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兮传》宋惊蛰

2、第二章

　　司空蝉在入口的左右两边撒上尸粉，用法术将他们变成一堵薄薄的洞门，再燃起火折子，洞口处很小，只容得下一人进入。火折子的照亮范围有限，只能凭回声辨别洞厅的大小。阿夜，阿雨坐在橐身上带路，司空蝉走在后面观察墙壁上那些闪烁的结晶石。又从包袱里拿出锋利的小刀在墙壁撬出两块结晶石装进口袋里。大约行了十丈远，阿雨转身喊道“阿蝉，我捉到一只花妖。”

　　这种地方会有花妖吗？仔细看了看被阿雨捏在手里快见阎罗的小花妖，司空蝉叫他别捏了，这花妖可经不起阿雨身上的灵力。

　　司空蝉问“这个山洞是你在看管吗？”花妖得了自由一下变的大了起来，身形抽成妙龄少女。身边发出浅浅的光芒，表情却是快要哭了的样子轻轻的点点头，看来修行尚浅。

　　“这么大的山洞，里面聚集着万年灵气，你只是修炼不过百年的伞南星花妖，有何能力守护它。”花妖听了他的话不由一颤，神情甚是可怜，司空蝉闭上双眼单手比出剑指在花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一会儿功夫又抽回手，花妖马上缩成原来的三寸大小。

　　“这只花妖是有主人的。她刚刚那么做是想维护主人而已。”

　　“阿蝉，你在它的记忆里有没看到他主人长什么样，是不是牛啊？”阿雨问

　　司空蝉摇了摇头，刚刚在花妖那里他只看见一个浅笑的黄衣男子和一个模糊的碧影，还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其他的就无从找起了，越往前走洞里的寒气就越重，时不时传来风啸声。墙壁上也没有结晶石，只有万年钟乳滴出的水珠。那些钟乳形成巨大的乳石挂在顶上，形态各异，层次分明，这是自然界的神奇力量所造就的，这里聚集着猁瓠山冬天的雪水和雾气。

　　一个黑影突然在眼前闪过，飞快的冲向司空蝉。却在中途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在地上，此时又出现另一条黑影冲向阿夜他们。只是这次却被橐给咬住了，橐甩了甩嘴里的东西把它按在爪子下。

　　阿夜从橐身上爬了下来，戳了戳伏在地上的妖怪。转头说“阿雨，它长的好黑啊，比师傅的脸还要黑，而且好脏。”

　　阿雨瘪着说“阿夜，不要弄他啦，他这么脏要不然你的手也黑了。”

　　司空蝉又叹了口气说“它们是地灰灵，当然黑了。你们师傅哪里黑了？”

　　阿雨说“师傅生气的时候爹爹说他的脸黑的跟锅灰一样。”他郁闷的想师兄果然是罪恶的根源。

　　“这里的地灰灵只是守道者，按回声来听，我们应该快到尽头了。”

　　前面传来水声，淅淅沥沥。越来越大，直到看见一道蓝水的水帘在洞石之间形成一道门。穿过水帘，山洞的尽头竟然是一个五丈大的圆形池子，池水轻晃，透过火折子的光芒反射出红色的影子。

　　司空蝉右手三指笔直，小指大指相连。左手拿出一块刚刚撬下的结晶石，扔向空中。嘴里念着“嗡，槃陀槃陀你。”结晶石浮在上空使四周一下子亮了起来，如同白昼般。洞室里小水池一览无疑。池水呈现出原本的淡清色，深不见底。如同一匹顶级的锭羽织锦，美的让人心怡，只是眼前的三人对于此类景观也不懂欣赏。

　　阿夜盯着池水看了半天，说“原来是只水帘洞的水牛。”

　　阿蝉说“不要看见水帘就叫水帘洞，而且真的水帘洞里也不住水牛。”

　　阿雨抢着说“住弼马温。”阿蝉又叹了口气想，也不怕孙猴子杀过来。

　　司空蝉正经的说“我们等会要下水。一会儿一人吃颗避水丹，这个水池不同于普通的那些。它是由远古居繇人留下的天坑藻穴。”

　　“阿蝉，居繇人是不是故事里那些最聪明的人啊？”

　　“此时不要问这些了，先知道更重要的事。天坑藻穴是个圆形体，我们看见的只是它的一半，另一半大概是这里连接另一个地方的入口。而且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要穿越水底，本以为已经到了水底了，其实那些只是磺石粉形成的屏障。磺石粉表面非常热，一接近它，人类就会被烧的连渣也没有。即使我们身体有灵力保护，也会感觉到不一般的热度。水下定位方向不能用了，只能抓住彼此由橐来带路。记住不能松手。”

　　“阿蝉，入口的另一个地方是哪里啊？我们都没听你说过天坑藻穴的事。”

　　阿蝉将行李放入橐的口中，摸了摸它的毛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文献里看过有这样的地方。”

　　“阿夜，阿蝉这么说人家都不想吃牛肉了。”

　　司空蝉拍着阿雨的脑袋，说“说了好几次了，我们不是来捕牛的。你们要是不想去的话，就在这边等也一样”

　　调皮们一惊，赶快抓住他的衣服，一副不许甩掉我的样子，他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入水后，清澈的池水里能看家彼此，但却不见任何其他生物，水草啊，鱼啊，好象灭绝了一样，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避水丹的作用开始生效，三人渐渐呼吸缓慢下来直到停止，他们仍然顺畅在水里穿梭。在洞里看到小小的池子比看起来要深的多，它就像一口深井，一直向下延伸。游的越深压力就越大，他们开始抓住橐背上的绳子，只能靠橐的力量下潜。

　　阿蝉也不能估计还有多深，他怕阿夜阿雨的力量抓不住绳子，虽然他们吃了避水丹，但深水比不得路地。要是调皮们真出了什么事，师兄会把自己拿去炼丹也说不定。想了想左手伸向发间，把绑发髻的月白带子拉了下来，乌黑的发丝在水中散开，就像缭绕的烟雾，清水里散开的一滴墨。司空蝉将带子放在嘴边，心里念着咒语。月白的带子像似有了生命般快速的延长，分成三头，一头紧紧的缠住一个人的腰。

　　一阵强烈的白烟，涌了过来。速度之快就像雪崩，海啸一样反映不及。只是橐的毛发瞬间绽放，快过这阵白烟形成一堵墙，将烟雾挡在墙的另一面。池水一下子变成浑浊的乳白色，看不见任何东西。水温积聚升高，变成开水一样。这些白烟就是磺石粉，普通人不到一会儿功夫就被烫熟了。三人都感到强烈的灼热，阿夜阿雨紧紧的抓住橐，两人的手都只有鸭蛋大，力气却不小。

　　穿越强烈的白烟，已经能看见水底了。但仍然不见东西。司空蝉比了个下面的手势，表示继续前行。他们的目的是要穿越这层水底。
　　这里是被居繇人遗留下的山洞，天坑藻穴的存在是为了保护那些与居繇人同一个时期存在的异兽，居繇人早在七百年前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能看见他们遗留下的物件已经很难得，所以这个山洞也许是一些寻找居繇人遗迹的线索。

　　穿越强大灼热的水底就像身体穿越了一面墙一样不可思议，只是他们的皮肤都被热的红通通的。

　　天坑藻穴的另一面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到处生长着交叠盘错的巨大粗装的树干，弯曲缠绕，层次难分，也不知延伸直何处。在树干树枝之见有着很多奇怪的异兽在水里穿梭，异兽们形态万千，动作灵活，各自不同。有时一群游走，有时孤行影只。这些本该早已灭绝的异兽也只能在少良的文献中有记载些皮毛。当真的见到真实存在眼前时，司空蝉是兴奋的。它们在这一小片清澈水域里生活着，这也许是上神们的一点怜悯而保留下的来异兽，司空蝉也是感动的。跟他不同的阿夜，阿雨们就好象见到新的玩具一样，脸上洋溢着奸笑。在水里游的飞快，追着那些异兽不放。一会儿捉那个，一会儿追这个，抓到了大的还骑到它们身上。异兽们见到他们并不害怕，各自嬉戏。阿蝉就知道这两个调皮不让他安宁，还好他事先早就准备，伸手拉了拉腰间的白绸。又把他们扯到自己身边，跟着橐继续前行。

　　这时，他们不再往下，而是一直前行，穿越水底已经没有强大的水压，也不见白烟。水里都只是些大树，和异兽。把这里比成水中仙境也不为过。大约又在水里游了半个时辰，橐带着三人游出水面。水面上长满了金盏芙蓉，一蔟簇开的光芒四射。司空蝉环望了四周一下，发现这里既然是一片甚大池塘，旁边还用青砖围成一个方形。

　　“啊！有入侵者，救命啊！有入侵者！快来人呐！！”一的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恐慌于歇斯底里。

　　司空蝉三人抬头看了看，不一会儿工夫就来了一群人用各种各样的武器冲进水里将他们团团围住。

　　阿雨苦着脸，郁闷的说“阿蝉，人家还没跟它们玩够啦，干吗这么快拉我们上来。”真是完全没有危机意识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