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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净玉明肌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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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玉明肌沁冷香,杳霭横霞护幽芳,点破春红惊怯艳,占尽花光醉阮郎
莫思量,为君狂,细移深栽自珍藏,西风休做无情计,从此桃源是吾乡。
――――鹧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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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枕上的人儿娥眉轻蹙,凤目微合,微微地喘息,似乎十分疲倦,但那香腮如雪,泛起桃花的红晕,又透出一股浓浓地春情,让人分外地心动心怜。
冷劲川轻笑地看着她,伏在她耳边低道:“累了,嗯?”
枕边的玉人眼睛也没有睁一下,略侧了侧头,只想入睡。
冷劲川吃吃地笑,对自己造成的结果实在是满意极了,不肯放过地轻咬她露在外面的粉搓玉揉般的颈子,在上面吮出一朵朵红梅也似的淡痕,看起来暧昧极了,那是专属于他的烙印,边低低笑唤道:“惜羽,惜羽,天亮了,还不快起床?”
惜羽微气恼地以手挡住脸儿,露出光裸的玉臂,低责道:“你故意的!”
明白她话中所指,冷劲川吃吃一笑,忍不住爱极地抚弄她赤裸的肌肤,低笑道:“当然,我就是要你迷恋我,让你再也舍不得离开我半步。”
惜羽脸生红晕,把头埋入他怀中,在他同样赤裸但结实的胸肌上轻咬一口,略以泄愤,心中却是又羞又喜。
冷劲川低头又吻她一下,柔声道:“好了,不逗你了,继续睡吧。”他起身着装。
悄悄启门出去,一股新鲜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院里的花灯依旧悬着,虽已没有了昨夜的辉煌和美丽,却也很有几分喜气地散挂着,有时随风摇动几下。
走过去拔了一下花灯,那“螃蟹”瞪着一双小眼睛瞧他,冷劲川微微一笑,不禁想起了昨夜的缠绵,惜羽那娇羞动人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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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澜和另二个陌生人的陪伴下,许落月缓步走进了这个小院。
冷劲川注目一望,见那二人一个年纪在五旬左右,脸型方正,五官冷硬,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衣,透出严峻刻俭之气,另一个年纪较轻,衣饰华美,风流儒雅。
心下略一思忖,冷劲川已知其来意,迎了上去。
许落月望着满院的花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唇角牵动,算是一个笑,道:“冷兄果然潇洒倜傥,不负盛名,可惜,落月怀是无法参加冷兄和阙姑娘的婚礼了。”
冷劲川笑了笑,看向他身后的二人,平静地道:“这个,劲川已经猜到了。”
这时,那儒雅文逸的中年人朗声笑道:“久闻湘境冷银旗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英俊挺拔,超脱不群,不才苏棠,黍掌残玉宫济济堂,冷令主,不才有礼了。”
说完这位兰台公子长揖为礼,冷劲川正待客套几句,那蓝衣人冷肃抱拳,简短道:“残玉宫正一堂凌正,见过冷大当家。”
冷劲川一面还礼,心里不禁暗想,好家伙,浩然气凌正执正一堂,更兼司法,铁面无情,残玉宫有至少一半的战力掌握在他的手上,兰台公子苏棠更是全权负责残玉宫的钱粮供给,握着残玉宫的命脉,这二人一出,几乎是将许九霄的半壁天空也倾动了,看来这位老宫主确已醒悟,才派出这二人来请许落月,好将其意之诚,换取其子之信。只是,经此一劫,许落月怕是再难相信任何人,即使回去肃清门户,重振宫主之威,他的心结,也是很难再解开了。
俊颜是不变的冰冷沉郁,许落月道:“冷兄应已明白,落月今日是来辞行的。”
冷劲川并不多言,只道:“许兄是该回去了。”
许落月默然望着前面的一盏花灯,眼里现出一种掺杂着沉郁的空茫神情来,心已如死灰般冷寂,他还能回去做一个统率着数千帮众的群龙之首吗?
凌正与苏棠看着他这种神情,面上闪过一丝担忧。
冷劲川平静地看他,眸子里的光芒深刻而有力,道:“许兄,是龙,总是要飞腾在天的,困游浅水时都曾有俯望天下的雄心,在此时,许兄就不想轰轰烈烈地一展抱负,让世人瞩目?任是千折百回,冷劲川敢与天命抗衡,你呢,你能吗?”
许落月猛地抬眼,面上有着一种湛然的光辉,冷冷道:“任是千折百回,胜者定是在下。”
冷劲川笑了,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双手,用力地握在一起。
那交握在一起的,不仅仅是两双有力的手,更包含着无尽的英雄情,豪士义啊!
送走许落月,二人慢慢往回走,冷劲川沉默地望着前面,似有所思。
半晌,封澜道:“昨晚,惜羽姑娘的弟子带回来四个偶人,本堂已亲自将令主的偶人毁去,里面的发丝符纸也已烧了。”
冷劲川颔首,有些感慨似地说道:“不怪许落月如此消沉,面对这种非人力的力量,他纵有通天本领,也难与之对抗啊!”
这几句话,使封澜沉稳的面孔闪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诧神色来。他太清楚他这位令主的傲性了,一直以来,他都以这种傲然不屈的坚毅去面对任何困难,不知走过了多少惊涛骇浪,但在此时,他的语气却似含着几分无力的酸涩,一如许落月的冷郁消沉一般。
是怎样的困难,竟使这个极具智慧和力量的人,也变得没有信心起来了呢?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试探着,封澜问道:“令主,可有什么心事难以解决么?”
看了他一眼,冷劲川坦荡一笑,豪迈地道:“放心,我不是许落月,无论怎样的艰难险阻,都决不能使我屈服!”
封澜并没有因他的话而释怀,反而更加担忧地望着他,冷劲川笑了笑,道:“梦姑娘这两天还好么?应该找机会送她回去。”
封澜叹息一声,道:“昨晚,令主为惜羽姑娘设下满院花灯,梦姑娘看到后很是伤心,以至出走,晨仙子偕师妹主动护送,临去,梦姑娘托本堂将此物交给令主。”
说着,取出一缕柔黑的断发来,交给冷劲川。
冷劲川接在手中,注视着这柔长青丝,恰似梦忆柔纯挚深长的情意,喟叹道:“她是个好女孩,但我却不得不辜负她了。”
犹豫了一下,封澜轻沉地道:“令主,恕本堂多言,梦姑娘美艳娇柔,足当国色,更兼有一颗仁慈而挚诚的心,善良温柔,令主难道不觉得,梦姑娘才是令主选择伴侣的最佳人选么?她对令主的追随与付出,令主便一点也不感动么?”
冷劲川停步望向他,若有所思道:“那么,你觉得惜羽怎样?”
封澜语意深沉地道:“相对于惜羽姑娘而言,每个人都是一团火,燃烧释放着自己的生命,她却是一块极明净的冰,即便火烧得再热再烈,也不过将清冷的冰融成清淡的水而已,绝无法将她也燃烧,从初次见她,本堂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姑娘应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绝仙子,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俗世的。”
冷劲川冷冷道:“所以,她并不适合我,是么?”
封澜冷静地叹道:“令主,阙姑娘不适合任何人。她应餐桂露,披羽裳,居于月地云阶,与闲云白鹤为伴。”
冷劲川冷漠地面孔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之色,他咬紧下唇,听封澜平板地继续说下去:“梦姑娘或者略逊于惜羽姑娘,但她能与令主生死与共,患难相随,能舍一切跟着令主,能全心全意敬爱令主,能为令主献出所有,本堂记得,令主曾对本堂和何堂主偶然提起过,这些不正是令主所渴慕的伴侣所应具有的重要品质么?在这样一个女子出现之后,令主还有何可犹豫?又何必为一生性疏冷的女子而恋恋不舍……”
“住口!”冷劲川蓦然断叱一声,语声如冰:“封堂主,从什么时候起,冷劲川的事情须由你来过问了?是冷劲川是银旗令之主,抑或是封堂主你?”
封澜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哑着嗓音道:“令主,属下逾规犯上,甘受令主责罚,但请令主看清阙惜羽,此女来历不明,高深莫测,只会给令主带来痛苦,于令主只有百害而无一益,请令主莫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令主!”
冷劲川面如寒冰,冷然道:“不错,惜羽身世离奇,这我十分清楚,或者我会感到痛苦,但冷劲川心甘情愿为她万劫不复!”
“令主!”封澜沉痛地喊着,终于道:“令主,银旗令不能没有你,阙姑娘她……她不是‘人’啊!”
冷劲川陡地一震,猛然看向他,一接触到封澜沉痛焦切的眼眸,冷劲川便一切都明白了。是啊,仅管惜羽小心掩饰,却仍在不觉中流露出异样,连他都已颖悟的事,封澜这冷静的旁观者又怎会看不出来呢?再加上文青云的事……惜羽不是人,无论她是妖魔也好,精怪也罢,即便是神仙,她和他之间都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任谁也跨不到对方那边去。这段情,太难了,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了没有结果。
冷劲川苦涩一笑,亲手扶起封澜。封澜深深望他,道:“令主!”
冷劲川摇了摇头,道:“太晚了,我早已无法控制我自己。封澜,惜羽是不一样的,小柔肯为我付出一切,甚至不惜生死相共,这使我深受感动,却难以有相同的回应,而惜羽,她无须做任何事,只要她静静地在我身旁,我便欢悦,便满足,并甘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不管她是什么,都是一样。”
封澜黯然,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希望令主能得到真心所爱,苦涩地道:“萧放之事,阙姑娘既不慌张,也未哭泣,逆来顺受,她连自己的贞节都可以冷漠看待,世上还有什么事能令她长久记怀?怕是不能坚定心意如令主一般。”
冷劲川黯然,冷视天边,轻沉地道:“只要她心中有我,便是予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励,冷劲川敢与天命抗衡,这句话,将以事实来证明。”
封澜肃然抱拳,沉声道:“无论何时何地,封澜与银旗令上下誓死追随令主!”
冷劲川凝视他半晌,深刻地道:“十年的腥风血雨,患难相知,劲川不再多说什么,但此情此义,劲川将铭记在心,永不忘怀!”
封澜深深回望,兄弟情,手足义,尽皆融合在交织的深挚目光里。
继续前行,冷劲川撇唇微笑了一下,道:“在昨晚,还有一件事情发生,就是我和惜羽已正式结为夫妻,召告日月,今后尔等须以‘冷夫人’称唤惜羽了。”
封澜一怔,随即欣慰地一笑,由衷道:“本堂谨祝令主与阙姑娘永结同心,相偕到老!令主,令主将婚事如此从简,恐怕回岭后弟兄们不会答应,大家等这一天已等得太也心急了呢!”
冷劲川笑道:“所以本令主暂时不打算回去,省得他们不肯饶我。这段时间,我会带惜羽遍游天下美景,令中事务,仍由何堂主代为主持,又要辛苦他了。”
封澜道:“左右双卫,令主也不带了么?”
冷劲川摇头道:“不带,我只想和惜羽两个人静静地生活一段日子。”
封澜了然,胸中微酸,面上却仍是微笑道:“那么,愿令主与夫人一路走好!”
冷劲川豪迈地一笑,大步走向自己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