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可可》鱼迟素

1、芳心可可 我们是两条

　　可可是个好孩子。尽管偶尔有一点可爱的神经质，有一点疯狂的念头。但是她依然是个好孩子。
　　有最简单的生活，最任性的快乐，最恣意的洒脱。
　　只是，最近，她的心里总是有些忧伤，忧伤之中又有快乐晃荡，明媚的，短暂的快乐，恰如这几天秋天奢侈的艳阳。
　　可可想很多时候她都需要一个空气潮湿的温软的阴天，需要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两边长着大树的长路―――可以让她一直走下去，直到忘记那些如烟般萦绕于心的悲伤，直到那缘分的三生石上开出天蓝色的小花，直到那个人愿意说这辈子愿意陪她，就算只有一段路，也是好的。
　　阿苏，可可想起来记忆中全是他的笑脸，眉梢飞入鬓角，淡淡咧开的嘴角，好像腮边还有似隐似现的酒窝，说不出的桀骜和洒脱。可可其实说不清楚自己喜欢他什么。只记得在当天看见他照片时的那一霎那心中的怦然一动，如同一只似曾相识的小鹿在心□□蹦乱跳。喜欢，就像轻轻的淡色阳光，那么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惊惶失措的可可。从此，灵魂的一部分便分出来给了那个人，日日夜夜，心有所系，绞尽脑汁要如何不落痕迹地靠近他。
　　可是，这对于傻傻的可可来说，真的是天底下最最难为的事情。虽然不经意地，她就有了阿苏的电话。但是，似乎勇气总要差那么一点。阿苏的眼中自然也就一直看不见可可。
　　直到2007年的元旦前夕，系上排演节目欠缺人手。阿苏牵来一个娇小的女孩充数。可可那天一直在不停地微笑，浅浅地笑到晚上。不敢停下，只怕眼泪会不受控制；没有办法开怀，因为心里真的好痛啊！可可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落，不知道down到哪里去了。
　　她茫然四顾，挖空了心思，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后来很多次，在校园里面遇见，可可都是飞快地低头，健步如飞，急速掠过他们的幸福。打招呼？自然是不可能的。这种时候，她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呢？
　　再后来，阿苏同女孩分手。可可在心中暗自窃喜。她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一定不要错过阿苏。
　　只是，天知道，对可可来讲，要主动去接近心仪的男生是多么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可可小心翼翼地步步为营，三不五时地发信息给阿苏。谈天气，谈笑话，谈别人的故事。每条短信阿苏必回，这多多少少让可可有几分安慰。只是阿苏的语气永远那么平淡，那么漫不经心。短信，这是可可唯一懂得的方法。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法子可以靠近他。那小小的四方荧光屏，几百条只言片语，便是他们认识至今的全部。没有堆积出阿苏的在意，却让可可一日胜一日地喜恋。
　　哦，还有，她曾经相约阿苏外出游玩。那天周围再美丽的风景，都及不上阿苏浅浅的一笑。可是一行四人，没有发生可可期待的任何事情，似乎大家也玩得意兴阑珊。可可有点沮丧，她与阿苏的距离并没有因此而缩短，反而好像更加遥不可及。阿苏一定认为她很无趣吧。可可喜欢胡思乱想，但是这一次真的希望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天知道，她有多么在乎那个人啊，偷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带他给朋友买生日礼物，小心翼翼地舍不得让他有一丝丝的不快……他是她的心之所向，情之所系啊。
　　犹记得2006年的迎新晚会，系上安排可可同阿苏一起唱歌，青春纪念册，由此成为可可毕生最难忘，也永远不会再唱起的歌曲。可可永生难以放开那个华丽的夜晚，被灯光笼罩得金壁辉煌的舞台上，与阿苏四目相对，相互执手。感受到阿苏掌心的温度，是那么令人迷醉的一件事。那一霎那，可可几乎泪盈于睫，喜极而泣。天地之间似乎都化为虚无，只为成全她的这一刻。可是幸福总是那么的短暂，所以才那么令人贪恋。几分钟的光华之后是生命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寂寞。可可自觉像绽放天空的烟火，在一霎那的美丽之后只有凌厉的空虚。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那么痛，那么不甘不愿的结束。
　　2007年的夏天，被快乐男声点燃，可可的眼睛也被点亮了。她在选手中看见了一个同阿苏长得那么相似的人，由此成为此档恶俗节目的忠实观众，守过了她20岁之前的最后一夏。为那个陌生人加油，可可就感觉似乎离阿苏又近了一点。她当然知道这是多么荒谬无聊的想法，可是身不由己地，依然如故。看见那个“替身”在舞台上，总让可可想起那个难以忘怀的华丽之夜。一次又一次的旧梦重温，可可最后总会叹息：时间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不停下来呢？如果多一刻，阿苏也许会将她看进心里的。
　　再后来，就快到现在了。可可最近一次见到阿苏，是在全系的体育课上。那日天气晴好，细细碎碎的金色阳光活跃在可可眼底，点淡了其中的悲伤和不置可否。她不由自主地，眯着一双大眼睛，默默地寻找着阿苏的身影。看见了，看见了，可可有些欣喜，但是转瞬即逝。是啊，看见了又能如何？只是看见而已，如同看一个陌生人。可可抬起头，阳光似乎很刺眼，让她突然有点想流泪。看见阿苏跑1000米，穿着白色的衬衫，好像很吃力，但还是一副落拓的样子，什么都不在乎。可可在心里悄悄叹气，想起一句歌词：什么样的爱你才懂，什么样的我才能让你感动。到底我要怎么做，阿苏，你才会把我看进心里去。
　　快要下课的时候，可可与离开的阿苏擦肩而过。没有交谈，没有问候，连眼神也不曾交流。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从来不曾相识过。纵然可可有那么多可供纪念的回忆，但是说到底，也只是她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可可仓皇逃窜，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故意要扮不识，而是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坦然地面对你。
　　还有几天就是可可20岁的生日了。她悄悄地告诉自己，或许一切都该结束了吧，从陌生人开始，那么就自陌生人结束好了。阿苏，就像幼年很想很想拥有的一件玩具，没有得到是会痛，但是当时间流过，不是也一样懂得了遗忘？人总是善于忘怀的。
　　只是，现在心中还是会痛，想到阿苏曾经对她的笑容，依旧无可取代。可可时常翻看以前与阿苏来往的短信，心中还是有柔软的触动。只是，她开始学着把一切慢慢地沉淀进心里，也许就这样了吧。
　　偶尔还会抬起头看看天，希望那个人会突然出现，说出她想听见的话。只是偶尔，只是那么一会儿而已。
　　可可常笑说，一直的等待，她的芳心早就已经忘记了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