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會》呂晴

10、失恋的晚上 和秋人道別

　　和秋人道别后，远野一个人站在熙来攘往的街上感觉格外的孤清。似乎是没有他介入的空间了，不是吗? 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秋人说他在香港时心中只想着麻见。那他呢? 在英国的那段时间，自己何尝不是每天都在想着秋人? 心好痛！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逃避，那么今天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果呢?

　　漫无目的在人群中穿梭，甚至被人撞到了他还是无所觉。

　　手提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沈思。看到来电上显示着苍江 透这三个字，远野的脑中立即浮现起一张俊美的面。 (他明明也替我加油了…他会对我失望吧?)

　　「喂?」

　　「远野君吗? 我是苍江！」

　　「啊…苍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听你的声音。」

　　「……」

　　可能是想象到他被这句说话吓一跳的样子吧，苍江轻笑出声：「其实是…昨天跟你提过已经预订了很久的清酒，今天终于有货了！想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里尝尝? 」

　　「…那…现在可以吗? 」听着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他柔和悦耳的声音，远野忽然很想立刻就看见他！

　　大概这个答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苍江迟疑了整整一秒之后才回答：「…可以！ 你在哪里? 我开车过来接你吧！」

　　远野：「啊！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车过来就好！」

　　苍江：「…那等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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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落在市中心区的高层大厦中，苍江的家就如远野所想象的一样，布置得简单而雅致，充分显出屋主的品味，而且难得的整齐清洁，很难想象会是一个单身汉居住的地方。

　　「请随便！」把他领到起居室，示意他可以坐到沙发后，苍江转身走到设在起居室入口旁的迷你酒吧去。

　　「这就是我最爱的酒 “菊姬”。连名字也很美吧? 之前到处都断货了，想不到预订居然也要2星期！」回来时在他手上多了一瓶酒及两个酒杯，把它们放到面前的小茶几后，他便坐到远野身边为他倒酒。

　　「谢谢！」果然是晶莹清澈，杯子还握在手中，就已经闻到淡淡的甜味，轻轻啜一口，香气立刻弥漫舌尖，直到喝完之后，口中还留有米的余香，久久不散。

　　「果然是好酒！」

　　「…你看起来有点没精神哩！…是被秋人拒绝了吧?」看着远野的侧面，苍江淡淡的开口问。

　　「……」远野已经懒得问为什么了，反正就是…什么事都暪他不过，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会读心术?

　　「哦? 被我说中了吗? 这么说…秋人终于知道你的心意了?」远野是那种一旦下了决心就要实行的人。昨晚鼓励他之后，就猜到他隔天一定会跑去跟秋人告白。还是个冲动的行动派！

　　远野摇着头，回视着那双彷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不禁把他在一个小时前对秋人告白的事和盘托出。

　　挑起了优美的眉毛，苍江像是受不了他般说着：「那样能叫做告白吗? 还是说你的喜欢就只有这点程度?」

　　「…你就是太龟毛！这样拖拖拉拉的，就算再过多少了年，秋人都不会是你的！不是告诉过你吗? 爱情是要自己靠争取的！」

　　「……」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早已有了被骂的觉悟。或许他现在需要的，正是有个人来痛骂他！

　　令苍江有点意外的是，这次远野居然没有回嘴。 看着面色黯然起来的他，心想刚才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严厉呢?

　　「…打击有这么大吗? 那你刚才就不要逞强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我来安慰你如何?」眼中闪着戏谑，说着的同时，一只手已经环过远野的身后搭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

　　「哗！」被突然贴近自己的体温吓得几乎跳起来的远野，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拿着杯子。

　　…这么一来，杯子里的酒都泼到苍江的身上了。

　　「对不起！！」

　　低头看了看被淋湿的恤衫，苍江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只是想和你开玩笑罢了！你的反应也未免太激烈了吧? …就这么的讨厌我吗?」虽然用轻松语气说着，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受伤神色。

　　「真的很对不起！！」

　　苍江耸耸肩，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算了！是我不好在先，现在正好可以去洗个澡。…你等我一会，不要一个人把酒喝光啊！」

　　当苍江离开后，远野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整个人靠在背后的沙发上。

　　(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刚才听到苍江说，他对秋人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的时候，他一句说话也没法反驳，因为他无法完全否定心中「也许是这样」的念头。最令他感到沮丧的是，失恋的打击似乎并没有他所预期的严重，这表示了什么? 那现在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

　　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苍江已经洗好澡了。沐浴过后的苍江已经换上舒适的浴袍，用毛巾把头发擦一擦之后，随意的把披在肩上。

　　坐回先前的地方，看了看酒瓶，苍江好笑的对他说：「我只是叫你不要把酒喝光，又没说不准你喝。…真是个乖孩子呢！」鼻中闻着身畔传过来的，那个不知是洗发精还是沐浴乳的香味，令远野的一度放松的神经又再绷紧起来。

　　见他没有搭腔，喝了口酒之后再问：「…昨天拍的照片已经冲出来了吗?」

　　「…那个还没…」

　　「是吗? 我倒是想早点看哩！」苍江用略带失望的语气说着。

　　「…啊?」远野显得有点困惑。

　　嘴角漾起浅笑，苍江说：「…我很想知道在你镜头下的我究竟是怎样的?」

　　「…那个并不是值得你期待的作品。」听到他这样说，远野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这回事！…我很喜欢你所拍的照片。」

　　「…啊? ...苍江先生有看过我的照片吗? 什么时候的事?」他所拍的大部分都是作新闻用途的照片，哪有什么美感可言? 况且这些照片又不会特意注明拍摄人的名字。究竟苍江口中所说的“喜欢”的照片是哪张呢?

　　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那个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只用高深莫测的眼神，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之后，才耸耸肩说：「我忘记了！」

　　「…啊?」肯定是骗人的吧?

　　看到远野用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看着自己，苍江早在心底笑翻了。

　　「不要用这么可爱的眼神瞪我…我会很想把你吃掉！」展露出迷人的甜笑，朝远野抛了个媚眼。

　　「别…别开玩笑！」一阵目眩，远野感到自己的脸皮又开始发烫了。和他在一起时面红的次数，加起来快要比自己过的这廿几年多！

　　到远野终于察觉话题扯远了时，经已错过了追问的时机。

　　(他绝对是故意！) 苍江似乎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点，也很清楚远野的弱点。不过，远野终于无力的发现，原来自己对苍江的笑容，是连一点免疫力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