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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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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过去,秦墨没能起来。他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身体的温度仿佛高烧的病人一样烫手。可他的脸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墨子清坐在他旁边,手在他额上探了探,确定他的体温稳定了后才收回手。
他站起身,拿着骨锅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山洞,山洞口有一些碎石和枯枝挡着,在周围满是岩石的环境中并不显眼。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在一处低洼发现了一个小水潭。
水潭不大,只有一只手的深度,边缘处还结着一层薄冰,透过水面能看到水潭底沉着的一层被水冲刷得灰白的岩沙。
来回了几趟,他终于收集到了满满一坑的清水。水坑是用秦墨的匕首挖的,匕首的锋利让他能够把地面挖出一个坑,坑底铺上了他们在路途中采集的巨型叶子。
此时气温已经达到了一天中最高的温度,可太阳却没有了前几天的温暖,空气中的寒冷让他即使是坐在火堆前都感觉到四面八方袭来的冷气。想到今天水潭边结的冰,墨子清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气温下不会再有雨了。下一次来临的将是漫天的大雪,和着零下几十度的气温。
火光在空中摇晃着,墨子清把骨锅从火堆上取下来放在一旁的空地上,两张隔热的叶子被他小心地收了起来。拿出一把木勺轻轻搅拌着骨锅里的肉汤,一会儿后,他用勺子喝了口汤,直到感觉到汤的温度可以了后,他才用勺子舀起汤送到他唇边。
因发热而干燥的唇瓣被汤滋润,昏睡中的人皱了皱眉,唇抿了抿还是张开把汤喝了下去。
喂了小半锅的肉汤后,秦墨把唇闭上,墨黑的两道剑眉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微皱着。
墨子清把剩下的汤和肉解决掉,天上的太阳已经开始倾斜,蒙蒙的日光投进岩洞中,灰白的土地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荒芜的盐碱地上,日光灰蒙蒙地笼罩在这片大地,一只还没来得及飞向南方的鸟兽落在地上,跳跃着寻找不见踪影的食物。许久,鸟兽望向天空,尖长的鸟喙张开发出一声声凄厉的鸣叫。
足有手臂粗的木块已经燃烧殆尽,只剩白色的灰烬。新的木块重新架在了上面,火焰变小,但很快,更大团的红色升起,炙热重现人间,驱散了夜的黑暗与寒冷。
墨子清正在用黑色的布条擦拭着他的脸,布条在上面留下一道湿痕,但很快就被高热的体温蒸发。
被子只盖到秦墨的腹部,他的上半身,衣服被解开,玉色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胸膛上,一条墨色的龙盘踞着,火光下,那条龙好似活了过来,心口处龙的眼睛幽深无比,含着极强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夜已深,骨锅里的水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墨子清时不时伸手探着他的额头,直到感觉到温度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
把火堆规整了一下,他又加了几根木柴,确保火堆能燃烧到天亮。
最后,他躺到“床”上休息。被子盖到两人的脖子下方,鹿兽的绒毛软软地贴着脸颊,他侧过身抱着秦墨的一条手臂,左手枕着他的胸膛。手掌下的心跳声依旧强健,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又一个白天的到来,这是一个晴天,太阳光并不强烈。天空万里无云,像一颗巨大的蓝色翡冷翠,笼罩着这片即将迎来冬天的大地。岩山围绕着的中间,盐湖是一片椭圆形的镜子,倒映着广袤的深蓝。
墨子清拿着一张巨型的叶子来到湖边的一块岩石旁,白花花的盐碱沿着湖泊岸往外延伸,岩石下方有些发硬的盐碱组成一块块的奇形怪状的多面体,因为前些天的雨,有些粘连在一起形成板块。
墨子清尽量挑选着干净的盐碱块放在叶子上,这些盐要用来腌制保存鲜肉,前两天的那块鲜肉只抹了一层不算足量的盐。
他今天没有带匕首,而且他必须速战速决,秦墨的状态虽然好了很多,但他还是没有醒,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好足够用的盐。
突然,一声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袭来,他只来得及转过身便被一支箭钉在了岩石上。
“唔~”他咬紧唇抵御着疼痛,试图用左手去拔那穿透右肩的箭矢。
箭矢纹丝不动,伤口因为他的动作渗出了更多的血液。
几个人的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努力地想看清眼前走来的人。
这几个人的打扮带着原始特有的粗犷,头发披散在肩后,兽皮披在身上,因着那富有力量的肌理和强悍的气息成了狂野的战士。为首的人背着一张长弓,黑色的卷发披散在强健的肩部肌肉上,浓密而不杂乱的眉毛下是一双幽深而危险的金色眸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近乎赤裸的胸膛上盘踞着一条金色的龙纹。
墨子清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左手背到身后的土地上,用力地在有些发硬的盐碱地上写下“金龙”两个字。
伤口流出的血沿着右手臂而下,染红了手掌下的一块区域。在昏迷前,他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唤着“巴莎”。
“他很弱。”
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女性,蹲下打量了一下那昏迷的人说了一句话。她伸手握住那根深深嵌进岩石的箭矢,手臂上褐色的肌块贲起,很轻松地就把那根箭矢拔了下来。她的胸前用一块毛皮围了起来,但还是能看见那隐约的狼兽的头颅纹身。
鲜血顺着箭矢留下的创口涌出,昏迷中的人身体抽搐了几下,本就白皙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给他用药。”墨尔索隆接过箭放回箭匣,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一会,最后看向那被他身体掩住的地方。
巴莎直接用手撕开那看起来繁复无比的冲锋衣,里面的绒毛皮衣被她拨到手臂,露出肩膀上那个正在流着血的血洞。
磨成粉末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几乎是一瞬间,伤口不再流血,一层淡淡的绿光覆盖在伤口上,很快就结成了保护伤口的血痂。
“首领,我们要带着他?”巴莎站直身,看向为首的男性问道。
墨尔索隆蹲下身抱起那个昏迷的人,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的话。
“文明是强大的火种。”
墨尔索隆看了一眼那块地上的两个几乎让人注意不到的字符,带着队伍转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