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老王的源儿

3、乱世风云 . 生死一线 次日那莫西

　　次日那莫西俊还没起床，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零声催醒了，接过电话，当下就是二话没说，忙穿了衣服一路跑到后院车库。妻见他如此焦急。当下就也说道：“你走吧，你要是走了，我就跟你离婚。”
　　莫西俊不管妻言，只管坐上车，撂下话道：“你想离就离吧，不过你必须把孩子给我生下来，要不然我杀了你。”说罢，就急车而去。
　　妻穿着睡衣，在后怒骂道：“好你个莫西俊！我要跟你离婚！”说罢就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莫西俊一路驰骋而飞。惹的那路上的人纷纷喝骂道：“什么人？怎么开出的。”
　　“疯子！”
　　莫西俊将车一路开到川公馆，当下跳下车，扔了钥匙给管家就一路向楼内走去。
　　“川先生呢？莫西俊抓住丫鬟就喝问。
　　“在书房！”丫鬟随即答道。
　　莫西俊一路飞步走向川先生的书房内，就见川德安站在一副画前沉思。莫西俊沉吟片刻，当下就叫道：“川先生早！”
　　川德安方是低低吟了一声，就又说道：“西俊，你过来看看，这个是进芳托人给拿送过来的，是郑先生的提画。”
　　莫西俊当下沉思片刻，急忙说道：“川先生，早上电话里说的事，只要您现在一声命令！我现在就去把闸北那个小日本给毙了！”
　　川德安转过身，沉吟片刻。审视的看着莫西俊风风火火的样子，也是不慌不忙的劝慰道：“那件事不着急，你先看看这副画，若是看出什么由来，在去也不迟。”
　　莫西俊气的站在门口半晌不动，自从他上次在记斋馆内与那个日本少将木拓将军结下梁子后，川老爷子就对他有几分不放心。这让他多少对川老爷子有些失望。
　　川德安见西俊不语，心下就知西俊还在急着闸北平民窟工人闹事的事。也方是不慌不忙的说道：“你先不着急，那些事情自然是有解决的方法，现在我叫你先看看这画，下面咱们再好说别的事再说。”
　　莫西俊当下也只好无奈的走到郑板桥的画卷下，随眼看过一圈，当下就低头不语。。
　　川德安定眼看着画卷，缓语说道：“你没仔细看！你仔细看看这画里有什么？”
　　西俊又是冷眼瞄过一下。就说道：“我没看明白。可是？川先生！闸北那边，木拓那个王八蛋还在那！”
　　川德抬眼看着画卷，沉吟片刻，方式冷语对那西俊说道：“我说过，一个人说话要文明，不要用脏字，我们中国乃是礼仪之邦，怏怏大国，哪里没有让你用的文明字，方是一定要那粗言秽语吗！”川德安说完，见那西俊不语，当下就又说道：“你这都是和他刘永彪学的。”
　　莫西俊听着方是半晌不语。心中却甚是着急。思量闸北之事。川德安看那西俊似有所急，就又说道：“你还没看出来这画中之意吗？”
　　西俊冷语道：“没！可是川先生！”
　　川德安也方是不急不慢的坐下，就又吩咐西俊坐。半晌才说道：“我给你讲讲，我们中国孔先圣人曾讲过：‘要不耻下问’！”
　　莫西俊的心绪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房间坐多长时间，他根本没有心情听川德安跟他在这里罗嗦废话，就如同看书一样，他希望一眼就看到结局。
　　就听那川德安继续说道：“看问题不可只看它表象，有些东西是浮华的，你要去想，去想问题的，用脑子去想！然后把自己思想容入进去，你听明白没有？”
　　莫西俊听那川德安刚刚说完，当即就起身说道：“川先生，您说的大道理，我莫西俊不懂！但我只知道，只要我还是个中国人，我还是个上海人，我就不允许他小日本欺负到我的头上来！”
　　说完就起拔腿而走，川德安当下就叫道：“西俊！西俊！你！”
　　看莫西俊丝毫没有回头的样子，并且已经走远，川德安也只是无奈的叹口气。过时，就见画卷屏风后走出来的一个人。川德安看看，就无奈道：“进芳呀！你都听见了？”
　　刘进芳说道：“听见了，川先生，怎么样，要我把西俊他追回来吗？”
　　川德安低头沉吟道：“你跟上他吧，别让他在做出像上次那样出格的事了。”说罢就摆摆手，示意那刘进芳下去。
　　刘进芳扬车而去，待他赶到闸北时，就见闸北的胡同后，被人围堵不通。就听一些包身工不拿着旗子喝喊道：“我们要薪资！我们要自由！”
　　“大伙，让我们都起来反抗吧，不要做小日本的奴隶！”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声，一群破衣烂杉打扮的包身工拿了铁棍砸的工厂内的机器重重的做响。刘进芳几次试图把车开进去，都是徒劳，拥挤愤慨的包身工根本就不让他进去。
　　他想到要去日本人交涉，但根本无法挤进去，他也不知道莫西俊在里面若是真的与日本日打起来，那可真是麻烦事了，就是一个东三省就让国人生灵涂炭，如果上海在变成第二个东三省，那可是真是如同入了地狱般了。
　　他知道这群激愤的包身工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在加上一个愤慨的莫西俊，当下他到是不担心西俊，反而有些担心了日本人，如果真的发生交战，那可真是上面都承担不起的事。
　　当下他也只好扔下车，硬是顺着人群挤了进去。一路上四出泛着恶臭，包身工身上的散发的臭味，让他捂紧了嘴巴，毕竟他是心里有所同情这些人，国之将破，人焉能不亡，何况是在日军的屠杀下。
　　他一路推开人群，向里面挤去，他心下甚是着急，因为他根本就看不到莫西俊，这另他更是着急，他不得不心中暗喊道：“莫西俊！你到底在哪呀！”
　　这个胡同通向工厂的路，几乎都被那些游行抗议的包身工给堵死了，他几乎是寸步难行。往四周看看，几乎是不见头的人群，什么喝喊声，冷笑声，也有看了热闹的人。他当下都想杀了那些看热闹的。但不行。只好在往前走。
　　他知道工厂就在离胡同口不远的地方，一个由日本开的棉布纺织厂。经过几犯努力，他刚走到工厂门口，就听人群里说道：“哎，烧吧！烧吧，最好都烧了吧！”
　　刘进芳当下就惊了，抓了旁边的居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这里烧日货啊！”
　　那些人冷漠的看看他，随即就答道：“看你穿的这么好，不会是这的工人吧。你不会这里的老板吧。”
　　那人话一出口，就见旁边的人无不向他看来，刘进芳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僵硬了，他第一次感到害怕，跟着老爷子杀人打抢的时候他不曾害怕过，但此面队如此多的包身工，他的神经都要虚脱了。当下刘进芳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不是！我不是！我是来找弟弟的，他在里面！”
　　一旁一个工人头头的人喝问道：“你弟弟是谁？”
　　刘进芳听那人如此一问，也知道大家似乎已经对他没有敌意了，心里顿时也放松了口气，他立刻回答道：“我弟弟就是里面那个人！”因为他确定西俊就在里面。但他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个人，他只好这样说，因为他认为没有说这个话更管用的了。
　　“里面个和日本人站在一起的吗？”那个工人头头继续喝问他。
　　他几乎想不出来西俊此刻在里面做什么，但他也不能喊出来，但听那个头头说是和日本人站在一起的，他想可能不是西俊，但如果不是西俊，那又会是谁呢。他不知道，他只有硬着头皮说道：“是！是吧，或者不是！”
　　包身工头头听那刘进芳如此一说，当下只当他是语无伦次，估计是与日本人没有关系的。
　　刘进芳见包身工头头低头不语，就又说道：“你们让我进去，我好看看我弟弟啊！”
　　“不行！”包身工头当即喝断了刘进芳的话，“你既然不是日本人的走狗，和这里的老板又没有关系，你进去干什么。”
　　刘进芳解释道：“可是，我弟弟还在里面。”
　　“他在里面那是他的事，关你什么事！”
　　刘进芳只觉得无奈，却实在不知如何。脑子却又是一片空白，当下就听到里面有人喊道：“烧！烧！烧光了小日本的东西！”
　　刘进芳当下就明白了，定是那莫西俊又发了爱国主义情节的感慨了，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进去阻止西俊。因为他明白如若真的烧了日本人的货是小，但若因此在让日本有了借口强占了上海外滩，那他们之前在外滩上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那可是真是千古大错。
　　刘进芳忙是想起那包身工，抬眼一看就已不见人，当下也不顾多想，拼命的挤进去，到了门口。
　　就见那莫西俊和那日本纱厂的老板大声争吵，看见日本将军木拓等人没来，刘进芳也松了口气。当下他就冲过人群过去，一把抓住西俊向后一拉，莫西俊一回头：“刘大哥！”西俊说着就一把把一根浸过油木棒塞到刘进芳手里。
　　也不等刘进芳反应过来，那莫西俊转身就和那日本老板说道：“我们中国工人的条件你是答应不答应？”
　　日本老板和言说道：“莫先生，，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谈的，你我去办公室里喝杯茶，然后坐下慢慢说，何必为了这群下作的工人伤了我们的之间的友谊，是不是？”
　　那西俊听了日本老板的话，二话不说，掏了枪对着那日本老板的脑袋就要开枪。
　　刘进芳一把冲上来，就说：“西俊！有话好好说！”
　　日本老板当下就冷冷说道：“莫先生，你最好自重些，不要做的大家彼此都不好收场！”
　　莫西俊冷笑一声，说道：“我莫大少，还没有怕过什么呢！你他妈的别想吓唬我！老子不吃这一套！”
　　“你给谁当老子呢！”
　　“我就给你小日本他妈的当老子呢！”
　　顿时人群中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掌声，人们欢呼沸腾，纷纷喝骂日本老板。喊道：“杀死小日本！烧！烧日货！杀日本人！”
　　刘进芳越听越心越惊，看看西俊手上的枪，似乎一触即发，在看日本老板，早已经是汗流满面了。
　　当下就缓语说道：“大家静静，听我刘进芳说两句行吗？”
　　刘进芳看人群中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大家还在怒喝日本人，拍手叫好连连不绝。刘进芳感到后背渗出了许多的汗，而战争似乎就弹指一间的事。
　　刘进芳即刻断言道：“我以我刘进芳的命向大家担保，今天的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当下就听人群里有人喊道：“这世道让我们信谁去呢，刘先生还是请让让吧。”
　　“是啊！刘先生何必强出头。再且说了，您的命也是值钱的，为我们这些下作的人倒真是不值得了。”
　　刘进芳听的当下就是转身摘了眼睛，擦拭掉了眼泪，才回过头说道：“我刘进芳就是依了大家伙说的那值钱的命，可我也比不上我们四万万人的命值钱！好歹，我别的没有，做条汉子的心还是有的！”
　　莫西俊听的心下一颤，当下就说道：“刘大哥！你！”
　　“你什么也别说了！我做了他妈的中国人！还不能杀几个小日本了吗？”
　　说罢，那刘进芳抄起那根不棒，点了火就向了成堆的棉纱上扔去，顿时就见那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向天空，熊熊的打火似要把整个天都烧烂一般。厂里的日本头头不住的向上浇水，但却是越浇越旺。
　　刘进芳看着这一切，仰天大笑，而人群更是如炸开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人们呼声高喝，怒骂小日本，激愤之人更是将衣服全数抛洒向天空中，以表心情，当下无人不拍手叫好。有的人则是掩了面看着熊熊的打火，不住的落泪。
　　着烈燃烧着的大火，刺痛了刘进芳的眼睛，当他用手去擦眼角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顶枪指着他后心。
　　就听那人笑道：“刘先生，早啊，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刘进芳双手插兜，头也不回说道：“木拓将军，您来的不早了，这不我们都等不到你了，都想回去喝茶呢。”
　　木拓冷笑道：“我请您和莫先生喝茶，日本的最好。”当下那木拓将军对手下宪兵喝道：“还做什么，灭火！”
　　见底下将领纷纷行动起来去灭火，他又喝骂道：“都是蠢货！一群废物，大日本帝国算是白养了你们！”
　　刘进芳冷笑几声，说道：“木拓将军，您这样对待您的属下，是不会有人给您卖命的！”
　　木拓当下就说道：“那就等着给你们卖命的属下来给你们收尸吧！”说着当下就是摆手，群群日本宪兵将刘进芳和莫西俊捆绑起来，抓上了车。
　　莫西俊松送绳子，冷笑道：“难道木拓将军就是这样请我们喝茶吗？”
　　那木拓斜眼瞅瞅他二人，当即就大笑几声，道：“去了阎王爷那，还怕没人请喝茶吗？”
　　刘进芳笑道：“那里不是没有您日本的好喝吗？”
　　那木拓在看看他二人也就不在说话。只是吩咐了旁边坐的少将说道：“看好点，这个莫西俊很滑。中国人都狡猾！”
　　“是！”日本少将连连点头，“是！将军！”
　　忽然前面几声猛烈的枪响，几个在车外站岗的日本宪兵当即就倒在地下，还没等那木拓反应过来，就见车前玻璃上被人重重的打穿了一枚子弹，当下司机眉心中弹，断气而亡。几秒中时间，莫西俊争开掉绳子，反手两枪，左右两边的日本宪兵当下均是眉心中弹而亡。随手拿过匕首一滑，那刘进芳的手腕上的绳子也随即解开，刘进芳当下掏出枪，对准木拓的后脑，说道：“木拓将军，我想我们都不想把事闹大了，毕竟如果因为我们影响了中日的外交政策，怕我们都是承担不起的，想想贵国也是不想的。”
　　西俊听那刘进芳还在讲道理，当即就说道：“还跟他说什么道理！”随就对那木拓喝道：“开车！”
　　“去哪？”
　　“南京路莫府！”
　　刘进芳听那莫西俊要把车开到莫府，就担心如果日本人到莫府在返回了，那他们真是死的无声无息了，但如果不去莫府，老爷子那定然是不能去的，绝对不能让这件事转变为日本对中国的借口。但是如果去他家，是不行的，他有老婆有孩子。
　　刘进芳想想才说道：“西俊！”
　　莫西俊一边用手枪指着木拓的脑袋，一边就对那刘进芳说道：“刘大哥，帮小弟个忙，给我在兜里拿根烟好吗？”
　　刘进芳见那西俊并不理会他话，当下也就只好顺手给那莫西俊和自己都拿了根烟，点了起来。沉思片刻他又说道：“要不，咱们去外滩！”
　　莫西俊看看刘进芳，就又是沉默不语。刘进芳就又建议道：“去老刘那如何？”
　　莫西俊咬着烟，就说道：“他还不知道正哪里风流呢，你还不知道他吗？”
　　听那莫西俊如此一说，刘进芳当下就说道：“他风流，我看你小子和他也差不多！”
　　莫西俊冷笑几声，道：“咱们哥三谁也别说谁，都他妈一样的人！”说罢，莫西俊看那刘进芳低头不语，就说：“刘大哥，你知道我最佩服谁吗？”
　　刘进芳低着头，说道：“不知道？最佩服谁？”
　　摸西俊吐口烟，说道：“我最佩服我父亲，他老人家真的厉害，都能忍受下我这种儿子。”
　　刘进芳冷笑道：“你还知道啊，你父亲他老没被你气疯都是不错了！”
　　莫西俊又说道：“不过那是昨天以前的事了，从今天，不！是从刚才，我最佩服的人是你！”说罢，莫西俊看那刘进芳一脸冷漠，当下就又说道：“以前我觉得你跟老爷子干就是为了名，为了利！我还私下跟老刘抱怨过你。”
　　刘进芳问道：“他怎么说？”
　　“老刘说我是胡说八道，他说别人不明白你。我原来只当老刘胡说，但今天我知道，你是条汉子！而我？什么也够格不上，还害得你跟我倒霉。”
　　刘进芳听罢，方是低头不语，半晌才说道：“大家都是给老爷子打江山的人，都是兄弟。”说着，那刘进芳沉思片刻，就把手搭在西俊肩膀上，说道：“人不轻狂枉少年，你还年轻，将来有的事机会。”
　　莫西俊冷笑几声道：“今天怕都活不过去了，还说什么以后。想想，我最怕的倒不是死，我怕我死了，我妈和我爸他们哭……！”
　　说着那刘进芳当下就回头看了两眼，早已没了老爷子的人马了，只剩下开着车穷追不舍的日本人。当下就又对那木拓说道：“木拓将军，还是快些吧，我们大家都是不想死的！”
　　莫西俊眼看着车越走越快，离家越来越近，他的心也是胡思乱想，为了掩盖紧张的情绪，他不住的抽烟。烟头一根根的落在地上，他就用脚去踩碎它们，就想象着那是踩小日本一样。
　　忽然他对刘进芳问道：“刘大哥，你死了，你最留恋什么？”
　　刘进芳沉思片刻，说道：“我最留恋我儿子，他多漂亮，学习多好，年年学校都第一！”
　　莫西俊问道：“他几年级了？”
　　刘进芳一边瞅着窗外，一边说道：“在国人中学。”
　　莫西俊低头想想，就又说道：“你还好，有个见过面的儿子，可我呢，老婆怀孕了，生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要和我离婚。”
　　刘进芳冷语道：“那就离吧，我早就看你们长不下，你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还就没听过，这中国人和洋人能结婚，还能过好的。”
　　莫西俊又抽了一根烟，愤愤说道：“我也想离，可好歹要把孩子生下来给我看看，是个儿子，我妈还要抱孙子呢。我也不能这爹当的不明不白的！”
　　“你当的不明不白，也当了，指着下了阴曹你还想做了这爹吗？”
　　说罢，那刘进芳就在不言语。回头看看那日本将对，在后却是尾追不舍，一路狂风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