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旧时光》阮寻

29、chapter27 外祖母身体

　　外祖母身体不好，她今年就没有按照往年惯例回老家祭拜外祖父，而是我和姨父和杜子瑞回老家，我没有见过外祖父，但是听隔壁的张奶奶说外祖父是一个很有学识的人，不过是个老顽固，这一点我完全赞同，不然他怎么忍受不了母亲离婚，甚至还怀了我。我对外祖父没有好印象，不过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还是很虔诚的祭拜他，杜子瑞在一旁振振有词，外祖父，我是杜子瑞，你要保佑外祖母的病早点好。
　　我问他，“你觉得有用吗？”
　　他捂住我的嘴，“不准对外祖父不敬。”
　　我无奈的看他一眼，这个天真的孩子，人死了就是一丕骨灰，谁又能保佑谁。不过他还小，哪里懂得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他哪里又会知道外祖母是不治之症。
　　回去以后他把这事和外祖母说，外祖母直夸他有孝心。
　　外祖母亲自带杜子瑞去学校报名，指名我陪同，我一脸无语的陪着这一老一小去学校，杜子瑞的班主任也就是外祖母的学生一脸诚惶诚恐的拉来板凳让她坐下还问要喝什么，简直就是领导人微服私访。
　　杜子瑞的班主任和外祖母说了杜子瑞在学校的情况，听完以后外外祖母满意的拍拍他的头，说了句还不错。
　　“在不错也没有办法和您大孙女比，她可是我教过的最让我骄傲的学生，听杜子瑞说他英语成绩能提高，完全是按照了多多教的方法来，多多要是有时间教教杜子瑞，说不定还能出第二个秦多多呢。”班主任说。
　　“多多学医的，比较忙，没有多少时间。”外祖母表面很含蓄的说。
　　“也是，等以后多多成了名医，可别忘了还有我这老师哦。”她看着我笑眯眯的说。
　　“哪能呢，我怎么会忘记老师您呢。”我说。
　　其他学生也要报名，外祖母并没有聊多久，拒绝了那班主任一起吃饭的提议，我和杜子瑞陪着外祖母在学校逛着，这里变化的和我那时候念书的时候都不太一样，更何况外祖母那时候，她有点失望，但站在她曾经教书过的地方她脸上的幸福感是怎么也假不了的。
　　回家后，大姨在厨房里烧饭，外祖母回房间去休息，我和杜子瑞在沙发上看电视。
　　“饭烧好了，吃饭吧。”大姨在厨房喊道。
　　我和杜子瑞很自觉的去洗手，突然听到大姨啊的大叫起来，我赶紧跑过去，外祖母晕倒在床上，大姨着急的拉着我问怎么办。我忍住恐惧的情绪拿出电话打了120。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我走上前问外祖母情况怎么样了，医生很复杂的看我一眼对旁边的陆离说，“小陆你来说吧。”然后就走了。
　　“陆离，情况到底怎么样？”我着急的问他。
　　“情况很糟糕，就在这几天可能……建议家属准备后事吧。”陆离很直接的说了。
　　我怔怔的站在那里不动，大姨大声的哭起来。
　　ICU里，外祖母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周围是仪器发出的滴滴的声音。ICU不能住人，我和大姨轮流看守，第三天的时候外祖母情况才好转转到了普通病房，带着氧气罩她很不舒服，几次想把拿下来却被我们阻止了，陆离看到这样的情况把我们拉到一边说，“我建议拔管，这样的情况耗着没用，让老人家舒舒服服的离开吧。”
　　我和大姨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大姨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拔管吧。”
　　拔管以后外祖母露出舒服的笑容，这几天病痛的折磨她已经骨瘦如柴，她对我伸出皮包骨的手，上面是大大小小的针眼和乌青色，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外祖母你想说什么。”
　　“多多，我一生中最大的骄傲不是你母亲，而是你，只是我太自私了，我自私的认为你是我们全家的克星，我没让你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别恨我。
　　还有燕丫头，我知道你怨我们，怨我们当初留你妹妹在身边把你送回老家，只是当初丽丽还小离不开我们，后来等我们想把你接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嫁人了。”
　　外祖母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很喘的，她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些话来。说完这些话外祖母眼神迷离的看着天花板，她嘴里念着，“丽丽，丽丽……”
　　她到死想着的都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尽管他伤透了她的心。
　　外祖母缓慢的闭上了眼……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外祖母离开了。
　　大姨绝望的趴在床上哭着，“妈，妈，我没有怨过你，我一直都明白，明白你当时的不忍心，妈，我真的没怨过你，你醒来呀，你快醒来呀。”
　　我闭上了眼，眼泪顺着我的脸滑落下来，陆离拍拍我的肩膀，最后只说出了节哀两个字。
　　外祖母的丧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邻居也是她身前的姐妹挚友，连楚阔等人我都没有告知。告别仪式那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我穿着黑色的大衣和杜子瑞站在门口，来参加仪式的人都会和我说一句:节哀顺变。我轻轻点了下头。
　　“节哀顺变，丫头。”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猛的抬起头，是李沃野。
　　“谢谢，进去吧。”千言万语最后只说出了这几个字。
　　告别仪式结束以后就是火化了，我看着外祖母被推进去终于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外祖母没了，她真的没了，她虽然对我严厉可她也是这么多年真正对我好的人。李沃野揽住我，“丫头，想哭就哭吧。”
　　“李沃野，外祖母没了，她没了。”我边哭边说。
　　“我知道，丫头，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拍着我的肩膀哄道。
　　当天中午我和大姨就带着外祖母的骨灰回到了老家，姨父早就打点好了一切等我们了，按照计划是第二天入葬，李沃野不放心我陪我回了老家，晚上我守在外祖母的灵柩旁，我接到了流氓的电话，她在那边哭，我刚想说话，李沃野就过来了说丫头吃点东西吧。我点点头准备问流氓怎么了就听到那边挂断了电话，我摇摇头想流氓应该没什么事情，她就要回法国了估计是叫我出来吧，我跟着李沃野去厨房，大姨捞了碗面给我吃。

　　第二天葬礼一结束我们就坐上了返程的车，大姨说在家打理一下后事过几天就回来，我就带着杜子瑞和李沃野先回去了，把我们送到家以后李沃野就走了。晚上临睡前，杜子瑞拉着我的手问我，“姐姐，外祖母是不是真的没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哪里知道生老病死，“外祖母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很美，她会在那里看着我们。”
　　“和外祖父一样吗？”他又问我。
　　“是的，和外祖父一样。”我说。
　　他这才满意的闭上眼睡觉。
　　几天后大姨从老家回来了，我也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李沃野也没有在联系我，我们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