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何璇

18、【镜花水月】狩猎 呵……，可

　　呵……，可越是那些看起来可怜的人才真真是可恨之人。
　　玉儿，可千万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了。
　　肖晏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可我却来不及深究，青岚殿那边却是传来那个女人暴毙的事，得闻此事时我感到很意外，意外之后便只有惋惜。
　　听肖晏说，她是先皇的罪妃，本来是要处死的，可是顾及到皇家的颜面，才不得不将她关到此处，加上青岚殿的闹鬼的传闻，自然而然就没有人会想到这里。
　　我想，为了皇家的颜面？多么可笑却又无法反驳的理由，就这么硬生生埋葬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花开无需折，花落需相惜。
　　也许对她来讲，今生入宫伴驾就是最大的错。如若有来生，愿她再不入帝王家！
　　那件事过后。莲儿受了不小的惊吓，甚至大病一场，久久不见好转，终日里与那些药罐子为伍，如此，裴涣只得将她打发了出宫，为我重新挑了个伶俐的宫女过来。她叫林襄，比我还要年长几岁，比之莲儿做事多了份圆滑，既不墨守成规，也不心怀偏见。
　　一开始我确是不怎么习惯没有莲儿日子，不过换了一个角度去想，心里也淡然了。在皇宫这个吃人又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能全身而退不可谓不是一大幸事。
　　原本定下前天的日子去围猎，可奈何出了我这档子事，这才被生生往后延了延，好在后来的几天都没什么大事发生，围猎才得以继续。
　　出发的这天天气十分的好，天空深蓝深蓝的，其中依稀浮着几朵白云，阳光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很是惬意。
　　随着士兵手中的号角声，以肖晏为首的大批人马都一同去了邙山狩猎，只余下少数宫中禁卫军来看守上阳宫，其中也包括君泽。
　　入秋狩猎本就是大燕先祖定下来，说是怕子孙后代过于享乐而不思进取，故而立下这个规定，好让他们时刻都铭记先人们是如何打下这片江山的，莫要忘记自己身为皇亲的责任。
　　邙山距离上阳宫来回不过两个时辰，是以作为皇家围猎的最佳场所，只是近些年山上的飞禽走兽倒是越发稀少，再加上它们都变聪明了许多，见着一点动静就跑的没影，所以很是难捕捉。
　　回扶风殿的路上，我无意间遇到了君泽，心下自是高兴，三步两步便跑到了他的身旁，热络地唤道：“君侍卫，好久不见。”
　　自从御花园一事后，我便在没见过他，不过说来也好笑，初次与他见面还是因为虞茵落水，那时我与虞茵还是亲密无间的姐妹，而今再次见到，真真又是另种心境。
　　他本是同巡逻的侍卫聊着，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回头，见到来人是我，原本松散的神情立马严谨起来，正色道：“见过安小主。”
　　闻言，我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道，他还是同我见到时一个样，就连神情也无甚的变化。想他好歹也是一个年轻人，心性却是老成死板，真是与他出众的外貌不相符。
　　见我发呆出神，他又道：“不知小主有何吩咐？”
　　“呃……没什么，就是上次虞茵的事情太草率了，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君泽垂眸，嘴角一丝不已察觉的笑就这样挂在他的脸上，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道：“虞茵小主没事就行了，这本就是属下应做的，算不得什么。”
　　我见他笑的有些奇怪，可也没多问，只当他今日的心情不错，心里还很是欣慰的想，他这样总算是有了些这个年龄的感觉。“君侍卫过谦了，你既是阿茵的恩人，那便也是我的恩人，以后恩人若是有什么事，大可来找我，我定会尽其所能。”
　　“小主言重了。”
　　“呃……你，一直都在陛下的宫殿当值么？”
　　“是。”
　　“那陛下他平日里都吃些什么？恩……又或者做些什么？他最忌讳什么？……有什么习惯？…………。”
　　我絮絮叨叨地在他面前说着，全然忽略了他呆楞的眼神。待我说完，他才结结巴巴地回道：“呃……属下，属下只是负责在……在外殿巡视，别的……真，真的不甚清楚，小主说的这些，属下觉得还是问陛下身边的裴涣大人较为妥当。”
　　等君泽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想，今日的自己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干嘛又扯到肖晏身上，难不成魔怔了？
　　我甩了甩脑中的思路，神色尴尬地回道：“也……也是哦，你瞧我这记性，正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待彻底消失在君泽的视线中，我重重吁了口气，方才，方才真的太丢人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下九五之尊，小主思慕也在常理之中，何须如此忸怩。”
　　一直跟在我身后，甚少说话的林襄此时却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我回头见她掩唇偷笑着，脸色莫名地一红，娇嗔道：“休要胡说……我，我才没有。”
　　说罢，也顾得不林襄等人，一手提起裙摆快步向着扶风殿的方向走去。
　　哪知回到殿后刚关上门，身后便掠过一阵凉风，我猛的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心想，自己怎么自青岚殿出来后变得越发疑神疑鬼了，正要松口气之际，一个黑影便直直地从房梁上落下，站到了我的面前。
　　因为事出突然，我又没看清来人是谁，我吓得大叫一声，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惊恐未定地望着他。
　　面前之人见状连忙扯下蒙面的黑布，俯身上前捂住我的嘴，急切道：“小主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此番如此全是不得已而为之，望小主见谅。”
　　我看着面前清秀的面庞，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待他放开对我的钳制后，我惊讶道：“张胥，你怎么在这里？”此时的他不应该在皇宫之中么！
　　“此事说来话长……”张胥正要接着说下去时，我的寝殿外却是传来了林襄等宫人的声音，张胥无奈，侧头一言不发地递给我一个眼神，意思是他不方便出面，让我自己去把她们给打发了。
　　对此。我没有含糊，忙回了林襄几句，打发她们散了去。张胥虽然有时在某些方面很是自傲，可既然他都不辞辛苦来到上阳宫，那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说吧，你如此火急火燎地来找我，是有何事？”我自地上起来，走至桌旁转身一撩衣摆端坐在凳子上，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求小主能救救陈王殿下？”
　　“为何？”
　　我心下猛的一跳，抬眸看了他一眼，狐疑地说道。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作假，可说出的话却又是何种意思？
　　“是太后。”张胥眸色一沉，叹息地说道：“太后想要借着狩猎的机会，除掉陈王。”
　　闻言，我冷笑出声，“张总管莫不是特意来此寻我开心的吧！众所周知，太后素来偏爱陈王，大人此番的言论，实难让人信服。”
　　“人命关天，张胥万万不敢欺瞒小主。”说着，张胥屈膝跪在了我的面前，我又是一惊，忙道：“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些起来。”
　　“求小主救陈王殿下！”张胥对于我的话充耳不闻，只固执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苦劝良久，见他仍旧纹丝不动，只得妥协道：“为何会选我？”张胥只看了我一眼，灼灼生辉的双眸寓味深沉又复杂，竟让我又想起前几天在青岚殿中那个神秘人同我说的话，他说，他要引我入局。想到此，我失声笑了笑，“是因为陛下，对么？”
　　张胥抱拳道：“是，也不是。与陛下有关，却不是因陛下而起。小主聪慧，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单手撑着桌面，起身在屋内渡着步子。果然深宫似海，人心难测，看似和善的外表下却暗藏着步步杀机，可说白了也不过因为“权利”二字罢了。
　　是人就会有追求，可若是将自身的妄念强加在其中之时，那样的追求也就变了味道。
　　“你是怕陛下会顾及皇家的颜面，不肯因此事而与太后彻底翻脸，所以就想借我之手救了陈王，这样一来，陛下与太后那边就都有了交代，对么！”我轻笑着，侧头斜撇了张胥一眼，“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因此而得罪太后？”
　　“若小主能救下陈王，我愿从此以后唯小主马首是瞻。”张胥垂首，将身子又往下俯了俯，态度无比谦恭，与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很好奇，他不是洁身自好，不参与宫中之事的么？为何如今却这般伏低做小。
　　“陈王年幼，丝毫不会威胁到陛下的地位，太后为何一定要除掉陈王？”
　　说了这许久，终于把自己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方才与他说话的间隙，我脑中已经不知道思索了几遍，我实在想不明白，太后作为女子地位中最高的，她还有何不满足，要去害一个弱冠之龄的孩童。

　　张胥听罢，连连苦笑，“毕竟不是亲生的，地位在怎么尊贵终究坐的也不安稳。”他起身，抬头望着我，眼神坚定不容置疑，“太后想让雍王称帝，自然的想法子把陛下拉下宝座。陈王殿下作为先皇的废太子也最为合适不过了，太后岂有放过的道理。”
　　经由张胥这么一说，我的脑中顿时豁然开朗。也是，太后这般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做法，为的也只有她的亲子雍王肖盛，不得不说，太后此法虽不高明，却也最为实际，借悠悠众生之口，都来讨伐他这个为了地位而不惜牺牲自己至亲的人，待到时机成熟，肖盛再带兵来平定内乱从而顺理成章地登基称帝。
　　孔夫子曾经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果然古人诚我不欺，太后的心机也着实深沉了些。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张胥没有对我说谎的基础上，他如此年轻便能身居高位，靠的不一定是太后的赏识，而多半是自己的脑子。谁晓得他来此有没有别的目的，万一他同那个神秘人是一伙的，那我岂不是狼入虎口，自己送上门么！
　　他见我面露疑惑迟迟不肯下决定，便知我在疑心他，当下开口道：“张胥的主子只有一人，那便是陈王殿下！”
　　“哦”我惊异地盯着他，我倒是不知他会如此作答，一时语塞，便没有深究他与肖墨的关系，反问道：“那太后呢？”
　　“呵……这个故事太长了，若是小主有兴趣，我可以日后慢慢再说于您听，当下是救陈王殿下的紧要关头，小主莫要在犹豫了。”
　　既然张胥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在拖着，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看着他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要如何做？”
　　“小主只需找个由头去邙山将殿下带回即可，如今陛下如此宠爱与你，太后定不会与你为难的，再者这件事本就是机密，相信太后也不会蠢到把事情闹大。”
　　说到“宠爱”二字时，我的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碍于面子，我轻声咳了咳，转过身应承道：“我知道了。”
　　“此事就拜托小主了，我等着小主的好消息。”说罢，张胥一个腾空，便消失在我的寝殿之中，动作利索干净，丝毫不拖泥带水，很明显是早就练过得，不然一朝一夕之间又怎么有如此身手。
　　我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多出些许感慨，明明生的如此不凡，却为何甘心在宫里做个内侍，他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我估摸着他应该是走了，我这才敢对着门边扬声唤道：“来人，为我备车，我有事要去找陛下。”

作者有话说

　　感觉关于女主小女儿心态不自觉的流露这段拿捏的不错，过渡也比较自然，给自己点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