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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剩余几章 . 综合一起 家族风云 ...
家族风云 . 五月怀胎
一九三一年的盛夏五月,阿念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从莫家的阁楼上一陆陆走下来。
“眼看着都这都快五个月了。”莫玉东看见阿念一双手撑着身子,看是是费劲的走下来,就忙是让丫鬟过去帮忙,“你没给西俊发个电报说声,这孩子眼看都是要出来了,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在。”
丫鬟搀扶着阿念坐下后,阿念才向着西俊说:“给他发了,他也回了信,说是最近忙的很,没法回来。”
“不回来!”莫玉东顿时就是生气了,“你给他生孩子,他却还在外面不回来,这都叫什么事。”
阿念听了只是隐隐的点点头。
第二天,阿念正在院子里散步,父亲莫玉东就急急忙忙的过来给她说让她赶快回一趟谈家。
她这才知道,就在前几天阿光去城里和茶房里的掌柜一起去买东西,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给抓走了。
阿念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一切吓的险些摔倒在地。幸亏丫鬟上前扶住了她。
“这要是摔了大少奶奶或是小少爷,怕该怎么办呢!”丫鬟一面安抚她坐下。
“是啊。”阿念心想若真是有了什么好歹,怕她连活下来的勇气都没了。
中午的时候她一个人就拖着个大肚子赶往谈家。
因为是南方的季节,即使是五月的天气,但依然是让她累的满身是汗,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而她却走了将近半个钟头。
“阿溪!”阿念看得一惊,眼前忽然出现的一辆黑色高级轿车,阿念知道那车不是别人的,就是张家大少爷的。而从车上走下来的阿溪一身艳装很是惊艳。
“姐姐?”显然阿溪看到她来有些奇怪,与阿溪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却是一身的素衣旗袍的撑着身子站在门口,活脱脱一个年轻的小妇女。
阿溪过来就质问她:“你怎么过来了?这都有半年的时间了,你也不曾过来看看,怎么今个反倒想起来看我们了。”
“我……”阿念被阿溪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的确自从西俊离开她后,她就几乎天天呆在阁楼上,不曾跨出阁楼半步,不曾出门,也不过是因为孩子渐渐长大,而大夫也说要多动动对身子好,她才肯从那里出来。
“走吧,我请你吃点好的。”阿溪手就那么一挽准备搀着她进门。
阿念竟然出乎意料的甩开阿溪的手,冷冷冷的眼神看着阿溪。
“怎么了?”阿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姐姐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阿念反问一句,她都不知该如何说。
看着阿溪有些生气的眼神,甩开她就上楼去了。阿念也有稍许无奈,她本来就不是来和妹妹吵架的,而是想来看看有什么可帮的忙,毕竟阿溪的丈夫被抓了,阿溪应该是难过的,她不想竟然看见她同张成伟走到一起,而他们之间那暧昧的样子就让她恶心。
“我去打听了。”在她的询问下,伯父才说了阿光被抓去当兵的缘由,“你们也是知道的,现在形势那么紧,各地都抓了壮丁去打仗,我打听下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茶园没卖给他们张家,他张老板便联合他小舅子整我们家,想的是逼着我们把茶园卖给他们。”
伯父这话说来轻松,可心里却是无以言状的难受。
“小舅子?”阿念从没听说过张老板有个什么小舅子,他的一个夫人也在半月前去世了。
“是!”谈思平怒目圆睁,手里握着的茶碗被他按在桌子上轰轰作响,“就是那个吴司令!”
“什么?”谈氏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谈思平叹息着说:“我也是因为阿光的事打听了后才知道的,那个吴司令是军部的人,自然就有权利下命令,阿平就是他下令抓的,如今阿光他却也被抓走了。”
“我谈家跟他吴司令势不两立!”谈思平怒喝一声,一拳头响声顿时砸得桌子晃了两晃。
“天那!”谈氏又开始哭了,“这可怎么办呢?”自从阿光被抓后,她就是每天都是这句话。
留下来喝了些清火的酸梅汤,阿念便就要走了。
谈母和伯母都舍不得她,伯母还把她一直送到门口,嘱咐她说:“如今你也是双身子的人了,万事都要小心,不能再瞎想乱猜了。”
看阿念点点头在听,伯母才又说:“我和你伯父我们本来都不想给你说你弟弟这事,想着怕你一担心难受又伤了身子。”
“咦!姐姐!”阿溪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看见阿念和婆婆站在门口说话,也很惊讶,“怎么这就走啊,不多坐回吗?”
“你这又要是去那?”谈氏看见阿溪又是穿的一身艳丽,就很生气。这半年的时间里,阿溪几乎天天都是这般的打扮,问她去哪,她也不说。
停了一会,阿溪也是什么都没说,谈氏才指了阿念说:“你姐姐也是过来看看阿光的事情。这就要回去。”
“阿光的事情?”阿溪疑惑了一下,却没放在心上,因为几天来她几乎是早出晚归,而阿光自从被派到城里的茶房里做事后,就也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而今他们也不似新婚那些日子的日日都要宠溺在一起。
“算了,我要出去有点事。”阿溪再也没做多想。
谈氏嘱咐了阿念几句,就也回去了,阿念站在谈家大门外的空地上,头顶着烈日,看着中午送阿溪回来那辆车依旧还是停在距谈家不远的道路上。
“你就是跟他在一起吗?”阿念死死盯着阿溪的眼睛质问她。
“怎么了?”阿溪什么也没做多想,“只准你找有权的男人,就不准我认识有钱的少爷了!”
没多会谈母就被阿念他们的争吵声引出来了,她看见阿溪在和阿念争吵,她确是什么话也没说,上前就给了阿溪一个耳光:“你没看见你姐姐她怀着孩子吗?你还跟她吵!”
阿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怔住了,她一双手捂着火红的脸,任凭泪水肆意而流,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什么都说明白了。
“走!”张成伟过来一把搂着阿溪上了那辆车。
“那是谁!”谈母看着阿溪被张成伟从她的面前抢走,她忽然觉的自己的威严被人挑战践踏了,尤其是个在她眼中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家小姐。
“伯母。”阿念有些哽咽着的想去搀扶谈母。
“没事。”谈母对着阿念便立刻换了一张笑脸,“你没事吧?现在天热,如今你又是这样的身子,什么都要小心才是!”
阿念点点头。
谈母当下就让自己最信得过的丫鬟环儿送了阿念回去莫府。
阿念在想去寻找那辆黑色轿车时,已不见踪影了。
回到家里的阿念才知道,公公已经给西俊发了封电报:“希望西俊在上海那边能给想点办法,看能不能让他找找人想办法把阿光给从北平的军队里调转回来。”
“您什么时候给西俊发的电报?”
“早上我让管家去发的。我也帮你催了催他,让他最好能回来一趟。”
阿念没说话,她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在哭了,她不知道在她生孩子的时候西俊会不会在他的身旁。
“不过我看也难。”公公坐在庭院里的摇椅上,“想把北平军队里的人直接遣送回来,我想难啊,这次希望老天保佑阿光了。”
这话听得阿念心里一阵阵的揪着的疼,上了阁楼,她就又是在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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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风云 . 一场风流
张成伟哄着把阿溪带到了他在郊外的一栋私人小院里。这这座幽静宁深的私人别墅里,西方欧洲风格的雕件,木质结构的屋子足以显示出它主人的身份。
屋里飘着淡淡的酒香,张成伟也换上了懒散的睡袍,看着喝的醉醺醺的阿溪,依靠在那张实木的长椅上,酒后的脸色泛着清淡的酒红,香艳的红唇上一支香烟被吹的呛死人。
“余小姐,还要喝点什么吗?”张成伟又从酒柜里拿过来一瓶看似珍藏了十五年的红酒。阿溪迷离的眼神只是轻浮的扫了一眼他。但这一眼已经足以让他爱上这个女人了。
张成伟默默的坐在阿溪对面,看她品酒,看她抽烟,看她散落在长椅上的头发,再配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似乎天生就是水做的!’张成伟不得不去感叹这个女人,她的眼泪简直就是控制好的,那么一滴滴的落下来,好有章法,让人看了简直就是心疼得要命。
“再给我拿一瓶。”阿溪伸长了胳膊递过来一口高脚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心里的苦痛又能给谁说,“求你了,张少爷!”
听到阿溪这样说,他简直要晕倒了,他没有那么轻佻,他见过的女人无数,但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如同水一样清澈而又神秘的女人,不止是她的身子,更重要的她的神,那是让他着迷的东西。
“谢谢!”阿溪接过张成伟递给她的杯子。
有些沉醉的她,开始撒疯般的叙述着她的痛苦:“张少爷,你知道吗?阿光他从不懂女人,他就是个白痴,白痴!”
张成伟看着阿溪几乎是在痛哭中向他讲述,但这些都不能让他动容,他喜欢这个女人,很单纯的喜欢,而不是什么圣洁的爱情和一些红颜知己类似的真心话,他知道自己是没那么大的心思慢慢听她讲这些的。
他上去把阿溪一把就抱了起来,他轻拂着她的脸说:“走吧,上去,我们慢慢说。”
阿溪似醉非醉的点点头。
张成伟把她放到床上,那张铺着真丝的席梦思床,让她躺在上面柔软的想到了安睡,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张成伟走到一边,轻轻的先是拉上窗帘,在将那层纱幔放下。他不紧不慢的安坐阿溪的身旁,他喜欢这样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因为他此刻很自信的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了,他不需要着急,他要慢慢的看看这个女人。
她的眼睛依旧很清澈,脸就更似有着水一般的柔嫩一样,轻拂而过的感觉让人知道什么叫女人美,最让他动容的却是那她那一弯淡眉,他简直惊叹了,为何上天会造出这般让男人都惊叹的女人。
此刻他却在想,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当他想到刚才她那泪流满面的脸时,他确实心疼了,如果说他还有还有什么想法的话,那就是希望能把她娶回家,他始终认为阿光是糟蹋了她。而他却从不认为自己也许便是在糟蹋她。
“也许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的手指轻拂过她的脸的时候,他在心里感叹自己是不是在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终于他的指尖停在她那件旗袍的领口上。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终于那些扣子在她手里一颗颗的滑落。
他不是圣人,当他看见她呈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寸寸雪一样透彻的肌肤时,他绝望了,他想就算是错就错到底吧。他安慰自己,即便是圣人怕也不会不为之动容的。
不过是一个轻风透亮的晚夜,酒醒后的头痛让阿溪难受极了,但更难受的是,他看见躺在她的身旁的不是谈阿光,而是张成伟。
张成伟看着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什么表情都没有,静的让她都有些害怕了。
久久的时间,她把嘴唇的都咬破了,眼睛静静看着张成伟,那清澈如水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多了一层淡淡的红血丝。她穿好了衣服,看着躺在床上的张成伟,她说:“再见!”
张成伟则什么都没有说。
她那高跟鞋踏出的声音在木头的楼梯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一路她跑到了门外,张成伟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看着她下来了,张成伟说了句:“天都黑了,让我送你回去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她迈着轻盈的步子绕开了那辆车子,而就在她的脸上却有泪珠滚过的痕迹,和心理默念的那句:“晚了….完了……”
“你不想知道关于谈阿光的事情吗?”张成伟忽然在后面叫住了她。似乎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回头看了眼张成伟,虽然不知道张成伟这话何来,是什么意思,淡她还是流露出了她那不浅浅的笑容,似乎是在说一些什么吧,就连说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让人给抓了!”张成伟忽然又冲着她大喊一声,这句话足够让她回头听下去,“是吴司令下的命令,被分配到北平去了,让去当兵守成了。”
“吴司令?”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她想此时此刻,张成伟毫无骗她的必要。
“你回家准备2000大洋,我给你想办法救他!”张成伟给了她一个机会,只要有救阿光的希望,什么她都愿意去试,即便是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黑暗的夜晚走回家的,她只知道她进了屋什么都没看见,只有开始疯狂翻箱倒柜的找到一些能卖钱的东西,她脑子里一直有个想法,她要救阿光。
至于怎么救,拿什么救,能不能救,她都没想过。
“阿溪!”姐姐阿念几乎是坐在明亮的屋里,她却从来没有看见姐姐阿念。
“你做什么呢?”
阿溪看了眼姐姐,她没说话,只是一把推开了姐姐,因为姐姐站的地方正好挡住了她的柜子,她在那里面还藏了几百块钱。
阿念被推的差点撞在一旁的桌角上,她就生气了:“你干什么!”也没等阿溪说话,她就又说,“你一天都没回来了,我想过来看看你,给你说声让你别担心,阿光的事我也已给西俊说了,他也回电说会想办法的,怕你担心我还专门大清早的就过来了!”
阿念感觉她受到了委屈,她觉得她为妹妹做了很多,妹妹什么都没说,尤其她认为她拖着大肚子来找妹妹,妹妹阿溪就因该在屋里等着她的到来。
她断断续续开始数落起了阿溪,从阿婆一直说到伯父,说他们都升起了,可她却没想到妹妹这一夜到底为什么不归,更别提去看看她脚上那双已经走断跟的‘高跟鞋’了。
“你说够了没有!”阿溪终于发怒了,“难道我生下来就是让你们说的吗?”她想到了那句:‘我们虽然都没有父母,但是我们都有自己,从今往后你是妹妹,我是姐姐。’那是她和姐姐阿念结拜时说的话。
阿念被阿溪这话忽然吓的愣住了。
“我告诉你!——谈阿念!”阿溪委屈的说,“从今往后姐妹之情就此了断,你再不是我姐姐,我再不是你妹妹,你我只是陌路之人!”
东凑西凑下她才弄到了800块钱,她想简直差的太远了。她决定找一个人帮忙,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爷爷——余伯。
当她的爷爷看见她有些憔悴的面容时,竟然心疼的掉下了眼泪。
爷爷在知道她要借钱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床头下拿出几张已经旧了的钱,爷爷把钱交到她的手上:“拿去吧,爷爷多的没有,只有这么多了!”
多余的话爷爷一句也没有说,她知道那是爷爷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握着那500块钱。她竟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爷爷两鬓的白发,已经苍老了许多。许久的时间,她竟然一把搂住爷爷的脖子说:“爷爷,您相信阿溪!阿溪一定会把钱重新给您拿回来的,阿溪还要让您住上大房子!”
爷爷轻拍着她的背:“别傻了!赶快走吧,孩子,爷爷没事,爷爷有钱。”
握着那些钱,从爷爷那满院子的菊花香里走出来,阿溪第一次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对她最好的人竟然是爷爷。因为爷爷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句,她要钱做什么,竟然就拿钱给她了。
她没有办法了,虽然只有1300块钱,但她还是决定拿着这些钱去找张家府邸找张成伟。
张成伟把阿溪递给他的那1300块钱放在桌子上,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桌子,片刻之后张成伟才说:“余小姐,不是张某不帮你,而是我实在力不能为啊!现在人家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凡是征兵逃跑的话,那是要枪毙的!”
阿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成伟,就在前一夜他们还在一起,现在他却变得如此之快,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那你说?还要多少钱才行?”
“干脆点!”阿溪知道如果想办成这件事,只有钱才能解决。也许她用远都不知道,有些事情是钱也无法解决的。
看着阿溪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张成伟游离了一会:“这不是钱的问题,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吴司令!上面的吴司令下的命令,我又不是军政上的人,我有什么办法!”
“吴司令在哪?”阿溪知道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告诉我!”
“郊外吴府别院!”张成伟他用远都比阿溪聪明的多,他知道吴司令早年死了老婆之后就一直想纳妾,他也知道阿溪想到了用女人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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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风云 . 六月余生
阿溪从张府走到吴司令家府阿溪走了多久,她不知道,而这一路走的又多艰辛,她也已经忘了,此刻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救阿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站在那扇高大的门楼外,吴司令的府邸似乎真的是高门深院,走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干什么的?”看门的管家历喝住了阿溪。
阿溪呆滞的眼神看了看管家,便不再理会管家的话,径直往里走去。
“我说这位小姐,您怎么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得!”管家跟在阿溪身后,立刻就挡住了她。
“是谁在我吴府门前大吵大闹?”吴司令一身长衫,大步走出,冲着管家大喝道,“你在这里吵什么?”
管家看吴司令生气呵斥他,便低垂了头不再说话。
“吴老爷!”阿溪忽然一躬身,向吴司令行了个大礼。
“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吴司令被阿溪忽然吓了一跳,顿了顿他才又问,“你要告状去找法院去!我这是军部家属的家府!”吴司令想想,就知道她是来告状的,定然是找错了门。
“阿溪不告状,阿溪是有一事来求司令帮忙!”
“帮忙?”吴司令踌躇一会,看阿溪气定神闲的样子不似开玩笑,“求我帮忙?”
“是,阿溪此番便是为了一己私事求司令大赦开恩!”阿溪说这话的脸色面无表情,只有蠕动的嘴唇。
吴司令这个时候早已经把阿溪看透了,他的第一个感受就是这个女人真美,似乎就如那清水透凉一般的让喜欢。
“既然来求我,你就该知道我这的规矩!”吴司令此刻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他想若是阿溪不跟他走,他就强制把她弄到屋里。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阿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走在他前面。
从迈进这深楼高府的第一步,阿溪就已经注定了以后的一生,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都不到过去了。
在吴司令家后院那芳香四溢的香间里,她那透彻的白玉如水的脊背一袭青丝垂在腰间,背靠着吴司令坐在梳妆台前,描眉,胭脂,水粉,梳头,她一样也不肯马虎。
吴司令赤裸着上身,躺在席梦思床上,身上裹着一身被子,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简直像是个山间猎户。
“溪儿,你可想好了,跟了我,你便没有后路了!”吴司令看着阿溪貌似冷傲顺从的样子,他想毕竟自己不是那走街串巷逛窑子的男人。
阿溪根本就没理会他,依旧背靠着打扮自己,他忽然想到一句话:“溪儿,从小我妈就告诉,女人是用来疼的!”
“有司令爷这句话,溪儿就足了!”阿溪忽然把头转了过来,她那□□透彻如水的肌肤,第一次让吴司令动心了。
吴司令愣住了片刻:“我吴某人发誓:‘我会对你好的!”
阿溪上前一双手捂住吴司令的嘴:“司令爷,不用给溪儿说这话,溪儿都懂。”
吴司令伸出一双粗大的手掌,忽然拦腰搂住阿溪,将她平躺着放入自己的怀里:“你可真是个美人儿!”
紧接着他那一双粗大的手掌开始在阿溪的身上来回的抚摸,撩拨过阿溪一缕头发,他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救你丈夫阿光?”
阿溪躺在吴司令的怀里,她忽然吓的愣住了,睁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吴司令深长了一口气:“你也别说什么了,人都说谈家的大少爷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若是你我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再猜不出你为何来,我岂不是真成了那花架子的司令老爷了吗?”
“司令!”阿溪满怀歉疚的说,泪水悄然滚下。
“你莫说了,我什么都懂。”吴司令抚过阿溪的眼泪,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我记住我娘说给我听的话呢!”
也许这吴司令是真的爱上或是看上溪儿了吧。
午夜秋风微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那是阿溪端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秀丝时飘出的香气。
“溪儿,你这头发真好!”吴司令从第一就看上了阿溪的头发,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
“爷,若是喜欢,溪儿就把这头发剪下给爷便是了。”
吴司令一边梳拢头发,只当阿溪是和他玩笑;“你真舍得吗?剪了这一头的发?”
“这倒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别的都不重要了,留了这头发有什么用,既然司令喜欢给司令便是了!“阿溪并没有想那么多,拿了一把剪刀就要剪发。
“做什么!”吴司令一把夺下了剪刀,“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圣人教化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悔之!’”
阿溪缕着剪刀划下的一缕薄发:“爷错了!溪儿是想,既然爷这么喜欢,溪儿就给爷,若是日后溪儿和爷在无相见的日子了,也好让爷留个溪儿的念想,溪儿若知道爷心理有过溪儿一场,也不枉溪儿跟了爷一场。”
吴司令听着难受,毕竟一场相识,一场同欢,不是说散便散的:“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你的事情我记在心里了,你放心的等就是了。”
阿溪忽然坐起来,从背后搂住吴司令,悄声说道:“溪儿会想爷的。”
“那就行了,也这一辈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独独你溪儿让爷动心了。”
“溪儿等的就是爷这一句话!”阿溪忽然说道,“人都说司令军部里的吴司令悦女人无数,但却没有能入他眼的人!如今溪儿随上了爷,就不想那么多了。爷!溪儿就问您一句:“您若是喜欢我,我就日日后后都随了您了。”
“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不实,让我后生无一所终!”
“好!”
顿了片刻的时间,吴司令忽然郑重其事的拉着阿溪的手说: “放心!我虽是个俗人,但绝不负你!”
“既已是君人,心当在君心,溪儿认了!“阿溪含着泪说。
清晨的寒雾初散,阿溪乘了吴司令私车赶到爷爷家,车还没到她就跳下来,跑着喊着爷爷。
“爷爷,阿溪回来了,爷爷……您的孙女阿溪回来了……溪儿回来了……溪儿回来看您了……爷爷!爷爷……溪儿回来了……”
找遍了那仅有的两间小房,屋内空无一人,阿溪脸上挂着的笑渐渐淡去了,嘴里默默的念着:“溪儿回来了,爷爷……”
是阿,溪儿回来了,爷爷却不在了。
不过晚了短短一个晚上,溪儿却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蹲在院子中间,往昔和爷爷一起种花的日子仿佛又回来了。
“溪儿,哎哟,阿溪,你可要把我的花淹死了!”爷爷总是喜欢在她拿了水壶给花浇水时匆匆跑过来。
“爷爷,菊花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呢?”
“爷爷,这盆花为什么总是不开花呢?”
“爷爷,这盆菊花为什么是黄色的,而那盆却是白色的呢?”阿溪总是有千万个问题去问问爷爷。
“爷爷,为什么,溪儿来了,您却走了……”而此刻她却只有一个问题。
站在满院菊花的院子里,初升的太阳,渐渐才将日光撒进这间小院子里,捧着昨天从爷爷这里拿走的钱,阿溪慢慢的将那一张张褶皱的钱抛洒向天空,眼泪顺着流淌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早点去找吴司令,不找点去找张成伟,或许如此爷爷便不会死。
“溪儿,你怎么才回来呢,爷爷做了你最爱吃的玫瑰馅月饼呢,赶快过来吃啊……阿光呢?阿光怎么没跟你来。”
隐隐约约爷爷的身影就藏在这院子里的某个角落。
似乎时间已经把一些让人难受的事情隐淡下去了。
这日的江南意外飘起了十年来不曾有过的大雪,皑皑白雪覆盖住了江南小镇的一切,隐藏在这六月大雪的背后,究竟还有多少沉冤往事,竟是无从知晓。
“这老天爷真是怪,偏偏六月间的竟飘起了雪。”谈氏坐在阿溪的床榻旁边,她已经是第三天上来看阿溪了,每天阿溪都在昏睡中,对她的到来一无所知。
在谈家,也只有她会天天来看,而谈思平也只是随口问了问阿溪的身体,谈母却压根没把这当回事,而是忙着给阿念请了无数个大夫去莫家,又送了无数碗汤药给阿念安胎。
“母亲!”阿溪隐隐的睁开眼睛,吃力的看见了谈氏就坐在她身旁。
“哎哟,孩子呀,你可算醒了,可要把我吓死了。”说到这里,谈氏也想到了阿溪的爷爷余伯,“你爷爷他……”
三天的时间,阿溪睁开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阿光,不是姐姐,更是司令爷,而是自己的婆婆。
阿溪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谈氏:“妈,您不必再说了,阿溪什么都知道,也都懂,我不会去寻短见,更不会向不开什么的,如今我认了,这都是命,是阿溪命不好,不怪别的……在多的事情阿溪都经过了,还在乎这些吗!有什么事情就都尽管来吧,阿溪都受了……”
谈氏抱着阿溪哭了一会,反倒是阿溪看着窗外满天白雪静静的说了句:“母亲,您看,下雪了……”
谈氏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飘絮而下的漫天大雪,江南小镇已经被这场雪盖住了,似乎在高处看,就是没有的,只有一片白了。
“母亲,您知道,阿溪最喜欢北方的冬季了……”
谈氏看着阿溪,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搂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来暖住她冰冷的身子。
阿溪从张府走到吴司令家府阿溪走了多久,她不知道,而这一路走的又多艰辛,她也已经忘了,此刻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救阿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站在那扇高大的门楼外,吴司令的府邸似乎真的是高门深院,走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干什么的?”看门的管家历喝住了阿溪。
阿溪呆滞的眼神看了看管家,便不再理会管家的话,径直往里走去。
“我说这位小姐,您怎么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得!”管家跟在阿溪身后,立刻就挡住了她。
“是谁在我吴府门前大吵大闹?”吴司令一身长衫,大步走出,冲着管家大喝道,“你在这里吵什么?”
管家看吴司令生气呵斥他,便低垂了头不再说话。
“吴老爷!”阿溪忽然一躬身,向吴司令行了个大礼。
“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吴司令被阿溪忽然吓了一跳,顿了顿他才又问,“你要告状去找法院去!我这是军部家属的家府!”吴司令想想,就知道她是来告状的,定然是找错了门。
“阿溪不告状,阿溪是有一事来求司令帮忙!”
“帮忙?”吴司令踌躇一会,看阿溪气定神闲的样子不似开玩笑,“求我帮忙?”
“是,阿溪此番便是为了一己私事求司令大赦开恩!”阿溪说这话的脸色面无表情,只有蠕动的嘴唇。
吴司令这个时候早已经把阿溪看透了,他的第一个感受就是这个女人真美,似乎就如那清水透凉一般的让喜欢。
“既然来求我,你就该知道我这的规矩!”吴司令此刻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他想若是阿溪不跟他走,他就强制把她弄到屋里。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阿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走在他前面。
从迈进这深楼高府的第一步,阿溪就已经注定了以后的一生,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都不到过去了。
在吴司令家后院那芳香四溢的香间里,她那透彻的白玉如水的脊背一袭青丝垂在腰间,背靠着吴司令坐在梳妆台前,描眉,胭脂,水粉,梳头,她一样也不肯马虎。
吴司令赤裸着上身,躺在席梦思床上,身上裹着一身被子,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简直像是个山间猎户。
“溪儿,你可想好了,跟了我,你便没有后路了!”吴司令看着阿溪貌似冷傲顺从的样子,他想毕竟自己不是那走街串巷逛窑子的男人。
阿溪根本就没理会他,依旧背靠着打扮自己,他忽然想到一句话:“溪儿,从小我妈就告诉,女人是用来疼的!”
“有司令爷这句话,溪儿就足了!”阿溪忽然把头转了过来,她那□□透彻如水的肌肤,第一次让吴司令动心了。
吴司令愣住了片刻:“我吴某人发誓:‘我会对你好的!”
阿溪上前一双手捂住吴司令的嘴:“司令爷,不用给溪儿说这话,溪儿都懂。”
吴司令伸出一双粗大的手掌,忽然拦腰搂住阿溪,将她平躺着放入自己的怀里:“你可真是个美人儿!”
紧接着他那一双粗大的手掌开始在阿溪的身上来回的抚摸,撩拨过阿溪一缕头发,他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救你丈夫阿光?”
阿溪躺在吴司令的怀里,她忽然吓的愣住了,睁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吴司令深长了一口气:“你也别说什么了,人都说谈家的大少爷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若是你我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再猜不出你为何来,我岂不是真成了那花架子的司令老爷了吗?”
“司令!”阿溪满怀歉疚的说,泪水悄然滚下。
“你莫说了,我什么都懂。”吴司令抚过阿溪的眼泪,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我记住我娘说给我听的话呢!”
也许这吴司令是真的爱上或是看上溪儿了吧。
午夜秋风微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那是阿溪端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秀丝时飘出的香气。
“溪儿,你这头发真好!”吴司令从第一就看上了阿溪的头发,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
“爷,若是喜欢,溪儿就把这头发剪下给爷便是了。”
吴司令一边梳拢头发,只当阿溪是和他玩笑;“你真舍得吗?剪了这一头的发?”
“这倒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别的都不重要了,留了这头发有什么用,既然司令喜欢给司令便是了!“阿溪并没有想那么多,拿了一把剪刀就要剪发。
“做什么!”吴司令一把夺下了剪刀,“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圣人教化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悔之!’”
阿溪缕着剪刀划下的一缕薄发:“爷错了!溪儿是想,既然爷这么喜欢,溪儿就给爷,若是日后溪儿和爷在无相见的日子了,也好让爷留个溪儿的念想,溪儿若知道爷心理有过溪儿一场,也不枉溪儿跟了爷一场。”
吴司令听着难受,毕竟一场相识,一场同欢,不是说散便散的:“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你的事情我记在心里了,你放心的等就是了。”
阿溪忽然坐起来,从背后搂住吴司令,悄声说道:“溪儿会想爷的。”
“那就行了,也这一辈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独独你溪儿让爷动心了。”
“溪儿等的就是爷这一句话!”阿溪忽然说道,“人都说司令军部里的吴司令悦女人无数,但却没有能入他眼的人!如今溪儿随上了爷,就不想那么多了。爷!溪儿就问您一句:“您若是喜欢我,我就日日后后都随了您了。”
“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不实,让我后生无一所终!”
“好!”
顿了片刻的时间,吴司令忽然郑重其事的拉着阿溪的手说: “放心!我虽是个俗人,但绝不负你!”
“既已是君人,心当在君心,溪儿认了!“阿溪含着泪说。
清晨的寒雾初散,阿溪乘了吴司令私车赶到爷爷家,车还没到她就跳下来,跑着喊着爷爷。
“爷爷,阿溪回来了,爷爷……您的孙女阿溪回来了……溪儿回来了……溪儿回来看您了……爷爷!爷爷……溪儿回来了……”
找遍了那仅有的两间小房,屋内空无一人,阿溪脸上挂着的笑渐渐淡去了,嘴里默默的念着:“溪儿回来了,爷爷……”
是阿,溪儿回来了,爷爷却不在了。
不过晚了短短一个晚上,溪儿却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蹲在院子中间,往昔和爷爷一起种花的日子仿佛又回来了。
“溪儿,哎哟,阿溪,你可要把我的花淹死了!”爷爷总是喜欢在她拿了水壶给花浇水时匆匆跑过来。
“爷爷,菊花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呢?”
“爷爷,这盆花为什么总是不开花呢?”
“爷爷,这盆菊花为什么是黄色的,而那盆却是白色的呢?”阿溪总是有千万个问题去问问爷爷。
“爷爷,为什么,溪儿来了,您却走了……”而此刻她却只有一个问题。
站在满院菊花的院子里,初升的太阳,渐渐才将日光撒进这间小院子里,捧着昨天从爷爷这里拿走的钱,阿溪慢慢的将那一张张褶皱的钱抛洒向天空,眼泪顺着流淌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早点去找吴司令,不找点去找张成伟,或许如此爷爷便不会死。
“溪儿,你怎么才回来呢,爷爷做了你最爱吃的玫瑰馅月饼呢,赶快过来吃啊……阿光呢?阿光怎么没跟你来。”
隐隐约约爷爷的身影就藏在这院子里的某个角落。
似乎时间已经把一些让人难受的事情隐淡下去了。
这日的江南意外飘起了十年来不曾有过的大雪,皑皑白雪覆盖住了江南小镇的一切,隐藏在这六月大雪的背后,究竟还有多少沉冤往事,竟是无从知晓。
“这老天爷真是怪,偏偏六月间的竟飘起了雪。”谈氏坐在阿溪的床榻旁边,她已经是第三天上来看阿溪了,每天阿溪都在昏睡中,对她的到来一无所知。
在谈家,也只有她会天天来看,而谈思平也只是随口问了问阿溪的身体,谈母却压根没把这当回事,而是忙着给阿念请了无数个大夫去莫家,又送了无数碗汤药给阿念安胎。
“母亲!”阿溪隐隐的睁开眼睛,吃力的看见了谈氏就坐在她身旁。
“哎哟,孩子呀,你可算醒了,可要把我吓死了。”说到这里,谈氏也想到了阿溪的爷爷余伯,“你爷爷他……”
三天的时间,阿溪睁开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阿光,不是姐姐,更是司令爷,而是自己的婆婆。
阿溪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谈氏:“妈,您不必再说了,阿溪什么都知道,也都懂,我不会去寻短见,更不会向不开什么的,如今我认了,这都是命,是阿溪命不好,不怪别的……在多的事情阿溪都经过了,还在乎这些吗!有什么事情就都尽管来吧,阿溪都受了……”
谈氏抱着阿溪哭了一会,反倒是阿溪看着窗外满天白雪静静的说了句:“母亲,您看,下雪了……”
谈氏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飘絮而下的漫天大雪,江南小镇已经被这场雪盖住了,似乎在高处看,就是没有的,只有一片白了。
“母亲,您知道,阿溪最喜欢北方的冬季了……”
谈氏看着阿溪,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搂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来暖住她冰冷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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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风云 . 泪上千年
“天黑了……”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断断续续飘落的白雪,阿溪抱着手紧紧的靠在窗扇旁。
久久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溪似乎都靠着窗户睡着了,就连窗扇的哈气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窗扇下的木桌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湿透了一层,又淋上一层,干透了一层,却又湿透了两层。
窗外满天的白雪依旧掩盖不住这阴霾的天气,让人透喘不过气来。
走到那张床前,昔日的欢笑依旧绕梁回响。
“阿光最小心眼了。”阿溪一面抚摸着床上的幔帐,一面笑着自言自语说,“他总是说我晚上睡觉挤的他没有地方。”
她心里想,若是此刻阿光在身边,或许她会把这一张床都让给阿光,自己再也不同他挤了。
那张幔帐还是结婚前和阿光一起去镇上丝绸铺子挑选,那里的绸缎料子最柔,最细。
她铺开那张床,躺了上去,一双手放在外边,抚摸着阿光留下的气味:“阿光,你在哪?……现在好吗?吃得好吗?穿得暖吗?”
辗转反侧,泪早已浸湿了一片片枕巾。
“若是姐姐在就好了。”阿溪把头埋进被子里,“就不该对姐姐说那样的话。”
她想:“若是姐姐那天拦住我,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件事,或许就不会发生……”她默默的一遍遍的念,一遍遍的想。
终于她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回头这条路。
终于,阿溪坐了起来,擦了一把脸,找了几张纸,磨了墨,呈了纸,她想把一些东西都写出来:
曾经,君在桥头,我在桥尾,后来,君在桥中,我在桥中,再后来,君在榻外,我在榻里,如今,君在何处,我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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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慢慢被水模糊掉,一张张的被撕碎,抛散在那满天的白雪后,她希望这漫天的白雪能带走一切阴霾。
“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阿溪收拾好一切。坐在梳妆台前整理起来。依旧是描眉、扑粉、胭脂、腮红她一刻也不肯马虎。
三日之后,谈家一片片雪白,应了三日前的雪谈思平大踏了步子刚刚迈出谈家大院,就被一阵下人的吵闹声打散了凝思,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招呼了门房的人过来问了问。
“老爷,这个小子说是城里医院的人,说是让咱们去医院领尸体。”门上的孙洪越说越气,大清晨就有人来送晦气,“我就骂他呀!老爷,您说这不是找晦气是什么,咱们谈家什么时候出了那档子事啊!”这孙洪越说就越生气,竟然又跟那送信的小伙子吵了起来。
谈思平对这些生死的事情看得本就淡然,自然不会生气,只是问了问:“小伙子,你是不是抱错信了。”
“没!老爷!”那小子说的断然坚决,“您这不是谈老爷谈家府邸吗?”
谈思平点点头,就又向前迈了几步。
“那就没错了!是一个姓张的人家托了我给谈老爷家捎个信,说是您的亲家老爷出事了。”
“亲家老爷?”谈思平听到这话便第一个想到了莫玉东,“没听莫家过来说啊?”谈思平本来就对生死之事看得淡然,即使挚友离去,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坟头一柱焚香而已的事。
“不是莫家老爷,是余家的老爷!”那小子听了谈思平自言自语的话,立刻打断了谈思平的思路。
“什么?”谈思平几乎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那小子也下被谈思平吓的结巴起来:“谈家老爷,您去世的那亲家是余家老爷啊。”
“爷爷!我终于相信了,也明白了……”阿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了件淡薄的衣裳站在楼廊的雪地里,一双赤脚站在雪地里咯吱作响。
她说的这段意味深长的话却没有人知道是什么,究竟明白、相信了什么,没有知道。
“阿溪!”阿念从听到余伯离去的消息,就挺着肚子艰难的赶过来,因为她知道既然是说了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就没有什么能隔断这段情。
她是站在门廊外亲眼看着妹妹阿溪如何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击倒在那一片雪白的地面上:“阿溪!阿溪!……阿溪……溪儿,我是阿念呀,我是姐姐,是阿念……”
阿溪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姐姐阿念就撑着艰难的身子一声声的呼唤她,叫醒她。
阿念她太知道余伯对阿溪意味着什么,那是她生活的全部希望,爷爷是她全部的希望。阿光是她生活的全部幸福,如今他们却一个天上,一个天边的遥不可及。
看到这里,谈母也落泪了:“这孩子也真够难熬的,自小就没爹娘,如今就连唯一的爷爷也去了,日后可该怎么办呢?”
媳妇谈氏走过来看着叹了一口气,又对谈母说了她在阿溪醒来以后讲的话:“前日里我还跟她说呢,怕她为了她爷爷失踪的事想不开,不想今天就出了这事。当时她还说,不论如何总是谈家的媳妇。不管日后如何,她说她都认了,那话听的我心里难受。”
中午谈家的人从医院领回了余伯的尸体,付了医院停尸费,在打发了家人送出去发丧的帖子。
“是枪伤!”谈思平看着棺木中余伯千穿百孔的尸首,再也忍受不住了,一拳头重重的砸在棺木上,“老余何等好人,他们怎么能下得了手!”
阿念被谈母拦入怀中:“你就别看了,看了这些对孩子也不好。”
次日的灵堂就设在谈府的大厅内,来吊唁的人几乎要把谈家门槛踩破,没有人不为余伯离世叹惋哀悼。
“莫玉东!莫家老爷,挽联一副!大洋600百块!”主事的一声呐喊,灵堂上的人都朝莫玉东看去。
莫玉东一身黑色长衫,肃穆端庄,恭恭敬敬的给离世而去的余伯鞠了三个躬:“老余你素日为人镇上之人无不知晓一二,待人热肠恳切,如今突而离世,镇上之人无不深感悲愤,此一悲为替你惋惜,此二愤为恨那伤你之人,我老莫作为你生前挚友,我今日就在你堂前发誓,我莫玉东定要在你昭雪一日,拿了那弑你之人的头颅来祭你苍天之灵,以慰那天道公理!”
谈思平拂袖一甩,端端正正双手一拱,向众人作揖:“各位乡亲,各位老朋,你们也是知我谈思平说话做事,我今日就当了老余这灵位和各位高朋乡友,只说一句!”
“谈公请讲,我孙某人不才,但这个商会会长却也做的虚浮,今日谈公既说了如此之话,我孙某就豁出一句话,今天谈公这话无论何为算我孙某一个!这事我管定了!”孙会长面向着谈思平和众人郑重的发表了他作为商会一长的发言。
“好的!孙会长!我谈某并未看错人!”谈思平拱手致谢,“我想老余离世之事,不用我谈某多做详解,大家想必也是心中甚明,如今话我不多说,我只想说,我谈某若还是在这乌镇上说出的话能发个响声...的话!”
“算!当然算,谈老爷的话一句重似千斤!”附和的喊声永休不止。
“老余,你听见了?”谈思平拂袖一转身,面向余伯的灵堂说道,“大家都在为你鸣冤,可见苍天并非不公!”
“‘苍天并非不公’!”阿溪扶着屏风拖着虚弱的身子站在那里,冷笑一声声传来,“爸!您莫说别的,您若说这个世道还有天理可言,那就太可笑了!”
“这?这是谁?”吊唁的人都被阿溪突然吓住了。
大家纷纷转向阿溪,开始议论她:“她就是老余的孙女!”
“哦!她就是老余的孙女啊!”大家也把阿溪议论清楚明白了。
“阿溪,回去吧。”谈氏赶忙从屏风后跑过来,“你看你,身子刚好点,咱们也不在床上多躺躺呢。”
“母亲,您别管,让阿溪把该说的话说完吧。”阿溪甩开谈氏的手,“大家对我余家和爷爷的恩情我余家都记下了,但今日大家还是请回吧!”
阿溪这话说得毅然决然,大家都在面面相靓,不知所以。走当让不能走了,可这话说出来了,是走不是呢,大家都在反复思索。
“你这是干什么?”谈思平看见阿溪忽然跪在地上磕头。
“各位叔叔、伯伯、都是阿溪的长辈,但今日阿溪不惜跪地请求大家回去吧,请回去吧……”阿溪始终把头埋在地上,眼泪啪嗒的掉下来,抽泣的声音,“求求大家了,你们就回去吧,我余阿溪谢谢大家了!”
莫玉东上前几步指了阿溪怒喝:“如今你爷爷尸骨未寒,大家念及友人一场前来吊唁,你不但不知感激,反来让大家走!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我谢谢大家了,吊唁是你们要来得,我余家并未求你们前来吊唁,而沉冤昭雪更是无从说起,我爷爷突然离世,不过是他命该如此,何来沉冤、昭雪一说!”
“你!”莫玉东被气得瞪着阿溪云却是哑口无言。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在座的亲友皆是你爷爷的友人,你不懂的尊重长辈,便也就算,怎么还能说这些话去伤人.”谈思平也被阿溪气得够呛,但说了几句他也就冷静下来了。
“万般事乃因何而起不用我说想必父亲也是知晓的,我不想再说下去,父亲又何必去强究深究呢?”
听阿溪这话里外的意思,谈思平都听得明明白白,若不是他谈家茶园的事,阿光便不会被抓,阿光若不被抓,事情也断然不会落到此种地步,既然阿溪都说她余家都不在去纠葛此事,而他谈思平又以何种立场去说这事呢。
“父亲,阿溪断然没有怪您之意,更没有责恨谈家之意,阿光对我有情有义,母亲带我如亲生女儿,谈家上下无一人不对阿溪如大小姐般的礼节,以前那是阿溪痴心妄想,当了自己富家小姐,如今阿溪明白了,人生来便是一种命,阿溪命里便是如此,别的不说,也不怪,要怪只能怪阿溪命里如此而已。”
“阿溪,你不要这样说,伯父他毫无怪你的意思,大家都是为了你好,想帮余伯昭雪冤情的。”姐姐阿念拉着阿溪的手安慰她。
“够了!”阿溪一把甩开阿念的手,“你们不用再说了,我都说了,万事都是我余家人微言轻,不怪别人!”
“姐姐,您还是安心养您的胎吧!我余家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阿溪一阵阵的冷笑和奚落声让阿念根本不知如何是好:“阿溪,你这说的事什么话。”
“什么话?”阿溪冷笑一声,“人话,您愿意听,不愿意听,都是这话!”
“阿溪,你太不懂事了!”谈思平冲着阿溪断喝一声。
“爸爸!”阿溪忍了声音,“您怎么还不明白呢,阿溪已经失去太多了,阿溪怕了……”说到这里,阿溪扑通一声跪在谈思平面前,“爸爸,阿溪求您了,别再管了了,就让它过去吧,让一切都冲头开始,冲头开始好不好!”
阿溪拼命的大喊着:“让它过去吧,过去吧……过去吧……过去……”随着生音渐渐的静下来,淡下来,阿溪争的惨白的脸色终于晕倒在谈思平的脚下。
“溪儿!”阿念突然一把冲了上去,“妹!”
醒来后的阿溪躺在空荡荡的屋里,耳边仍然绕着大夫那句:“不能再晕倒了,再晕上几次,怕是神仙也没救了。”
伸开手摸摸床外边那空空的枕头,只说了句:“阿光,你怎么不在……”
再去看那枕巾,已是湿透了一层又一层。
辗转难眠入夜时,泪已湿透半张床。
“大少爷回来,阿光少爷回来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彻底把阿溪惊醒了,来不及穿好衣服,光着脚一把冲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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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风云 . 罚你一生
阿溪踩着一双赤裸裸的脚丫子站在楼梯口,她在等,也在看,但她始终是莫不出声的,大家的精力也都集中在阿光的身上,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甚至没人说声:‘赶快把阿光的媳妇叫下来。’
阿光满身狼藉的样子让他的母亲和阿婆几乎认不出那是他了,头发也乱了,满身的土,破烂的衣服,那样子简直就是个要饭的小子。
“哎哟!我的孩子呀,你这是怎么了?”他的母亲拉着他上下左右细细打量一番,就马上命人给他烧水洗澡,煮饭吃。
阿光抓起桌上的茶碗,大喝一口水,喘着大气:“不忙!妈!你赶快给我收拾点东西,我要走!”
“什么?”他的母亲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盼回了儿子,却又突然要走。
“怎么刚回来就说要走呢?”他的父亲谈思平也疑惑了,但并没有人问问他是怎么回来的。
“我从军队里逃跑出来的,我们在北平司令部安插着,我听他们说要打仗了,我就赶快跑回来了。”他这话听来唐突不知所以,但却是真的,他简直吓死了,听到要打仗,他害怕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回来了。
他的母亲差点没被吓死。
“你怎么敢跑回来?”他的阿婆也被吓坏了,但还不至于他母亲那样胆小,“你这个可是逃兵,若是被人举报出去,再给抓走了可就没命了。”
阿光也被吓得够呛,他一路历尽艰辛跑回来,就是为了逃难,如今在死了,可真是冤枉死了,他赶快恳求着父亲说:“爸爸,您这次可一定要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啊!”他越说越激动,竟然有些抽泣起来。
“别哭了!”他的父亲先喝住了他,又转而对他说,“我现在给我一个广东的朋友写封信,你拿了信连夜赶到上海,然后去找你莫西俊大哥,让他帮你从上海渡船去广东。”谈思平说完,淡淡的松了一口气。
“好像也只有如此了。”他的阿婆也觉得这是个办法,又转而对他母亲说,“你去给阿光把东西收拾一下,这一去还不知道多久呢,该带的衣服物件都得带上!”
说着她们就忙乎了起来,她的母亲哭着不断的说:“好不容易盼了儿子才刚回来,这就又要走了。”
阿光只有安慰了母亲说:“妈,您看我这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事情淡下来来了,我还是要回来看您的。”
谈思平这边已经把写好的信交到了阿光的手上:“拿好!这是我私交万好的一个朋友,你叫他李叔就好,拿了我的信给他,他会帮你安排下来。你先安心在那边呆上一段,以后有机会我们这边回想办法接你回来的。”
阿光拿着信安心的点点头。
谈母看了阿光立刻就对儿媳妇谈氏说:“还不去给你儿子收拾东西去!莫不是要让他就这样走吗!”
“我来吧,让我个给阿光收拾吧,毕竟我是他妻子!”一个柔弱细嫩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这时间阿光才发现自己的妻子阿溪,大家也才发现那赤脚站在楼梯上的阿溪。
“也好,那你去收拾也好。”谈母看看阿溪,才冷冷的说。
阿光站在原地看着阿溪苍白的面色,憔悴的身容已经让他险些认不出来,短短不过两个月的分离,让阿光有些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我帮你吧?”……”久久的时间他才试探着说,好像此刻的他们中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你不要去,这些女人的事情让你媳妇去做.”谈母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掷地有声,让原本想去帮忙的谈氏也不敢说话。
阿溪一个转身,就又是扑扑通通的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声音。
“不好了,大少奶奶又晕倒了!”随着丫鬟的一身惊呼,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孩子呀!你这是怎么了?”谈氏心疼的一把冲上来抱起阿溪。
“没事,脚下一滑。”阿溪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才微微的挣开眼睛,看见母亲后,只是浅浅的一笑。
“没事就好!阿光还等着你去收拾东西呢!”谈母看见阿溪已经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了。
“我这就去!”阿溪转过身去,强硬的声音丝毫没有妥协的面对着大家。
阿光就一把走上前去从后面搂住阿溪:“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一定要这样折磨自己吗?”
阿溪掩饰着面容上的一脸茫然看着阿光:“你要走了呀,我给你收拾东西。怎么能说是折磨自己呢。”
她这话说得不紧不慢,但却把他们的感情推入了更深的沟壑里,强撑着身子她开始给阿光拼命的往箱子里装东西,一边还若无其事自言的说些让阿光注意身子的话来。
“你怎么了?”阿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没怎么啊?”她强颜欢笑的吞咽下眼泪。
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经全玩了,没有回头之路可言,至少对她而言。
一番争执,她都隐忍不言不语,收市好了东西,把皮箱交到阿光的手上,她终于说了一句话:“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谈母等人也焦急的在楼下喊了阿光:“快点!阿光!你还要多久,时间晚了就赶不上了,你莫伯伯已经给你莫大哥打过去电话了,你莫大哥都找了人在车站等着接你。”
“来了!”阿光冲着楼下答应了几声。
“你走吧。别在耽误了赶车的时间。若是能好好的,就别回来了。我们不合适,不是一路人就算是走到一起,最终也是要分开的。”阿溪转身靠在窗户旁。
阿光回头看了一眼,他不知该说些,走至此刻他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顺手抹了一把眼泪,抓了行李就走了。
阿溪只是无奈的看着窗外渡桥,载着阿光的悠悠航船飘过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那里有他们最好的回忆。
她想:“一切终将过去,至少还有你在……”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在阿溪那间昏暗的房子里,姐姐阿念的手推开了这扇门,同时也带进了久违的眼光。刺眼的阳光让端坐在桌子前的阿溪回过了头。
“溪儿。”死寂的房子里,一丝丝的光亮照进来,映衬在阿溪昏黄的脸上。
“姐姐!”阿溪放下手中的纸笔,一把冲过来抱着姐姐阿念,“为什么?姐姐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阿光走了,你也走了,爷爷也走了,我还有什么?我什么都没了……”阿溪绝望了,她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呆滞的眼神看着散落在地的那张张白纸。
“这几天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让我和阿光分开的,可我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了,我不明白,我们明明自由恋爱的,为什么就会走到如此……”
“这不是你的错。”阿念靠着阿溪也坐在地上,就像姐妹俩曾经在她那间阁楼里总是喜欢坐在地上谈天说地,一说竟会忘记所有的时间。
“那是谁的错?”阿溪柔弱的质问声,让阿念不知如何回答。
“算了。”阿溪满眼的绝望,“我谁都不怨,命该如此!”
阿溪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整理一番,镜子里那张精致的面容后是姐姐阿念的身影:“姐姐,你回去吧,阿溪想去办点私事。就不留您了。”
阿念□□的身子屹立在镜子后面,只有后退出这扇门之外,别无选择。
阿溪从谈府大门走到了吴府大门外,吴司令站在门口细细的看着阿溪:“溪儿!你怎么来?”
“溪儿是来给爷道谢的!”阿溪说的坚决,面上笑容淡淡浮出。
“道谢?”吴司令完全没有明白阿溪的意思。
“是啊!”阿溪搂住吴司令的手,当天白日之下,毫无避嫌,“溪儿是感谢爷对谈家的眷顾!”
“哦!我说是哪出呢?”吴司令恍然大悟一拍脑门。一眼迷离的看着阿溪笑笑,“怎么样?溪儿这光是嘴上说可是太叩门了吧,怎么说也得来点实际的东西呀!”
“溪儿就是来给你爷送礼的!”
“什么礼?”
“爷随了溪儿进那屋子里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说笑间阿溪就已经搂着吴司令说说笑笑的进了那间厢房里。
依旧是大淡雅清香的气味,不过这次不同的味道却让阿溪觉察出来了:“爷这次用了玫瑰香味到的香水洒这屋子!”
“小鬼!你怎么就知爷是用了玫瑰的香水呢?而不是用了别的什么花花草草的!”吴司令一翻身搂住了阿溪,戳了阿溪的鼻梁,“你若是说不出个道道来,爷就要罚你!”
“罚什么?”阿溪张开白皙的手臂,躺在他的怀里抚摸着吴司令的胡茬。
“罚你一辈子跟着我!”吴司令毫不犹豫的说。
“那溪儿就不答了,就让爷罚吧,罚了溪儿,溪儿就能永远跟着爷了。”
吴司令看着阿溪,半晌的时间没有说话,忽然才说:“你还是给我说说吧,罚不罚的事日后再说。”
“溪儿来爷这虽不多,却也记得,爷这院子里从不养些花花草草的,可见爷并不喜欢那玩意,如不喜那些个花草,自然这屋子里的香气就定是那洋人完的香水了。”
吴司令戳着阿溪的下巴:“你倒聪明!”
“这么说是溪儿答对了!”
“嗯。”吴司令默默的点点头,看阿溪忽然翻了身子,不再摆弄他的胡茬,“怎么了?难道说你聪明还不高兴吗?”
阿溪翻过身:“不是,爷误会了,阿溪是想这一辈子的处罚怕是没了吧。”
“你真想跟我一辈子?”吴司令突然坐起来,一双手端起阿溪的下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阿溪。虽然喜欢阿溪,但那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场风流的喜欢而已。
阿溪的下巴被吴司令的大手抓的生疼,她忍了疼说:“司令您错了,溪儿如今什么都没了,对于溪儿来说,能有一个司令这般待溪儿好的人就足够了。溪儿爱慕司令,因为司令知道疼女人!”
吴司令听阿溪这番话确实是实话,毕竟她如今却也是一无所有。吴司令虽然是个草莽介辈,但却懂得女人,他向阿溪郑重的承诺:“你放心,再过一月的时间,我就娶你!让你做我老吴的女人。”
“是大红花轿迎门的女人吗?”阿溪从来不相信她自己会有这样的好命,“爷莫跟溪儿玩笑了吧。”
“骗了你我老吴他妈的就是那地上爬的畜牲!”吴司令怒喝一声。
“爷!”阿溪一双手放在吴司令的嘴上,“冲司令这些话,溪儿认了。”
吴司令一手将阿溪拦入怀抱:“你放心吧,我老吴即使在草莽,却也是个男人,这话说出来,还是当个响!”
晚上,阿溪乘了吴司令给她准备的轿子,掀开轿帘阿溪看着吴司令:“爷,溪儿这……”
吴司令朝着阿溪摆摆手:“你放心,我说话定当作数!”
盖上轿帘,阿溪回到了谈府。
寂静空悠的谈家府邸里,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她那双高跟鞋踏在楼梯上咯吱声。
忽然谈思平的一声打破了这宁静的谈府小楼:“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一个女人半夜不归夫家!我说你还是好歹要为了你爷爷他自重一些!”
“自重?”阿溪一声冷笑,他都死了,我对这个死人去说什么?我活着我不好好的过,我何必理会死人呢?爸!您还是别管了。阿溪承受不起您的抬爱。”
谈思平看着阿溪拂袖而去的身影,扭捏着娇作的身子,他就烦:那你也该为自己,为阿光他像个样子,你看你现在还像是个正经人家小姐的样子吗?”
“正经人家小姐?”阿溪想到这里都都觉得可笑,“我值几个钱,爸,您告诉我,什么是正经的女人?那是高门大户人家的女人!而我呢,不过是穷人家的小女子,进得了这高门倚户,那不知是我那辈修得福分?我怕是没那个情,也承不起!我只想过我要的生活,谁能给我,我就跟谁?而阿光他呢?您不去问问他尽过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吗?他拿我当他的妻子吗?又没感情,我们又何必在这里互相折磨呢?若真是如此倒是彼此干净了呢!”
“唉………”谈思平看着阿溪进了屋,关上了门,他也只有夜空中的一声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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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风云 . 黄泉路远
阿溪孤身一人站在窗户前,许久的时间,她准备等下去,等吴司令给她的承诺。
一九三二年的盛夏时节,繁花絢烂,谈思平清晨早起后便赶往谈家茶园。想象时间,他已经有半个多月都没来了。
坐在马车里谈思平感叹郊外的空气却比城里的清新许多。
来接他去的茶园的曾方黎看见老板心情很好,就也笑着说:“东家老爷,您是不知的,如今这茶叶收产的很好的,上海、南京、广浙那边现在都是过来问价的,我看他们也准备收成咱们这茶的。”
谈思平顺着青草悠悠的小路悠然的信步,对于曾方黎说的那些,他显然并不在意:“茶园这边你管着就行了,我就不常来了!”
谈思平这番不冷不淡的话说的淡然,走在后面的曾方黎忙是说道:“东家老爷这话是何来的说法呢!这茶园不论何说终究是您东家的心血,怎么倒让我这个打杂的伙计给看着呢!”
谈思平猝然回头看了眼曾方黎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小曾呀!我今天还能叫你一声小曾,那是拿你当了我老谈的亲人才说的这话,你做的那些事不要以为别人都是不知的,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什么秘密,你和张家少爷合伙倒卖我谈茶园茶叶的事,我早己知道了。”
谈思平边走边说,根本就没有在意曾方黎的表情,但这话说得也是淡然,并无责怪的意思。
曾方黎吓得忙说:“东家老爷,您这话何来说起,我曾方黎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不知道!”谈思平突然定住脚,一双眼平静的看着曾方黎,“我今天给你说这些不是想追究你的责任,也不会抓你去见官。”
曾方黎彻底没底:“老爷这话?……”他太不了解谈思平了,即使是随了谈思平干了十来年,他却依旧不了解谈思平所想所做。
“我这话没别的意思。”谈思平在茶园里寻了个凉棚坐下,“小曾啊,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了,什么事情都指着别人不知道,不敢说,可你殊不知这世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事是没有那绝对的一说的。”
谈思平这番话让曾方黎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了,他只有低垂了头部在说话。
“老张。”谈思平当下就吩咐一旁随从的管家,“你去账房上给曾方黎支上2000大洋。”
曾方黎下彻底吓住了:“东家老爷,您这?”
“没别的意思。”谈思平淡然的品着茶,头也不抬的缓缓说,“小曾啊,你拿了钱就回老家娶房媳妇吧,我可是看你十来年都没有回家了。”
“可是,东家老爷!”
看曾方黎还要说什么,谈思平立刻打断了他:“好了,你拿了钱就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留你了。”
曾方黎满脸怒气的拿着2000大洋,他不想自己二十多岁就随了谈思平,如今他谈思平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赶走了:“谈老爷,您做人做事都别太自以为是了!”
“谢谢你的提醒啊!”谈思品一脸淡然笑,安静的品尝着那壶茶,“这话也正是要对你说的。”
“谈老爷,你会后悔的!”曾方黎一把砸了一沓子的钱。“谈思平算你狠,我就是没你狠!才会栽在你手里!我他妈的不认!”
“你他妈的不认也得认!”谈思平肃然起身,茶壶被‘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几秒的时间上来几个彪形大汉的随从,三下两下就把曾方黎捆住了。谈思平端详着曾方黎的下巴,咬着牙顿着声:“小曾啊,要知道,人在这世道上活命,就要对得起自己,对不起自己怎么能对得起别人。”
“呸!”曾方黎冲着谈思平脚下碎了一口,“谈思平!枉我曾方辛辛苦苦跟了你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说赶走我就赶走我!你当我他妈是好惹的吗!”
“不是我不要你啊.”谈思平回坐到凉棚里,“是你自己太过狂妄,你勾结外人,倒卖我谈家茶叶,私下和张家合谋哄抬市价,你说我能对你怎么办?”
“哈哈哈!………”曾方黎忽然仰天大笑几声,“谈思平你以为你真的斗得过张家吗?我告诉你吧,你是斗不过这个世道的!这个世道注定如此,你就是拼劲全力你也斗不过张家!”
“你我注定命是如此!”
“小曾!”谈思平一声断喝,眼看着曾方黎倒在自己面前,满地的雪淌过这平静的茶园。
“原来这位便是谈公谈老板!”随着一阵呼喝而来的大笑声,一个身穿军装的壮年大汉仰首走来。
谈思平看看他手里的枪,在看看他身旁跟着的张老板,就什么都明白了,笑了说:“原来是吴司令和张老板,久仰久仰!不知二位今日为何而来?”
张老板上前几步同谈思平拱手作揖:“谈公,久日不见,近来可好?”
“好!好!”谈思平仰面大笑几声,“蒙张老板不长讨饶谈某,谈某便在家中修身养性了。”
“那是!那是!”张老板也随了谈思平的话打笑,“张某不才,不如谈公这般谈佛论道,能静坐打禅,修身养性。”
“张老板不必如此之说,想来人生来是何为,早有天注定!”
“好了,张老板,谈老板!您二位想必也该捧承过了吧!”吴司令实在忍受不下去他们这些说来说的客套话,就提醒了张老板,“张老板,难道忘了此行目的!”
“什么目的?”谈思平听到这里,当下就问。
“既然刚才那位曾先生没把吴某人的话给您传到,那吴某就自己说了!吴司令断然说道。
“请讲!”谈思平双手一拱,随即又坐下了。
“谈老板您到是卖不买这茶园。”吴司令当下就是这番单刀直入的话。
“卖,何曾要卖?”
“谈老板,您这话说得可就让我吴某人不爱听了,明明前日您才派了刚才那位曾先生和我谈妥这座茶园转手的生意,您看合约都在此,您怎能说话就反悔了呢!”
当下吴司令就将一张合约压到桌上:“谈老板,这可是白字黑字的合约,只是当时没有您的亲笔签字,并不能作数,如今您既然人都在此,何不把这合约签了了事。”
“这太可笑了!”谈思平瞅了一眼那张合约,“我谈某何时派了人去同您二位谈着茶园买卖之事!”
“哎哟!”张老板也随过来说,“谈公呀,您这话说的就不在理了,您明明派了曾方黎曾先生同我们谈的这合约之事,如若不然我们可以叫曾方黎曾先生前来当面对质。”
谈思平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曾方黎,怒喝一声:“你们让一个死人作证,这也太没有逻辑天理了吧!”
“这关了那天理什么事!”吴司令一脸阴笑的看着谈思平,手里还在把玩着那支枪。
“你们这是强逼!”管家老张一把冲上来,“我们要告你们!”
吴司令一把抢冲着天,笑看着管家老张说:“你们告呀,是去法院告呢,还是去司令部告呢,我可都有朋友在那里面工作,你们要是去告状的话,别忘了通知我一声,说不准我还能帮帮你们呢!”
“你!无耻!”管家老张拼劲全力一声怒斥。
“是!”吴司令一把抢压在合约上,“我就是那无耻的人,可你们这合约还得签字!”
“我谈思平今天还就不签这个字了!”谈思平拍案而起。
“你签不签!?”吴司令一声怒喝。
“不签!”谈思平仰面朝天。
“好!”吴司令立刻吩咐侍从,“赵栋军!给我放火烧!烧!烧到他肯签字为止!”
管家眼看着那些当兵的撒了汽油,高举了火把就要点燃这谈家茶园了,他一把冲到谈思平面前恳求声声怯怯:“老爷!您!”
“让他们烧!烧!”谈思平毅然坐下,平静的喝了一口茶,当下就摔了茶碗,“苍天啊!你若还有天道公理就睁开眼看看吧!”
“老爷!”管家老张跪在茶园面前,眼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竟然大哭起来。
“吴司令!”张老板上前两步拉住了吴司令的袖子,“司令!您可千万不能烧啊!您要是烧了这茶园,我可就完了啊………我们前面所做的一切可都前功尽弃了啊!”
烈日下,天中的太阳照刺的人睁不开眼,茶园燃尽时的熊熊火光,渐渐消贻殆尽。
突降的一场倾盆大雨终于浇灭了满天的火光,谈思平看着一燃而烬的谈家茶园,忽然仰天大笑:“雨啊!你来得及时啊!”转身便是大步拂袖而去。
张老板眼看着谈家茶园一毁而烬,忽然失声痛哭:“天呢,我这都做了什么,我要的是谈家茶园,不是一汪废墟啊!”
谈思平一路大笑,痴痴癫癫的回了家,眼看着家里的那些古玩,字画,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是一通下去砸了个精光。
夫人看着这一切,一把上前抱住了丈夫失声痛哭:“思平,你怎么了?”
“天呢!”谈母从听到声音就匆匆从屋里赶出来,看到这里,当下就吩咐丫环去请了莫老爷和阿念回来。
阿念眼看着伯父将自己的心血之作撕的撕,砸的砸,悔的悔,却‘扑通’一声跪在伯父面前,声泪俱下的恳切声:“伯父!阿念求您了,别再砸了!”
已经怀胎将近七月的阿念,跪在地上根本无法起来,谈母什么也顾不住了,几乎是跑着过来抱起阿念的:“阿念,起来!”
谈思平愣住了,他没有在砸下去,只是一口鲜血顿时就四溅而出,喷的雪白的墙壁,那古木雕刻的门扇。
“伯父!”
……
“思平!……”
“儿啊!……”
……
“爸爸!……爸……”
“谈兄!老谈!……”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叫不醒轰然倒地的谈思平,嘴角溢出的鲜血洒在了所有人的身上,脸上依旧洋溢着平常那安静的笑容。
谈思平平静的躺在和夫人的房子里,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嘴角不住的往外吐血。
阿念一遍遍的拿了干净的毛巾,一遍遍的把毛巾递给伯母,伯母则一遍遍用颤抖的手给丈夫擦拭掉那些吐出来的血:“思平,你坚持住!大夫……大夫!马上就来……”
夫人的眼泪一滴滴的掉在谈思平的身上,他伸出颤抖的手紧紧地拉住夫人:“我…对…不…起…你………”
阿念把洗干净的毛巾递给伯母,伯母颤抖着接过毛巾,颤抖的双手竟然连怎么擦拭掉那些血都不知道了,而这一切都源于一切的一切来的太突然,连让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了。
谈氏不明白,为什么早上出去还好好的丈夫,为什么中午回来竟成了这样。
这边谈思平已经用一双手拉住了阿念,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支支吾吾的说了几遍,阿念也没听清楚。
“阿念,你靠在你贴你伯父近点,看他想说什么?”
阿念听了公公莫玉东的体醒,耳朵贴在了伯父的嘴边,眼看着伯父又要说话了,却突然又是一口大血被吐了出来。
阿念连哭带哆嗦的拿了毛巾给伯父擦拭满脸的血迹,就眼看伯父又吐了一滩血,顿时就血溅四面,滩滩血迹瞬时就把那地面染的一片鲜红。
阿念在也擦不下去了,吓的瘫坐在地上,连哭声都没有了,整个人愣在那里。
“我来!”伯母上前一把夺走了阿念手里的毛巾,不断的给丈夫擦拭,止血,“思平,你不能走!你还答应过我的,要看着阿光他们都有了孩子,阿平结婚,我们在一起走!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我不让你走!思平!”
莫玉东站在一旁,忍耐不住的泪流不止,不知回了几次头,去擦眼泪。
谈思平渐渐的又带着微笑睁开了眼睛,准备想说什么,又还没有说,就又要吐了一滩血,夫人谈氏彻底大哭晕过去了,几番掐了人中才又缓了过来。
“思平,你怎么样了,还好吗?大夫就快到了!”夫人紧紧的拉住谈思平的手,一直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丈夫。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随着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丫鬟的喊声,大家都朝大夫的身影看过去。
“思平,你看到了吗?”夫人紧紧的抓住丈夫的手,两行热泪顺了眼角流下,“大夫来了,你有救了!……”
谈思平看见大夫似乎带着刺眼的眼光朝他走进过来,感觉到大夫的身后有一个长长的出口,带着刺眼的眼光,他冲着那道光轻轻的一招手,浅浅一笑,倒头吐了一大口血,平静的一个侧身,嘴角仍然余留着那淡淡的微笑。
“准备后事吧,人已经走了。”大夫翻开谈思平放大的双眼,摇摇头,摆摆手,“抱歉,我实在无能为力!”
这一天是一九三二年八月十六日,谈思平走了,永远的走了。
清晨谈思平写的几张墨宝字迹竟还未干,谈家茶园那燃过的灰烬依然被风吹得想要重生。
划破这烈日炎夏的一声声撕心裂肺哭喊声,打破了乌镇长久以来的宁静。谈思平的离去多多少少给乌镇留下了磨灭不去的记忆。
同时却也让正走在奈何桥上的谈思平驻足下了叫不:“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过奈何桥。”
谈思平站在奈何桥上,等着夫人迈着平静的步子,面带笑容的朝他这边走来,端上那碗孟破汤:“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谈思平笑了笑:“好的。”
谈家的深宅府院里,谈母坐在儿媳谈氏的房子里,眼看着躺在床上平静安详的儿媳谈氏,她多么希望她是活着的。
“母亲!母亲!”阿平一路大哭的扑到母亲的身上,“妈,您为什就走了呢,为什么不等着阿平娶了媳妇您在走,你还没有看到阿平长大成人,您就走了……”
阿念走过去轻轻的扶起来阿平:“阿平,母亲她走了,你就更要好好的,不然怎么对得起母亲的在天之灵!”
一直忙碌到下午,早已疲惫无力的阿念却还强撑了身子送了公公到门口:“爸,您先回去吧,恐怕阿光他一时间还回不来的,这家里的事我还要忙上几日。阿平终归还是个孩子。也是撑不住家里这些事的。”
“可是?你的身子能行吗?”公公有些心疼的犹豫。
说到这里,阿念不由的摸了摸肚子,心想:宝宝,你好歹要陪妈妈撑过去的:“爸,您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家里的事也有下人在干,我又兰子帮我的。”
“是啊,亲家老爷,你就放心吧,小姐的身子我会照顾着的。”兰子送着莫玉东出了门。
“那你小心点,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听公公还在嘱咐自己,阿念心理也有些难受了。
想到这里,阿念突然叫住了公公莫玉东说:“爸!您慢点,还有一件事想给您商量一下。”
“什么?你说吧。”
“我这次回去想把兰子带回去。”因为害怕公公又多心她,阿念忙解释说,“我这也是想也兰子她好帮帮我,也好照顾您一下。若是您同意了,我句跟阿婆说去。”
“那你就跟你伯母她说的。家里倒是什么,不过是多个人的事,你只管跟你伯母他们说好的。”
我知道了,爸。” 阿念听了点点头。就又让兰子送了送公公莫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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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风云 . 情路漫漫
一晚上阿念都没有睡着,辗转反侧的夜晚,谈家没有一个人睡得安稳。
“万事你做主就是了,阿光他也不在家。” 谈母坐在房里,听到阿念来请教她出丧的事,说到阿光她就想到阿光被迫逃难离家的事情,恍然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事,“这个家,我也累了,老了,不想管了,要我说你只管从俭的办吧就是了。”
“阿婆,您说的阿念都知道,我会把这事办好的。”阿念看阿婆眼睛红肿的厉害,就知道她又是一夜没睡,“婆婆,您也要注意身体才是的。终归这个家还是要您主持的。”
“也罢也罢!”谈母满脸惆怅的向阿念摆摆手。“我累了。你这就去忙吧。”
阿念只好又强撑了身子去把管家老张叫了过来:“张叔,你看我这,我也忙不上个什么……”
“小姐!你什么也别说了。”张叔一脸无奈的样子,“您就吩咐一声吧,下面的这事我老张忙!”
阿念刚想道声谢,张叔却又掩了泪说:“小姐啊,您说什么也别说了,你在家的时候待我们这些下人是怎么样的,谈家待我们又是怎么样的,我老张和大家伙不是那昧良心的人,这剩下的事情只要小姐您吩咐一声,我老张就拼命的给您干了。”
阿念只有连连向大家点点头,轻轻的鞠躬,但这都被老张和大家伙搀扶起来坐在一旁歇下。
“姐姐。”阿平一脸稚气的端着一个碗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姐姐,我看你热的厉害,给你煮了酸梅汤,降暑的。”
“谢谢!”阿念接过那碗似有千斤重的酸梅汤,“来,阿平,快坐下!这酸梅汤可是你煮的。”
“嗯!是啊,是我和厨房的阿姨学的,我还让他给大家都煮了酸梅汤。马上就端过来了。”阿平一脸稚气的样子,让阿念不忍去看,他不过才十四岁,入今却要忍受父母双亡的悲剧。
“姐姐快喝!”阿平不断的催促阿念多喝一口又一口。
老张他们那些下人端了二少爷送来的酸梅汤都很感动,张叔连声说:“我们的二少爷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姐姐歇吧,让我来吧。”阿平看到姐姐起身去拿白布过来,“大哥他不在家。我好歹是谈家的一个儿子的,姐姐你就上楼上睡一会好了。这些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阿念刚要推辞,张叔却走过来说:“小姐,如今这家里大少爷又不在家,您就让二少爷他帮您做吧,您这身子也不方便,何苦要折磨自己呢。”
“没关系,姐姐没事情。”阿念亲昵的抚摸着阿平,“你帮姐姐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做事。”
“嗯!”
看阿平熟练的帮忙阿念做事,老张也笑了对阿念感叹:“若是老爷夫人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一句话说得大家又不在吭声了,而老张也只有继续默默的做事。
“总算办好了!”莫玉东一路匆匆踏了门进来,因为谈思平下葬事,他就一直帮忙给跑着,“埋葬的地方也谈妥了,就埋在谈家原来的茶园上面的一块空地。”
“那里怎么样?”阿念立刻就问,也不等公公莫玉东喝上一口水。
“我去看了!那里好的很!”公公坐下喝了一口水,“四面环山,都是青山,一眼看下去正好是茶园,也应了你伯父生前的愿了,山下面也有水,请了看风水的看了,地面好的很。我已经谈好了。明天设堂,后天出丧!”
和煦的微风并没有吹散这阴霾的天气和人们的心情,正当大家都在哀悼谈思平和夫人谈氏亡灵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的闯入打乱了所有的平静。
“滚!你给我滚!” 谈母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指着前来悼唁的吴司令和张老板等人。
前来悼唁的人看到这里也都明白了,议论纷纷。
“您还是回吧。我谈家今日有事!不便迎人。”阿念上前两步,端正的声音沉静的说。
张老板马上笑道:“侄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谈兄他出了这样的事,我怎能不来!”
“你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祭奠我儿谈思平!”谈母端坐在上一声喝骂,吓得张老板脸上有些挂不住彩。
“张老板,您还是请回去吧。我谈家今日实在不便!”阿念当下就说。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难道张老板就是来寻辱的吗?”莫玉东立刻拂袖一甩从屏风后站了出来。
“莫要争闹!”张老板眼看着儿子张成为要上前和莫玉东打架争吵。
“今天,我莫某人到是要看看张老板何吴司令方是怎能搅了这灵堂!”
“莫兄何必出了此言语呢,想来张某人不过是想看看谈兄而已。”张老板拱手作揖上前给莫玉东赔笑。
“你看!这倒怕要成了我们这乌镇荣耀一般了!”莫玉东一个转身冷笑,“张老板的荣耀还是留给余姚人吧!”
“莫老板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寻了声音看过去,一身戎装的吴司令摘了帽子恭恭敬敬的在谈思平灵前鞠了三个躬,“怎么我吴某人来了还要打了招呼不成吗!”
“吴司令此时来怕有不妥吧。还是请回吧!”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还请莫老板给个明白话!”吴司令说着就已经伸出手准备和莫玉东握手交好。
“还用什么理由!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进得这谈家的门!”谈母坐在厅堂断喝一声。
“吴司令!”张老板眼看着吴司令就要为了谈母的一席话发怒,当下就拦了下来,“还是等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再说吧。”
“好的,张老板,我吴某人今天就听你一回劝!”吴司令知道自己今天来就是为了兑现他对阿溪的承诺,他要接她走了,今天刚好是一个月的时间,“阿溪呢?叫她下来。”
“谈家没有这个人!”谈母根本没做多想,立刻就驳下了吴司令的话。
“怎么没有!她不是你谈家的儿媳妇,怎么能胡乱说话呢!”吴司令当下就急了。
“既然说了没有,还是请吴司令回吧。”
“我不回!”吴司令就脱口而出。
“不回”,谈母正襟端坐,厉声冲吴司令喝道:“这里还是姓谈,不姓吴!”
“谈老夫人别太给脸不要脸了,想来我吴某人还没想要得不到的呢!”
“我早已经是那没脸的了,还怕了这更没脸的事吗!”说到这里谈母当下就是冷笑几声,不顾众人的反对吩咐丫环,“叫大少奶奶下来。”
“不用找我了,我这不在这呢吗。”一阵莺莺燕燕声音,随着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阿溪走了下来, “姐姐这是回来奔丧的吗?怎么也不来看看妹妹呢?”
“姐姐不用解释了。”阿溪站在楼梯上,全然不顾及大家的反应,当下也不给阿念说话的机会,“妹妹知道姐姐是个忙人,这家中之事还要姐姐操心不是的!”
“各众亲戚,阿溪在这里给大家请礼了!”阿溪落落大方的样子让大家都被震住了。
“适才阿溪有所不适,但听得众人在议论阿溪,阿溪才忙是下来的,若有不礼之处的尽请见谅。”阿溪大大方方的说了一段话,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高跟鞋发出的咯吱声让大家更加烦了。
“简直就是恬不知耻!”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开始小声的咒骂她,议论阿溪。
吴司令并没有对阿溪的举动感到难堪,反而他感到的是他有了这样一个让他舒适的女人,他冲着阿溪笑了笑,阿溪也对着他浅浅一笑。他才发现她只穿了一件薄纱衣,脸色苍白无力。
但那身形就如同浮萍般站立厅堂中间,尤其是她那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更显风情万种。
阿溪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拉住不安的阿念面像众人介绍:“这是我姐姐的,我丈夫是家中长子,但因能力不如姐姐,故而家中大事小事均由姐姐一力承担的。”
大家听着阿溪的介绍,在看着大腹便便的阿念,就都没有一个人说话,但他们心理却在思虑。
“想来我阿溪还需感谢姐姐的!”阿溪又是一把强硬的抓住阿念的胳膊,“若是没姐姐,想我阿溪一介贫家女子,怎能入的豪门深宅!”根本不管阿念心理愿意不原意。
“够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阿念一把甩开了阿溪的手。当下就吩咐兰子,“扶大少奶奶回屋去休息!”
眼看着兰子走过来准备拉走自己,阿溪一把推开了兰子,怒喝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狗仗人势的东西!”
“小姐!………救我!”兰子忽然一声惊叫,阿念眼看着吴司令上前死死的抓住了兰子的脖子,准备掐死她。
“都给我住手!”谈母忽然一掌拍下桌案,“吴司令!这里还是谈家府邸呢!还不是你吴某人的狗架的棚子呢!”谈母当下就是起身拂袖而去。
“大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听到这声忽传而来的声音,大家都怔住了。
阿光一路风风火火赶到父亲灵前,恭恭敬敬的磕头祭奠父亲在天之灵:“父亲,阿光一路匆匆赶回,已然听见父亲、母亲逝去的消息!不过父亲尽可放心,阿光会撑起这家!”
说罢阿光撩衫而起,走到那谈母和姐姐阿念面前,阿念简直不相信,匆匆逃难而走的阿光竟会忽然回来,而回来的日子竟然是伯父离世的日子。
谈母则是说:“回来就好。不必伤心。”
阿光和祖母说了几句话,便在祖母的眼神指引下,看到妻子阿溪和吴司令情意浓浓的站在一起,上前一把抓住阿溪的手喝问:“你是谁的妻子!?”
“谁的妻子。”阿溪看看吴司令,冲着发出几声冷笑,“如今你谈家的人都不认我了,我还能是谁的呢?”阿溪的身子本来就一直娇弱,近有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也不不出门,只是每天一个人都呆在屋子里。
“她是我老婆!”阿光上前就要抱走阿溪,却被吴司令一脚踢倒在边上。
“大夫呢?还不请大夫吗?”吴司令忽然一声断喝,大家才发阿溪早已是面色苍白的倒在吴司令的怀抱里,当下他就抱起阿溪就往楼上跑,一路冲进了房间里,放在床上。
阿溪一头的青丝倾泻而下,微微的睁争开眼看着吴司令,一脸难受却还是强忍力气:“谢谢……谢谢…谢谢你,除了你……”
吴司令把阿溪头轻轻的放下后,就又是一脚踢在了站在床边看阿溪的阿光:“滚!去请大夫……还不去请大夫吗!”
请来了大夫看到这里只是无奈的说:“少奶奶怎么听我这个大夫的话呢!您这病不是别的,您偏是不吃、不喝,不休息,怎么也是好不了的。”
阿溪看着大夫只是一脸无奈的苦笑:“要不您随意的给看看吧。”
“赶快看,若是看不好,我就让你死!”吴司令一听大夫说不好看,忽然一把从腰间掏出枪来,指了大夫的脑门:“看!好好给我看!看不好!我要你的命!”大夫只有开了些补气养血的方子。
阿溪虚弱的身子依靠在吴司令的身上在:“爷,您还是回去吧,我会保重的,想着以后若真的跟了您,没了名分我也是愿意的。”
阿光听到阿溪和说要和吴司令好,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原来阿溪果真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好了,他二话不说揪着阿溪的衣服领子:“余阿溪,你果真给我带绿帽子!你这个贱女人!你刚说什么!你要跟他结婚!”
“你又不要我。”阿溪并没有生气,被阿光勒着脖子咳嗽几声,“我真是跟了他,也是不用跟你在这里受了你们谈家的气了。”
吴司令端直就起来了,飞起一脚踢飞了阿光:“你是个什么男人!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女人是用来疼的!”
两个人柔声说个不停,阿溪依偎在吴司令的怀里,听他说:“我回去了,日后我来接你。”阿溪点点头,应声送走了吴司令。
留下阿溪和阿光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眼看着阿光起来要走,阿溪才叫住他:“你去看看祖母和姐姐他们吧。想来她们也是想你的。”
阿光见到他的祖母后,祖母一直都没有说话,久久的时间他的祖母才说:“阿溪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看阿光低垂了头没有说话,他的祖母立刻厉声说道:“那样的女人我们谈家没有!”
阿光半晌的时间没有说话。
“阿光!”谈母厉声说道,“你若还是我谈家的子孙,就做出点像样的事情,别让人把我谈家笑话了!拿出个男人的样子给他们看看!”
夕阳西下的之时,阿溪从楼梯上走下来,确不想大家早已经在端坐在原地,没有一个说话,死一般寂静的厅堂里,她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但她有种预感,这事情和自己有关。
寂静的厅堂里,谈母目空一切的端坐在上,定眼看着前方问忽然阿光:“这是你的妻子,你自家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休妻!”阿光的一声‘休妻’就如同在寂静的夜空里划破的一道闪电,他厉声吩咐丫鬟,“去备纸墨!我要写休书!”
阿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住了,她看看祖母,却还是一脸镇静不做声的坐在原地。阿念太明白了,凭了阿光的性格断然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只有谈母言传意会,阿念上前两步准备制止阿光。
“小姐!”兰子伸手拉住了阿念,“小姐这是做什么?管了这等的闲事!”
“可是?”阿念看兰子好像什么都清楚明白,忽然想到这里就问兰子,“你刚才在那?”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兰子悄悄的拉着阿念站在一旁,但这一切都被阿溪看得真真切切。兰子却还说,“但请姑娘相信兰子,兰子绝不会害姑娘,今天的事情决然不能管!”
阿念听了兰子的话,便没有再说什么,她想日后有的事机会,可她却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阿光提笔刷刷就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阿溪所犯的罪过,又一把将休书砸在阿溪脸上:“你走吧。”
阿溪一边若无其事的冷笑一边看休书:“好吧!原来你我之情不过如此,想来这数年之情不过是恍然一梦而已!”
真的看见那张休书,阿溪才忽然感觉眼角有些生疼,她仰起头擦着眼角。
“站住!”谈母看见阿溪甩手就走立刻就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收拾了你东西!”
“收拾什么?不过都是些谈家的杂物。”
阿念眼看着曾经的姐妹阿溪走了,眼看着自己的祖母冷冷端坐再上,而阿光却还站在原地。
她也不顾兰子的拉扯追上了阿溪:“你去哪?要不先去我那住下吧……”
阿溪冷笑一声,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姐姐这是做什么?追了阿溪出来做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夫妻吵架,你先找了地方住下,我回去再跟阿光说说,你们还要过下去的。……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怎么能说了几句话就休了呢。”
“姐姐还是回去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即便你不是了阿光的妻子,可毕竟我们还是多年的姐妹啊,我怎么能放了你不管呢?”
“姐妹!什么是姐妹?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你这是什么话,好歹我又没害过你!你又何必见了谁都要装成这般可怜的模样呢!”
“姐姐怎么这么的认真呢。”阿溪冷冷一笑,好像根本就不在意,“难道姐姐还看不出来吗?他阿光心中没我,而谈家又容不下我,想来我也不是求着进了谈家的门……也罢!不说这了,难道姐姐还不明白吗?我和那阿光本就不是一路人,他的懦弱我是忍不下,我的骄横他也忍不下下………”
“忍忍就好了。”阿念实在不喜欢听阿溪她说这样的话,她认为过了日子习惯了就好了,“再说了,这既是过了日子哪有就能合的来的,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姐姐的道理还是留着给你那莫大少爷讲吧。阿溪不过一介贫家女子,想来误入了这谈家也是因缘错位,我现在既已出来,就不会在回去了,我日后自然有打算。”
“也不怕姐姐说了我,想来那若是那吴司令要了我,我也就跟了他,若是不要,我也就不会在这里呆了,何处还没了我容身之处…”阿溪说的简单轻松,毫无在意。
“姐姐,日后我们怕是没有再见的日子了。”阿溪看看姐姐,在看看渡桥的落日,想想从前的姐妹之情却要就此了断,“想来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上的,却成了姐妹,如今这婚姻却也不是一路人,偏偏一路去。”
阿溪的几句话说的阿念忙是用手擦过眼眶。也不说话,只是听那阿溪说:“姐姐,阿溪别的也不想说什么了,只求日后彼此珍重,乱世中自求多福吧。”
阿念站在洒满余晖的渡桥上,回想起和阿溪曾经的一切,忽然觉得好多东西真的很难留住,即使怎么努力,却始终留不住一些东西。
夕阳西下,日落洒在渡桥的小河里,偶经过的几条渡船,让阿念想起了太多的往事。
阿溪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唯一能去找的只有吴司令。
“身子好些了吗?”吴司令看到阿溪第一句话什么也没问,“饿不饿?”
阿溪静静的说:“爷,溪儿从今往后就跟着爷了,溪儿让人休了了!”
“别说了!”吴司令忽然打断了阿溪的话,阿溪彻底愣住了。
“我吴某虽是个粗人,但也承蒙溪儿你看得起了,若是溪儿你也不闲弃了吴某,就随了吴某。别的事咱都不说了”
“承蒙司令看的起阿溪的。”阿溪一个身子立刻扑到吴司令的怀里,“溪儿今后生是司令的人,死是司令的魂!”
“你尽可放心!”吴司令抱着阿溪放到床边坐下,他自己则蹲在地上,“我吴某虽是个粗人,但从小我娘就教我说:‘女人是用来疼的! 明日我就找个人给咱们当个主事的,把你我这婚事名煤正大的给办了。我不会让你平白的跟着我!” ”
“爷!”阿溪听到吴司令要明媒正娶她,她知道自己是被人休妻的,吴司令再娶了她,想到这里,“溪儿来这里本不愿为难了司令……”
“谁若是敢说了半个字!我就让他让他全家都别想活在这里!”
阿溪眼睛里挂着泪,不住点头:“爷说了什么,溪儿就应什么。”
“溪儿从小就知道,女人就该伺候男人,尤其是像司令这种男人!” 很快她就从床上起来伸手要再去帮吴司令解衣服扣子。
“既然还没拜堂,怎就能洞房。”吴司令一手按住了阿溪,他要光明正大的娶她,给她一个她该有的名分,“今晚你委屈的在这里睡下,明日我来找你!”
“天黑了……”看着吴司令远走的身影。
阿溪独自一人站在清风独影的房内,外面飕飕做响的凉风渐渐袭来,窗外的竹影在风中来回摇曳,倒影在窗户上,似有孤独。
但却在心下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一辈子最好的事情就是找一个疼自己的男人’。
第二天吴司令果然迎娶了阿溪,并且送给她了一个最美的礼物,天堂阁楼厢房,看着这一座座精致的花园阁楼,阿溪不由的感叹:“老爷真是好兴致,修建了这么漂亮的花园,怕是那皇帝园林也比不上的!”
丫鬟君唐笑道:“这都不算什么,老爷请了洋人给太修筑那架在空中的阁楼厢房才更是让人惊叹不止呢!”
二人正说着,那吴司令就在后面喊道:“看得怎么样?我还有个好地方要领你看看!”
阿溪忙是回头笑道:“老爷,说的是什么地方?”
吴司令大笑道:“别急吗,等下你就知道了!”
吴司令一边牵了那阿溪的手往厢房上走去,一边就又吩咐丫鬟君棠:“去把夫人的披风拿来,楼上凉风大。”
阿溪是从来没有见过在这样的房子的,整个厢房完全是架构在空中的,而要想上去必须走过那由低向高的桥,然后再顺着厢房地下的阁楼走进去,里面有一个翠竹搭成的梯子。
“这里真美!”阿溪刚走在通往厢房的楼梯上,就已经认为自己到了仙境。
“你上去再看看,更让你惊叹!”吴司令跟在阿溪身后。
厢房里面就更是让阿溪惊叹了,虽然厢房不大,但却文房四宝,琴棋书画样样齐全,更让她叹然的便是这整个厢房全部都是用粗粗细细的竹子搭接而成的。
阿溪一双手抚在古琴上,发出青涩的琴音:“老爷,你要阿溪怎么感谢您!”
“那就抚上一首你喜欢的曲子吧,给我听听。”话应未落,阿溪早已将手放置在琴弦上,双弦拨动,撩出清澈的琴音,就如同这房子里一般,淡雅的绿色让人舒服极了。
吴司令依靠在窗口上,从这里往下看,足足有六尺的高度。
向下俯视四周,看那青草碧绿,鸟鸣嘶嘶,而那座拱桥更是连着这间厢房。
阿溪当下不由的想到那旧时女子瑶琴抚梦怕是如同这里一般的闺房了。
那吴司令看那阿溪看的入迷:“可好?满意吗?”
阿溪行礼道好:“老爷这不是宠惯了阿溪吗?阿溪从来不曾想过自己能住得上这样的屋子,怕是做梦也不敢想。”
“不用做梦!”吴司令仰面大笑,“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只有你我能来,别人谁都不能上来。”
“老爷待阿溪这么好,阿溪怕自己离不开老爷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又没赶你走,离开什么!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阿溪想想就想把谈家墓地的事情给那吴司令说过。吴司令似乎对阿溪太了解了:“你以后什么也别想了,什么也别说了。我昨天就把谈家的庄园给他们了!”
阿溪含着泪行了个礼:“老爷,您!”
“若不是为了你能安心,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到我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吐了出来。总之,是不说了,以后谈家的事别提了,我也不想听!你也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好。我也不希望你在和谈家或者他们有任何往来,知道吗?”
“老爷,溪儿怎能是那没脸的人,您待溪儿的好,溪儿怎不知。您什么也不用说了,以后溪儿就是全心全意的伺候您了,从此再不踏出这吴府半步!”
吴司令厉声说道:“好!”
“老爷,夫人,风衣拿来了。”阿溪听出来是刚才那个丫鬟君唐的声音,就向吴司令说同意让君棠上来。
穿上风衣的阿溪,被吴司令展览了一圈,就又问丫鬟君堂:“夫人,怎么样?”
“夫人这般的美貌,就是穿了什么都好看的,何况是老爷给夫人亲自挑拣的衣料呢!”
阿溪看着君堂也很机灵可爱,就向吴司令要了她留在身边做个贴身丫环。
“这种事情不用跟我说,你自己看着行就好了。”吴司令一转身厉声对君堂说,“你要伺候好夫人!若要是夫人有了什么闪失,你就不用活了。”
“是!老爷,夫人。我一定把夫人伺候好。老爷您就放心吧!”
待吴司令走了,阿溪看君唐不过刚刚二十而已,却已然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君唐,你我年龄相差不多,若是以后在人背后你就叫我姐姐就好。”
“夫人怎么能这么说呢!”君堂顿时吓了一跳,“君唐可是个下人,怎么能和夫人姐妹相称呢?”
说着阿溪就拉君唐坐过来:“你看,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并不是什么富家的小姐、姑娘,想来这大府大院的我也不熟悉,我们称了姐妹,以后若是我有什么不当的地方,你尽可指出来,也好让我不至于做了错的都还不知呢!那可不是丢人吗?”
“其实夫人大可不必担心,咱们吴府一来没了老太太,二来也没有大夫人、二夫人的。只有一个老爷。您这么得老爷宠,还怕什么,莫说您跟君唐说了这样亲近的话,就是您没说,君唐也要跟老爷说伺候夫人呢!”
顿了顿她又说:“夫人人好,打您一进门,君唐就看出来了,君唐也是个小丫头,如今跟了夫人,今既然夫人都说了这样的话,若要是君唐在回嘴,那真是君唐的没理了,只要是日后夫人有用了君唐的,君唐就是赴汤蹈火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好妹妹。”阿溪一双手拉着君堂,把她安放在自己的身边,“以后就你就是我妹妹了。可要帮了姐姐的。”
谁知君唐忽然扑通一声跪地上:“夫人,您待君唐的好,君唐无以回报,君唐就给您磕三个头,日后君唐就是您的人了,您让君唐死,君唐绝不多活一下!”
君唐果真磕过三个头,就被阿溪亲自扶了起。
君唐一脸严肃的看着阿溪:“夫人,有个事情,君唐必须跟您说,老爷他还有个儿子!”
阿溪从来不知道吴司令有个儿子,更不知道吴司令的儿子居然还在上海做事。
她都不知道吴司令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都不寒而栗,她现在才发现她对这个吴司令似乎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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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风云 . 妈妈想你
一九三二年十月初,谈思平的百天忌日。
这近三个月的日子,阿念一次也没有去谈家,因为阿溪和阿光的事情,谈家已经和她淡了许多。
阿光几次见到她都没有说话。
因为这半年来的事情,大家都变了,很多东西都回不到从前了。不过还好,阿念身边有了一个亲近的丫鬟—兰子。
准备好了去祭祀用的烧纸,兰子打量起了阿念的身子:“小姐,您真的要去吗?这都快九个月了。”
阿念的肚子眼看着大了起来,西俊那边却依旧没有什么消息,这让莫玉东有些生气:“西俊他也是的,你这边都是生孩子的大事,他个当爸的也不回来。”
阿念是个好女人,至少她对西俊简直太好了,她总会在公公生气的时候帮西俊说话:“爸,西俊不是在电报里都说吗,他现在那边忙得很,赶不回来了。”
“我不求他别的,只要再过两个月你生的时候他回来就行了。”莫玉东叹息一声,“好了,你走吧,路上小心些,带我给你伯父稍个信,说咱们过的都很好就行了。”
阿念应了声,随坐上雇的马车和兰子去了郊外茶园的伯父墓地。
眼看着坟头的野草杂生,清理过坟头野草,再整整土。便点了带来的烧纸:“伯父,阿念来看您了,阿念现在很好,西俊也很好,爸爸他让我给您说,我们都很好,让您在那边不要挂心。”
阿念给伯母烧了一炷香插在坟头:“伯母,阿念来看您了,您知道吗?阿念就要做母亲了,大夫说在有两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
说到这里,阿念经不住擦了眼泪:“您曾经说过,要帮阿念带您的外孙子,说要看着他长大成人……可是……”
想到不过半年的时间,许多东西竟已物是人非,就连阿溪也走了。
“小姐。”兰子给阿念递上了一张手绢,“您总这样难受,夫人和老爷看见心理该难受了。”
“阿光!去把你父亲和母亲的坟头清理一下,别让一些杂草给弄乱了!”谈母那尖刻的声音才从马车里传出来,阿念就已经知道是祖母和阿光来了。
阿念站在伯父、伯母的坟头,和阿光四目相对,忽然她想问一问阿光近来好吗。
“麻烦你让一让好吗!”阿光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锄头。上前一把就把阿念从坟头推开在一旁。
阿念猛的退后几步,立刻被兰子扶住才没摔倒,兰子刚想上前问理论,但马上被阿念叫住了,兰子一脸不忿:“小姐,你这是何必呢,老爷和夫人的事又不怪小姐,怎么阿光和少奶奶阿溪弄成这样反倒怪了小姐,那阿溪小姐跟吴司令好上了,又不是小姐给介绍的,小姐有什么错,要错也是阿溪小姐的错!”
“够了!我不许你说阿溪!”阿念厉声喝住了兰子。
谈母从马车里走下来,看了阿念一眼,便又去坟头烧纸焚香。
兰子还是一副打抱不平的架子:“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那阿溪小姐是怎么说您的,她都不把您当了什么的,您还何必当她是回事呢!”
“够了!”阿念的一声怒斥把大家都引了过来,她看着兰子无奈样子,“你们都不懂,以后别说阿溪了,听见了吗。”
阿念站在潇风瑟瑟的坟头前,一直等到祖母和阿光祭祀完,她才走过去叫了声:“婆婆!您好吗?”
谈母沉吟着根本不理阿念,听了一会才回过头说了声:“嗯。”就在也没有说话了。
阿念看到祖母在丫鬟的搀扶下艰难的上马车,阿念立刻撑着艰难的身子过去搀扶祖母。
谈母一个甩手推开了阿念:“你回去吧,这边也没什么事可忙的。我们也不用你帮忙了。”
“婆婆!……”阿念强忍了声音说,手却始终捂住肚子,脸色也有些抽出的难受。
谈母并没有注意到阿念,她只说:“出嫁的小姐不要总管娘家的事!有些事情还是少管为妙,管多了,并不好,反倒添乱!”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隐射阿念对阿溪的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到阿念还站在马车下并没有走,谈母有些不耐烦:“你也别在这里多说闲话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别回去我那了!直接回你家就行了。”
眼看着祖母和阿光走远的马车,消失在这空荡荡的平川草原上。
回首看见坟头的小草随了风儿飘荡起来,一股淡淡飘过的清香让人感到了空气的香甜。
阿念常常想,人世间最难的事莫过于,祭奠你最思念的人了,看着他们的坟头,阿念忽然泪流绵绵。
站在空旷的茶园墓地里,十月的冷风萧瑟而过:“兰子,你说阿溪是我害了她和阿光吗?”
“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事怎么能怪到小姐身上呢。那本就是别人的罪!偏要怪到了小姐的身上,真是无理!”
“什么也别说了,命该如此!”阿念死死的咬着嘴,被咬破的嘴唇血流溢了出来,阿念扭过头艰难的看着兰子:“我肚子痛!兰子……救我!”
“小姐!”兰子忽然大喝一声,眼看着阿念顺着倒在她的身子里,手抓在肚子的衣服上疼的脸色发白,看着那流的满地血,吓得的兰子抱着躺在地上的阿念声嘶力竭的声声呼喊,“小姐!…………”
“救我…宝宝……”阿念一双苍白的手紧紧的抓住兰子,“宝宝….”
兰子听懂了,她是让自己救她的宝宝,这个和丈夫西俊的孩子。
兰子已经在阿念阁楼的门外走了无数个来回了,看看时间都已经快五个小时了,可阿念撕裂的喊声依旧回旋在她的耳边。
“这可怎么办呢?还差将近两个月呢!”想到这里莫玉东就急得团团转,“西俊这个混蛋!他媳妇给他生儿子,他倒好,还在外面混蛋!我看他就不是个东西!”
莫玉东越说越气,跺着脚摔了茶碗:“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都给赶到一块了!阿念这孩子就是犟,我都说她不让她和西俊那小子结婚,如今倒好!这都要命了,西俊却还不知死在哪呢!”
“老爷,您别再说了,小姐还在里面呢!”兰子实在认为莫玉东根本此刻就是在添乱,因为她觉得如果阿念听到这些她的小姐阿念会更难受的。
阿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却还依旧在继续,丝毫没有改变的可能,稳婆忽然吓从房里跑了出来:“老爷,您可要像个办法,要是少奶奶在这样叫喊下去,怕不止是孩子保不住,就连大人都要保不住了!”
“什么?”莫玉东吓得几乎没有摔倒,“你是稳婆,我们家请你干什么!你给想个办法,无论如何要保住她呀!”
“那么说老爷您是要保住大人了!”稳婆站在那里,颤抖的双手沾满鲜血,屋子里时时传来阿念撕心的叫喊声。
“当然是保大人了!”莫玉东毫不犹豫的断喝一声。
“不!”阿念一声撕心的叫喊从那间阁楼房里传来出来,“保孩子!”
“小姐!”兰子一把冲了进去,抓住阿念的手,“您不能啊!”
“爸,阿念求您了,保住孩子吧!”阿念那撕心裂肺的喊声不断的传入莫玉东的耳朵,他不敢再听下去了。
“爸!阿念求您了!”依旧是阿念那撕心的恳切声,“保住我的宝宝吧……”
稳婆站在原地,听阿念喊说要保住孩子,听莫玉东说要保住大人,她彻底不知道了:“老爷,不能再拖下去了,您必须作个决定!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保孩子!”
“保大人!”
两种不同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传入稳婆的耳朵里,一个撕心裂肺的恳切声;一个是年迈老人的最后恳切声,她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稳婆!”兰子忽然跑过来跪在稳婆面前,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求求你,保住我家小姐和她的孩子吧,兰子给您磕头了,兰子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了……”
兰子磕头声不绝于耳,稳婆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她上前扶起兰子:“姑娘啊,我知道你是心疼你家小姐,心疼这孩子,可我也没办法啊!”
稳婆说的无奈,兰子却还又是跪下要给她磕头,求她。
稳婆一把甩开了兰子走进了那间阁楼房间里,门被关上了,兰子跪在地上,愣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小姐,你要坚强,大少爷他还等着回来看您呢……”
莫玉东僵坐在椅子,彻底没了主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那扇门,门内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经彻底让他崩溃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个孩子。
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儿媳,两个对他来说最好的孩子,却走到一起,他太清楚了,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的人。
稳婆在里面断裂的一声喊叫,让大家都听见了,她说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兰子跪坐在地上不断的祈祷,她把能求的神都求遍了,在外面对着里面的小姐阿念声声的哭喊:“小姐,大少爷还等着回来看您呢……”
她开始讲述阿念给她晚上讲的那些他们之间的故事,阿念告诉她,他们是如何相遇的:“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那是在上海,他还很年轻,我们认识了,时间一晃就过了十年,十年后我们又相遇了……”
“小姐,您还记得吗?您和大少爷,你们还去看渡桥落日,还去小巷子里,你还告诉我,你们一出来,就总是下雨,结果弄得满身都淋湿了……”
听见阁楼里面的嘶喊声渐渐小了,兰子的故事却依旧还在宛转的叙述着:“您说过,大少爷和您有过一生的承诺,小姐,你还记得你们在教堂里盟下的誓言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兰子撕声的讲述就是为了让阿念坚强的活下来。
随着声音渐渐的安静下来,大家也都累了,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兰子才和莫玉东看见了稳婆抱出来的孩子。
那孩子的眉眼间有着阿念的美,更有着西俊的傲,西俊和阿念的倔强似乎都在这孩子的眉宇间流露着。
莫玉东只瞅了孩子一眼,就走了。
独独留下兰子和稳婆抱着那个孩子,静静的看着他安静的睡着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阿念醒了,她发现守在她身旁的兰子,第一句就是:“宝宝呢?”
兰子没有说话。
“你说啊!”阿念抓着兰子呼喊捶打起来,“你说呀,我的宝宝呢?”
任凭阿念多少次的捶打,辱骂,兰子始终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久久的时间才掉了一滴泪,随后就又是一滴滴的淌着流了出来。
“我的宝宝!”阿念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彻底打破了这小镇的宁静。
苍鹰划过天空留下了一阵阵嘶鸣声,阿念失声痛哭,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来了,却又走了,甚至连个妈妈都没有叫一声。
“宝宝,你为什不看看妈妈呢?”阿念抱着那张依旧可爱的笑脸,只是这冰冷的手脚早已经彻底的凉透了,“你知道妈妈有多想你吗?宝宝,你回答妈妈啊……”
第二天的清晨,阿念亲自给孩子穿上了给他缝补的小衣服,将他掩埋在了面朝上海的方向,她说这是因为:“我要让他永远的看见他爸爸,不会孤单,那里会有他的妈妈,更会有他的爸爸,他的爸爸是个英雄。”
“小姐。”兰子过来搀扶住了阿念。
“兰子。”阿念微微一笑,“你知道吗?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莫思远,思为思念,远,为思念的路远,思念的路太远了。”
看着那小草初生的坟头,阿念浅浅一笑:“宝宝,你还觉得孤单吗?妈妈和爸爸会永远陪着你。”
“不孤单……”阿念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思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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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几个章节综合到一起了,不想看可以不看前面这些章。后面那些我会发完的。
31 家族风云 . 五月怀胎
32 家族风云 . 一场风流
33 乌镇往事 . 六月余生
34 家族风云 . 泪上千年
35 家族风云 . 罚你一生
37 家族风云 . 情路漫漫
38 家族风云 . 妈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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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剩余几章 . 综合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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