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老王的源儿

6、乱世风云 . 落难英雄 木拓的行车

　　木拓的行车一路飞驰驶进记斋馆，看着熟悉的记斋馆，莫西俊心中满是无奈，看看那少女，不曾说过一句，在木拓的吩咐下，那些宪兵将他们捆绑起来，放置在雅间后面的暗格内，在喝斥他们不许乱来之后，那些宪兵熟练的把暗格的门关上，就连莫西俊也没看清楚这间暗格的机关所在。
　　在一片黑暗的屋子内，莫西俊试图放松一下身子，可是狭窄的地方，让他根本无法晃动身体，那少女比他瘦小，自然能动弹。
　　莫西俊因看不清少女在做什么，也不知那少女是席地而坐还是依墙而卧，沉思了片刻，他才问道：“你舒服吗？”
　　黑暗中那少女，低沉的声音点着头，“嗯”了一声。便不在吭声。
　　莫西俊在黑暗中感到那少女的低沉的哭泣声，但他不知如何去安慰这个少女，毕竟他知道他们今天了怕真的要沉死在这黄浦江里了。莫西俊向后小心的移动着身子，他隐约的知道后面就一面墙，当他努力靠在墙上时，他想像着如果现在能够抽根烟，就太好。
　　但手是被身子捆绑着的，于是他使劲用力的敲打着墙壁，喝喊道：“快！进来！好歹让我抽根烟，也不错吧！”
　　片刻的时间，外面没有回应声，但莫西俊分明听到外面有宪兵的说话声，他知道那些宪兵是无意理会他了，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倦意，又有一丝自嘲，毕竟自己为了川先生出了那么多力，而如今那川先人都不知在何处。
　　他又喊道：“喂！有人吗！伙计！兄弟帮帮忙吧！”他不断大声的喊叫着，不停的用肘部去顶墙壁，但在黑暗的沉寂中，他依然是听不到丝毫的回应声。
　　过了半晌的时间，他也已经疲惫了，刚才的烟瘾也过去了，他又有些疲倦了，猜想一下时辰，应该是快黑夜了。他想像着自己即将沉入江底时拼命挣扎的样子，忽然他想到，自己应该是被捆绑着手脚的，怎么挣扎，他想到那冰凉刺骨的江底，虽然现在是八月，但毕竟连日来的阴雨也会让江水更加的冷瑟。
　　忽然他外面有宪兵的脚步声，他咳嗽了几声，想喊叫，但他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无法出声。
　　就听外面断喝几声：“喊叫什么！不许出声！”
　　莫西俊本想狡辩几番，但他丝毫没有力气，他感觉到自己离死不远了，似乎就在这堵墙外面，那就是阴阳交界的线，他在恍然间已经能感觉有一双手在拉他，他想挣脱，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双手就是不放开他，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但却看不清人的脸，但他却在心底肯定，那一定时黑白无常。
　　“莫先生，我来帮您吧，我的手没有绑住的。”莫西俊在恍然间似乎听到一个少女低沉的声音，当他仔细去听的时候，那声音就又消失了，那感觉像是阴间的少女在向他召唤。
　　“我们还活着吗！”莫西俊突然起身，断喝一声，“阿碧，你还好吗？”
　　那少女本以为莫西俊已经睡过去了，适才听到那莫西俊要抽烟，她就想帮他了。但她却看见莫西俊突然昏睡过去了，过去摸摸莫西俊的额头，她才知道莫西俊是发热了。而这会那莫西俊突然坐起来，她却反而吓了一跳。
　　少女坐在靠墙的角落里，低沉的声音瑟瑟的问道：“莫先生，您，还好吗？”
　　莫西俊恍惚间就问道：“我们死了吗？”
　　那少女听到‘死’字，就已经吓的浑身瑟瑟发抖，但她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莫先生，您发热了。我们还都好。”
　　莫西俊听到说自己和那少女还都好，他也放了些心，恍惚的坐起身，那少女见他强撑了身子想起来，还是捧着瑟瑟发抖的双手把莫西俊搀扶起来并靠在墙壁上。
　　莫西俊也再清醒了些，他使劲的撑了双眼看着那少女，确定少女还是活着，他就瘫软了下来，于是他又在少女的帮助下，靠在墙壁上，低沉的说道：“姑娘，帮我拿根烟把。”
　　看那少女似有犹豫，他忙是说道：“就当是报答我给你们的粥钱吧。”
　　那少女睁大了眼睛看着莫西俊，片刻的时间才轻轻的从莫西俊斜身的口袋里抽出一包烟，递给了莫西俊，又给他点上火。在黑暗的房子内，青烟在房顶端盘旋不下，一缕一缕的白烟顺了莫西俊的嘴里吹了出来，少女就在对面盘膝而坐，看着在黑暗中的火星点点，等到莫西俊嘴里的烟出来后，她也顺着吹上几口，等到青烟散尽，她又等着下一缕青烟的出来，似乎在这个黑暗的小屋里，他们除了等死和吹烟就在别无他事。
　　沉寂在黑暗中的那少女，忽然低沉的说道：“莫先生，您应该叫那个日本人给您看看胳膊，我想您的发热大概是胳膊的感染引起的。”
　　莫西俊抽着烟，听到少女的话，他忽然停滞下来，他明白他们彼此都是无活路可走的，那么一条胳膊又有什么重要的。
　　如今他是不想让少女知道，他们是无活路可走的，毕竟他就在刚才还向少女保证过，他不会让她死，可是此刻他觉得一切都绝望了。
　　为了不让少女失望，他努力的用另外一支胳膊，砸着墙壁，带着一丝醉意他努力的喝喊道：“都死了吗？我的胳膊化脓了，给我请大夫！”
　　那少女看着他的喝喊，听着他们在黑暗中最后的一丝希望被破灭的声音，她彻底的有些绝望了，她开始哭泣，声音越来越大，莫西俊听得不知所以。
　　那少女边哭边用沙哑的声音喊道：“莫先生，我不想死！不想啊！您救救我吧！”
　　莫西俊低沉着头，拼命的抽着烟，每每听到少女的哭声和叫喊声，他都心如刀绞，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不怕死，可他怕听到这个死亡前的叫喊声，他怕那少女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那少女的哭声慢慢的低沉下来，但她还在呻吟着，“您救救我吧，姑姑还在等着我回家，我不想死…不想死……”
　　听着少女不断重复的声音，莫西俊几乎都要把头发撕扯掉光了，烟头已经在脚下无处藏身，他开始拼命用头撞墙，撞着撞着，他的眼泪就顺着面颊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他从来没哭过，就连中抢的一霎那，疼痛也不曾让他哭泣，但此刻他几乎承受不住的开始哭，他拼命的撕扯着头发，爬在地上砸着墙壁，手指头抓扯着地面，吱吱作响。
　　“我该怎么办！？”莫西俊大声喝喊，不住的用手砸着地面，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突然间那少女从后一把抱住莫西俊的腰，抽泣着断断续续说道：“莫先生，您别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慢慢的莫西俊在少女的帮助下，缓缓的坐在靠墙壁角落里，旁边坐着那少女，他们在黑暗中沉寂下来后，相互依偎在一起。莫西俊向那少女说自己家，说自己的妻子，说自己那未曾出世的孩子，说着就哭着，那少女听的也哭。在黑暗的房子内他们彼此并看不见对方，只有低沉的抽泣声让彼此坐在一起。
　　慢慢的那少女也开始说：“我的父亲早早就死了，因为被诬陷是投奔了革命党的叛徒所以被杀了。”
　　莫西俊立刻问道：“那他真的投奔了革命党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是革命党，什么是叛徒，我只知道他是我父亲，我亲生的父亲，可是他却死了，我想他。”
　　莫西俊听着少女的话，却不说话，他抬眼看看房顶的缝隙，看见一丝投入屋内的亮光。忽然说道：“你看，月亮出来了。”
　　那少女笑道：“我听姑姑说，今天是十五，是看月亮的日子。”说话时那少女就忙是抬头望着房顶缝隙里的月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听老人们说，中秋看见月亮就交好运。”
　　“是啊，会交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