她轻笑道：“恩真不愧是哀家一手提拔的人。只是你是如何发现的呢？”
　　说话间，太后眼角的皱纹随着她面部的表情越发的明显，脸上精致的妆容再怎么掩也掩盖不了将要逝去的容颜。张胥略微厌恶地将视线撇到一旁淡淡说道。
　　“直觉！”
　　“这么说来，是你的直觉帮了哀家。”
　　“奴才惶恐，这些本就是奴才该做的，只是当时事态紧急，所以才没有事先告知太后，望太后见谅。”
　　张胥将身子俯的低低的，一副请罪的模样，可眼中却没有一丝不安，惶恐的神色，反而阴沉的厉害，眼中异色闪个不停，好似投入湖中的石子，泛起的层层涟漪。
　　“也罢，你起来吧。”太后迟疑了一下，叹息道。
　　没想到，她如此费心筹谋，怎料竟是应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句话，想想也是好笑，这段时间竟是白忙一场。
　　盛儿，你且在等等，母后定让你坐上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宝座。到那时，我们母子就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度日。而你也可以一展自己心中的宏图，不用再这般隐忍下去。
　　“听闻那个叫安玉的小主近来颇为受宠，就连狩猎陛下也都破例留她在身旁伺候，此事可是真的？”
　　闻言，张胥一愣，继而笑道：“自然是真的。”
　　夜悄然来临，窗外弦月如钩，夏虫脆鸣，几许繁星闪烁着陪伴着冷月，肖晏眉头紧锁，望着窗外影影绰绰的花草树木，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阵凉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悠悠从树枝上飘了进来，肖晏伸手，静静地看着它们慢慢地落到他的手中，唇角上扬，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紧锁的眉头也因此得以舒展。
　　“纵使你是一抹浮萍，随波逐流，那也只能为朕一人而停留。旁人又怎配拥有你。”只见他痴痴地望着手中的枯叶低声地喃喃着，棱角分明出彩的五官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添一抹天人之姿。
　　就在肖晏沉溺在回忆中时，他的身后却是有了动静。
　　“不要……不要离开我，阿珏，不要留玉儿一个人……阿珏，你在哪里，玉儿，玉儿好想你……”
　　肖晏坐在床沿看着在睡梦中呓语的人儿，原本舒展的眉头却又深深地皱在一起，抬手自袖中拿出一方手帕轻轻在她的额上擦拭着汗水，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之宝。
　　“阿珏？呵……”肖晏轻笑着，“安玉，你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