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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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秋桂今年不过刚刚三十岁，眼角虽然带了沧桑的细纹，但是任然可以看出年轻时姣好的容貌。她跪在地上，给大家讲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十三年前，秋桂十七岁的时候，家里贫寒又失去了父母，她一个弱女子在东北的老家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壮着胆子跟着同乡的人一起来到上海谋生活。一个乡下的姑娘一到上海就被上海的红灯绿酒给迷了眼。她辗转经人介绍来到明家做工，好在本性虽然有些爱慕虚荣，但是为人还算老实，做工也很勤快，不久就在明家站住了脚。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商人，那个人自称是刘老板。说是看上了她，刘老板花了很多功夫追求她。她喜欢的橱窗里展示的漂亮衣服，摆在柜台的精美首饰……刘老板统统买给她。带着她满上海的吃啊，玩儿啊……
秋桂回忆到这里时，脸上挂上了些许幸福的神色。
那段时间，这个姑娘觉得自己是祖上积德才能让刘老板看上自己。在她眼里，刘老板身世不俗，举止文雅，相貌不凡，更重要的是身家丰厚，还对她百依百顺的宠溺着。虽然年纪大点，但她并不介意。所以，她很快就被刘老板追到手了，两个人很是过了一段幸福恩爱的日子。
秋桂倒也要求过让刘老板娶她，坐实刘太太的位子。
那位刘老板说，自己家教严格，不禀告父母是不敢私自订下婚约的，除非……有了他们刘家的金孙，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爹他娘就不会嫌弃秋桂了。这样他就可以一有机会就把她带回老家完婚了。
秋桂当时一门心思的想要拴住刘老板，哪里还会思考这当中有什么问题。她也就半推半就的和刘老板成就了好事。很快，秋桂便怀孕了。
刘老板大喜，当时就送了秋桂一整套头面，还许诺说一等孩子生下来，只要是男孩儿，就带她回家拜见父母。
怀胎十月的辛苦自不必说。十个月后瓜熟蒂落，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即便如此，秋桂和刘老板任然没有成亲。街坊四邻都在说秋桂的闲话，也是，一个未婚就先生娃的女子，怎么可能不被人指指点点？
就是这样，秋桂也是高兴的。她不仅仅是松了一口气，孩子都生了，又是个男孩。还能担心刘老板不娶她不成？除非他别想要他们刘家的根儿。更重要的是，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仿佛有了下半辈子的依靠，在这偌大的上海，她秋桂也算是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十个月的痛苦一朝分娩，这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是刘老板说什么不忍心秋桂被街坊四邻指指点点的戳着脊梁骨，建议她把孩子先寄养在福利院，等自己回家禀明了父母，两人成了婚，再把孩子接回来。
秋桂原是不同意的，禁不住刘老板所谓‘好心’的劝告，无奈答应了这个请求。她当时想着这也是刘老板的孩子，他还能害他不成？
讲到这里，秋桂的表情狰狞起来，眼神充满了仇恨，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撕下刘老板身上的肉！
秋桂跟刘老板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后刘老板就回乡下了，说是要请父母过来。秋桂便回到了明家继续做工，一心等着自己的情郎。
这一等，就是一年多……刘老板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回来过……除了自己生过的孩子之外，这个人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秋桂有些心慌了，她跑到福利院接回孩子，疯了一样的打听刘老板的下落，苦求无果之下才惊觉自己除了知道此人姓刘之外，对他一切都一无所知！
好在，令秋桂安心的是孩子还在。她安慰自己，或许刘老板只是家里有什么事绊住了，等事情解决了就会回来接他们母子了……
至此，秋桂在不安中倒也少许平静下来，只一心一意的在明家工作，挣钱养着孩子。因着福利院是刘老板找的，她也感激院里的嬷嬷帮她照顾了一年儿子，就时常带着孩子回福利院做些活计，好歹也算是进进心意。
时间一去就是5年，孩子都六岁了，刘老板依然没有出现过，秋桂也渐渐死了心，就当那个男人死了吧，好歹给自己留下了乖巧懂事的儿子……
直到三年前，院长嬷嬷病逝时，却告诉了她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让秋桂整个人就崩溃了！孩子不是她的！什么刘老板！什么回家接父母！什么娶她！什么寄养！统统都是假的！假的！都是骗她的！那个刘老板根本就不姓刘！在她把孩子送到福利院不久后刘老板就把孩子接走了！
不仅如此，他还给了院长嬷嬷一大笔钱，就是让院长嬷嬷在秋桂领孩子的时候不告诉她这个事实。至于是告诉她孩子死了还是再送一个，刘老板根本不在乎！
于是，等秋桂想起来领回孩子的时候，院长嬷嬷实在是养不起那么多的孩子，就抱了一个和她儿子同龄孤儿谎称这是那个‘小宝’，减轻一下负担……
院长嬷嬷本来是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使她在她实在是过不了良心的那一关，她也实在不忍心看秋桂年纪轻轻就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而终身不嫁。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很是后悔自己当年钱迷心窍做下的缺德事致使她们母子分离。
所以在她临死前还是将这个秘密告诉了秋桂。她本意是想让秋桂不要再耽误下去了，毕竟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刘老板早就不知所踪了。
而且抱过去的孩子也是从小养到大的，不必担心不是亲生的就不孝，倒不如让秋桂趁早找个不介意带孩子的老实男人嫁过去，再生几个自己的孩子，也算是有人照顾，一辈子也有个依靠，这个世道，一个女人终究是艰难了些……
可是谁能想到秋桂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被刺激过头了！精神出现了问题！
她虽然狠那个骗了她将近十年的刘老板，好歹还有些理智存在。恍恍惚惚的回到家，看见这个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欢欢喜喜的上来亲昵喊娘的时候，才瞬间崩溃了：“你不要喊我娘！我不是你娘！”
为什么我辛辛苦苦养的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为了养这个孩子，背了多少骂名，听了多少闲话，流了多少眼泪，吃了那么多的苦，你告诉我这不是我的亲生儿子！那我还养着你做什么？
一气之下，秋桂对孩子动了手……
那是她第一次打孩子，清醒之后，看着孩子满身的伤，她也很后悔，再不是亲生的，也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就是养个小猫小狗也是有感情的啊……
秋桂抱着孩子嚎咷痛哭，可是，那一次的毒打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之后的日子里，秋桂每每想到这些事情悲从心来之后就会失去理智，对那个无辜的孩子动手，清醒之后抱着孩子哭……没有一次是不一样的……
再后来，只要是生活上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秋桂都会打孩子撒气，那个男孩也从开朗爱笑，活泼聪明变得阴郁孤僻……街坊领居们也从见一次拉一次变成了躲在门外看笑话……没办法，大家都要生活，谁有那个闲心天天管别人家的打孩子这种小事？
这次同样也不例外，秋桂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撒气，只是这次下手重了……要不是正好碰上了汪曼惜明镜她们，她还真的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后来的事，大小姐你们就都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下手会那么重！大小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动手了！真的！您就看在我在明家这么多年的份上，别赶我走了吧？求求您了……我一个孤身女人，被赶出了明家哪里还有活路呢……求求您了大小姐！”秋桂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她抹抹眼泪，向明静磕头哀求着，“求求您了，大少爷！您就可怜可怜我，帮我求求大小姐吧……还有汪大小姐，二小姐……我求求您们了……我再也不敢了……”
“……”明镜她们听完这个漫长的故事，内心都有些复杂。这世道对女子也太过艰难了些……那个刘老板也太不是个东西！可是理解归理解，秋桂必须得走这件事对明镜来说确是不容辩驳的！
“我很同情你……”明镜缓缓开口，她现在神色复杂，内息有些许的挣扎。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为了明家的名誉，秋桂必须要离开。
“但是，你必得走。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嫁妆，并且派人把你送回老家。孩子以后就留在明家，我们来养。你回到老家就安安分分的找个好人嫁了，过平平安安的日子吧。”
“毕竟，你这件事知道的人太多了，有损我明家的声誉……孩子是无辜的……”
听了明镜的话，秋桂的表情从惊喜到不可置信的转变就在一瞬之间，有一丝丝的仇恨反而渐渐地缠上她的内心：明家……
她机械的磕头，却不在哀求……她并不觉得明镜是在帮她，她现在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都在欺负她！她明明已经那么可怜了不是吗？明家家大业大难道还容不下她吗！为什么一定要赶她走呢！
秋桂抬起头看了一眼明镜，又迅速地低下了，眼中充满了怨恨……
汪曼惜看到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她的眼睛倏地变得很冷，这个秋桂最好不要有什么坏心思，不然，自己在汪氏学的不光是光明正大的手段，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暗……
那个王姓少年从进门后就时刻关注着汪曼惜的一举一动，秋桂的眼神变化他自然也看到了，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义务来提醒明家，刚刚要不是看到了汪曼惜，他连那个孩子都不会救，更不会发这个善心，毕竟，他自己可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善良的主……所以当他看到汪曼惜的这个反应时，嘴角挂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下，事情就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