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俗套》鹿六

8、第八章：真相执迷 赐名将为，

　　林莺听洛将为道来此事，便想起及笄那日在台上，被下面的皇弟谈及未来的驸马，羞赧之时，恰瞥见的帘外那道盯着自己目光。

　　那人面如紫玉，鬓发垂落，穿着的是近卫的红玉衫，转眼便不见了。林莺后来只当自己因话题思春，远望蜃楼，便也未曾挂怀。

　　听闻此处，林莺抿嘴不语，洛将为亦不再说。

　　“所以如何？洛将军，莫非那时的你便是男人？现如今到了本宫的临深阁，却变成了女人？”林莺俏脸带着冷笑。

　　“一个未及笄的女人，谈什么对本宫的倾心、挂念？你当本宫是能同你磨镜的宫女吗？”

　　悦耳的声音泛着更多的是凶狠，洛将为头低下，跪在软絮上，她只觉左膝因旧伤剧痛，激得她太阳穴跳动不止。

　　“此事我定当禀明父皇，父皇不会饶恕你！我也不会……”

　　“亏得你在军中竟荣升了将军，那些包庇你身份的人，都要死！”

　　洛将为闻言，抬起头来看着林莺的双眸，只觉往日纯粹、怒威诚然的眸光中，此时只有恨意、有千刀万剐的酷刑，正施在她身上，令她内心颤抖。

　　洛将为摸起身，着鞋，稍整了长发，跪在床前，连磕了十个响头，道：“臣自知微渺，不值公主挂怀。但此事，臣不愿再瞒公主。

　　承蒙皇上提拔，臣为女子，得此职位，杀人无数，玷污公主，有罪、有愧。”

　　听到此处，林莺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毯子，无言倪视地上的人。

　　“臣父洛成丞已卒，臣母弋静安因中毒从未起身，臣幼时，本名洛弋，实为系绳之箭能射回飞鸟之意。

　　“后有变故，家道仅臣一人幸得安保，个中缘故，皇上赐名：将为，即有所作为、能将（jiàng）帅之为之意。”

　　“父皇给你赐名？”林莺面露惊色，打断道。

　　“是。臣微如草芥，无人知晓此事也是当然。

　　“臣父幼时便幸与皇上结识，那时，皇上尚未为储，臣父年少轻狂，皇上对臣父有赏识之意，臣母亦是他们少年结识的友人，直至皇上被立为储，方才因伴君如虎，疏远了些。

　　“而后臣父母的婚事，也为皇上所赐。十九年前，臣母分娩，皇上便知臣女子身份，令臣父母以男子身份育臣。”

　　林莺唇微张，仿佛眼前的人已消失，时间定格一般，楞在那儿。她心里漫起的，是父皇与自己笑谈，与母妃笑谈的记忆。但记忆里的父皇心里，漫起的又是哪方的记忆呢？

　　父皇明知洛将为是女子，却赐婚将她许配给了洛将为这一假做男人的女子。方才驸马入房在烛火熄灭之前的愿景此刻破灭如灰……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欺瞒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同意嫁给洛将为？

　　为什么？洛将为骗自己？

　　“是我求皇上的。”仿佛知道林莺心中的问题，洛将为抬首答道。

　　林莺仿佛失了魂魄，嘴微张不闭，目光涣散，不知着何处。

　　“有所因果，父亲、在臣从那虚鸣阁寺回府不久后，便卒了，母亲亦中毒不醒，是皇上跟我说明了这些，让我……”

　　“闭嘴！如此大话，你也说得出口？父皇若知此事，怎会！”林莺惊醒，呵道。

　　“……”

　　八年前，皇上在锦霄殿中，遣退了下人，只留未满十一的洛将为在殿内。

　　看着地上跪着的瘦小身影，皇帝开口道：“弋儿，起身吧，朕不是个好皇帝，不配让你朝跪。朕千不该万不该，令你父亲身死、令你母亲半死，朕悔恨！可知朕每夜梦魇缠身，入夜难安！”

　　洛弋趴跪在殿上，她不明所以，但总能猜到，父母因这皇帝方至此下场。想到父亲旧时的硬派，如今她孤苦一人，要独自照顾病倒的母亲，痛苦便侵袭全身，眼泪也掉下，落在砖块上晕开来。

　　“朕自知对亡人无法补偿，只求你能好好长大成人，能有你父亲、母亲的样子。以后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尽管向朕提！”

　　“我想要习武！想要保护母亲！”若要谈恨意，她不是没有，但她生明事理，有恨意却又什么用呢？父亲不能复生，母亲不能健康，有什么用呢？

　　“朕为你重新赐名，唤作‘将为’，如何？将有所为，有将帅之为，自然有能力保护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