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酒楼 吃个饭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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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虽然没有探查完就走了，他的目的还是达成了大半。那个偶然在树上碰到的黑衣男子，极可能也是和他一样的目的，都是调查花魁失踪之事的。
燕殊澈倒是没怀疑那人就是花魁失踪案的罪魁祸首。单说那人武功之高，他若要跟踪自己就绝不会让自己察觉到。
看来高额的悬赏也让不少江湖中人暗自心动，要插手调查这事的人想必不少，明日少不了一番热闹。
唔，肚子好饿。燕殊澈摸摸抗议的肚子，正好到酒楼中去，顺便也听听这事最新的情况。
锦桐一推开门，就看见门口一张放大的俊脸，笑嘻嘻的表情，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笑脸的主人道：“免得你总说我不带着你，今天就带你去见识见识怎样？”
锦桐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要么就是听错了。殿下是从不会告诉自己他要去哪里，更别说带上她一起来。
见她迷惑的表情没有反应，燕殊澈道：“是你自己不去的，我可走了啊。”他说罢就摆手转身走了。
“等等我，我去！公子！”
如期听到背后少女大喊着跟上来，燕殊澈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像一只阴谋得逞的小狐狸。
跟着燕殊澈到了扬州城内最热闹的酒楼，锦桐不禁露出一丝狐疑的表情。
燕殊澈信步走上二楼，立马就有小二搭着毛巾过来热情地招呼：“这位客官要点什么？这个季节鳜鱼正肥，客官不若尝尝小店的松鼠鳜鱼？”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出他两人非是扬州本地人。
“来一道。还有什么招牌菜，都报来听听。”燕殊澈听到有好吃的就来了精神。
小二眉开眼笑：“客官不若再来一道双皮刀鱼，文思豆腐，清炒虾仁，再尝尝咱们扬州有名的烟花醉如何？”
“那将你刚刚说的都来一道。”燕殊澈不假思索道。
“好勒！”
小二欢喜地走了，站在一旁的锦桐忍不住开口道：“公子，咱们就是出来吃饭的吗？”
“是啊，坐这里，你站在那里我就没心情吃饭了。”燕殊澈指指旁边的座位。
锦桐这才坐了下来，又道：“公子，你不是带我去查那些花魁失踪的案子吗？”
“是啊，咱们是在查案。”燕殊澈一边心不在焉地道，一边想着菜怎么还没来。
眼角锦桐憋着一张脸，燕殊澈觉得再逗下去她可能就要爆发了，忍住笑道：“别急，查案不耽误吃饭，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在查有用的信息？”
锦桐听他这么说仍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燕殊澈转而打量起酒楼中的人来。
说这临江楼是扬州最热闹的酒楼果然不为过，还未到午时用饭的时分，二楼已经坐满了人，一桌桌都在眉飞色舞地交谈着。燕殊澈不消伸耳，便能清楚地听见他们讲什么，无非是哪家夫妻又大打出手，哪家老爷又新纳了第十七房小妾，再一听，左边一桌人正在谈论这半个月传遍整个扬州城的无颜轩花魁失踪案。
燕殊澈眼风扫过去一看，那桌上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光秃脑袋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道：“大哥，你说那么大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凭空消失，我看是那老鸨自己把姑娘给藏起来了！”
旁边一个矮瘦的驼背汉子道：“老三，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是自己跑了，过了这么多天，咱们还去哪儿找。”
对面那闭着眼的汉子道：“二弟三弟不用着急，我们今晚就去那无颜轩看看，到底是什么妖人作祟。”
对面两人叽叽歪歪道：“大哥说得是，有我们扬州三怪出马，没有逮不到的人……”
“哼！扬州三怪好大的口气！”一道沉雄洪亮的嗓音自楼梯口传来，厅中众人纷纷转首去看，一个身高八尺有余，体型颇为魁梧的汉子带着十多余佩着刀的手下走上了楼。
“是傅老大！”厅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傅老大可说是扬州道上名声响当当的人物，别看他带着一帮耍刀的小弟，人家其实是开镖局的，号称扬州的第一镖局，实力雄厚。
他如铁塔一般的身躯往那一坐，旁边立着十多个带刀的手下，厅中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那一直闭着眼的扬州三怪的老大此时开口道：“原来是傅老大，辛会幸会。”
“吕瞎子，你也来凑热闹？”那傅老大毫不客气地回道。
那吕老大也不生气，笑道：“瞎猫黑猫，能捉到耗子的就是好猫，傅兄大可不必如此急躁啊。”
燕殊澈坐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人你来我往。
“哈哈哈！说得好！”一个穿着鸦青色华服的男子走了上来。
这男子面色雪白，发如黑缎，一双眼睛细而长，长眉斜飞，唇红齿白，俊美里显出几分女气，手里握着一把孔雀翎折扇，那件鸦青色的华服下摆上用孔雀金线绣满了孔雀翎羽，整个人真如一只华丽的孔雀一般。
根本不用他自报家门，对面的傅老大已经面色深沉地道：“孔炎，你不在徐州呆着也来凑这热闹？”
“呵，我对这些虚名可不感兴趣，你们难道没听说，无颜轩明日就会有一位新花魁登场？我可是要赶来凑这头一份彩。”孔炎以扇遮面低低笑道。
这时小二将菜呈了上来，一面上菜一面低声道：“自从悬赏榜单出来，就有不少江湖豪侠涌到了这扬州城内，他们可都是奔着抓到那采花贼的名声来的。”
都是江湖中有头脸的人物，不是为利就是为名了。燕殊澈低头轻啄一口烟花醉，酒香清冽，后劲绵长，甜美醉人，正是扬州的感觉。
燕殊澈抬头看向楼外，锦桐在一旁认真为他布菜，不发一语。她在人前还是很沉着冷静的，不似在他面前那般张牙舞爪，燕殊澈微微一笑。
举目远望，扬州城大半景色收于眼底。忽然一袭雪白的人影闯进了他的视野，那人牵着一批雪白高大的骏马，从城门处缓缓走了进城。远远地，看不清面貌如何，然他身姿挺拔如修竹，明明是毫无装饰的白衣，也被他穿出谪仙之感，在众多行人中显得卓尔不群，一眼见之。虽不见其颜，也足称得上丰神俊秀。那人缓缓前行，渐渐不见了踪影，消失在人流中。
燕殊澈收回目光，心中赞叹，美人美酒，真正是绝配。
几杯烟花醉入口，燕殊澈没有丝毫醉意，颈脖处却渐渐泛起一丝红晕。锦桐要伸手阻拦，燕殊澈摆摆手，眼神清明。
从周围人的言语中，不难听出，已经有不少江湖上的名人要参与捉拿采花大盗一案，今日在酒楼遇见的三个，准确说是两个，那个奔着花魁去的孔炎不算，只是一众人中的一小部分。那位傅老大和扬州三怪都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只剩孔炎还坐在窗边喝酒。
孔炎喝了几杯酒，就有点上了兴头，站起来大声道：“来来来，在座的诸位，咱们今天不如猜猜这些大爷们谁能最后抓到这采花贼！在下坐庄，想押的都可以来！”
“好！还是孔爷豪爽！我押一个！”
“我也来！”
“我看还是傅老大胜算大，他人多！”
众人纷纷去押了赌注，一人道：“呵呵，孔爷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不亲自动手？您若肯出手我们绝不会押别人。”
孔炎笑道：“在下不甚喜欢这些舞刀弄枪的事情，有美人相伴足矣！哈哈，明日来无颜轩，本人请所有人喝酒，好好看看新来的美人！”
众人轰然应好。
酒楼里一片谈笑风生，孔炎却注意到了一直在窗边自顾喝酒吃菜的燕殊澈。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看上去年少且眼生，孔炎拿起酒壶走到燕殊澈面前，亲昵地道：“我观这位小兄弟也是一表人才，却从未见过，想来也是听说扬州的花魁失踪案过来的？”
孔炎此人，一见面就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见他过来故作亲近，燕殊澈却懒于和他虚伪客套。
白衣胜雪的少年举杯一饮而尽，懒懒地道：“与非人共饮，不若饮鸩。”言罢对着孔炎举举空了的酒杯，“告辞。”
“看来是孔某人来得不是时候，少侠既然吃好喝足，实是不该上前叨扰。”孔炎恐怕也没料到他年纪轻轻就如此不给面子，好在他混迹江湖多年，城府忍耐非同一般，还能绷着一张带笑的面皮，朝燕殊澈做出一个拱手相请的姿势。
燕殊澈起身拂拂衣衫下摆，拿着折扇的手背到身后，施施然转身走出了酒楼。
走出大堂，日光正盛，照得人睁不开眼。燕殊澈举袖遮额，待到眼睛渐渐适应室外强烈的光线，发现眼前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逆着阳光，浑身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左手牵着一匹雪白无一丝杂色的高头骏马，气度绝尘，恍然如仙，他心头一跳，不正是方才看见的美人？
燕殊澈忍不住向前一步，想看清彼人长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淡漠的面容。
鬓如刀裁，长眉入鬓，一双狭长的浅色双眸里仿佛盛着清澈的湖光水色，鼻梁挺秀，薄唇淡淡，整张脸无一处不令人惊艳，偏生又雅致之极，气度出尘，让他的精致不至于太具攻击性，透露着一种缱绻的舒缓从容，总之你若见了他，便再难以忘怀。
那人牵着马儿从容地越过燕殊澈身侧。
燕殊澈回过神来，在那人身后冲他笑嘻嘻地喊：“喂喂！”
那人停驻脚步，缓缓侧过头来看他，“何事？”果真是人如流云，声也淡淡。一把嗓音胜过上好的琴弦，轻轻拨动，语声泠泠，若有清泉潺潺从心底流过。
燕殊澈神采飞扬，笑容明媚，对着他遥遥笑道：“若你是去打听无颜轩的事，最好是别上去了！”
那人平静无波的面容似被人丢入了一颗小石子，微起波澜，扬起一个略略诧异的神情。
还未等他开口，燕殊澈已经笑着扬扬手，悠悠地转身走了。
“公子怎么就知道那人也是奔着无颜轩的案子去的？”锦桐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好奇道。
“他这样的人，可真是不适合那种嘈杂的地方啊。”燕殊澈喟然一叹，锦桐听得云里雾里，似是而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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