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名流之唐风宋雅》Jessie哲西

2、案发现场

　　二人坐在轻便的舆车中，一路出了城。

　　宋纪一边欣赏绵延无界的田园风光，一边听唐小刀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遍。

　　三天前，裕亲王府的郡主唐小鱼和相国千金周素蓉相约去天台寺进香。两人因为关系亲近，坐在一顶轿子里，方便说话。

　　谁知途经饮马墩的时候，遇到贼人偷袭。那贼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引用目击者原话），瞬间出现在轿子跟前，举刀便刺，周小姐当场殒命。而周围的家丁丫鬟都惊呆了。

　　贼人一招得逞之后，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逃之夭夭。

　　周素蓉本是太子妃人选，圣上已经颁旨，下个月就要大婚的。

　　此案发生后立刻震惊朝野，周丞相更是痛不欲生，朝廷下令洛阳府倾力调查。

　　目前的判断，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买凶谋杀，嫌疑犯锁定在周丞相的政敌之中，也不知最后会牵连出谁家。

　　另一方面，同行的小鱼郡主因为受惊过度，当场昏迷轿中，事后一直在王府静养。

　　原本是不幸中的大幸，大夫说小鱼郡主连皮外伤都没有，睡一觉便能醒来。

　　但当她真的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先是有些不记事了，除了几位至亲还认得，家里的下人名字则常常叫错。对府院的格局、屋内摆设也有些陌生。

　　后来就变得一惊一乍，整天不敢出门。原本活泼开朗的性子，也变得忧郁寡言。这两天更是让下人请了不少江湖术士来做法，将王府里搞得乌烟瘴气。

　　不过大家都理解她遭逢变故，一时难以接受，便处处都由着她来。只担心她那身子，因为这般折腾，似乎一天不如一天了。

　　“等等。”宋纪打断他，“那你到底是要我查案还是帮你妹妹？”

　　“主要是帮我妹妹，案子有官府在查。但我想，总得先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才能帮她，问她自己，她是万万不愿提及的。”

　　“世子，”侍卫停下马车，指指路边的石碑，“到了。”

　　这一带景致并无特殊，只因前朝立了块碑在这里，才有了“饮马墩”这个坐标。

　　案发地在石碑对面的偏道上，官府派来守现场的小吏还在。轿子原封没动，停在一棵大黄桷树下，轿门敞开着，里面的情景因为背光，看不甚分明。

　　由着宋纪四处查看，唐小刀让侍卫支了个小凳子，坐在石碑边上等着。想到那个香消玉殒的女子，他不禁有些感伤。

　　周小姐常常来王府做客，印象中，真真是个温婉识礼的大家闺秀。她原本可以入宫成为太子妃，日后便母仪天下，谁知到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天妒红颜。

　　“你叹什么气呢。”宋纪不知什么时候坐进了轿子里，从壁窗探出头来，“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么快！唐小刀赶紧靠过去：“你的意思是……”

　　“不妨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宋纪走出来，指指那棵树，“凶手身手矫健，事先埋伏在树上，等轿子从下面路过时，踏着轿顶落到了轿子跟前。树上和轿顶的痕迹相信官府取证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然后重点来了，凶手出手极快，隔着门帘往里刺了第一刀……”

　　“等等，第一刀？”唐小刀指着轿门上的穿孔，“这上面明明显示只有一刀啊。”

　　“第一刀没有刺中要害，”宋纪拉着唐小刀钻进轿子里，指给他看后壁上的细小划痕，“从这一刀看，凶手似乎有些犹豫，刀锋走偏了。很快，凶手又下定了决心，刺了第二刀。”

　　“可是……”

　　“你的疑问刚才已经说过，不用重复。”宋纪打断他，“整个过程据在场人描述是非常快的，可见凶手当时也是想争取时间。”

　　“补第二刀时，只将刀抽了半截出来，便又重新刺了回去。这就解答了轿门上为何只有一个刀孔。”

　　“好吧，但这个细节能说明什么呢。”

　　“我不妨先告诉你结论，”宋纪从轿子里出来，“这并不是一起有预谋的买凶杀人，而是一起错杀。”

　　错杀！到这一句，旁边的小吏开始拿出纸笔来认真记着，准备回府衙做汇报。

　　“从他一系列动作来看，绝对是个武功底子不错的人，不可能一刀刺不中目标。唯一的解释，是他对轿子里的情况判断有误，他第一刀刺的正中央，说明他以为轿子里只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可是听你这么说，他刺空那一刀之后，便应发现轿中坐着两个人。为何又毫不犹豫补了第二刀，还是冲着周小姐的方向，不是冲着我妹妹的方向呢？”

　　“这个我暂时也没想明白。”宋纪皱眉，“只能问凶手本人了。”

　　“啊！”旁边小吏突然想到，“据相府的人说，这顶轿子原本是相府二夫人的，凶手的目标会不会是她？”

　　唐小刀闻言，吩咐侍卫：“等下回城之后，你们分道先去相府查一查。”

　　“是。”几个侍卫刚答应，又听宋纪补充道：“凶手身高七尺，惯用左手，臂力好，但右脚有轻伤。你们留意下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凶手的特征？”回城的路上，唐小刀忍不住问，“连当时在场的人都没怎么看清楚。”

　　宋纪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身高的话，从轿门上刀孔的离地的高度就可以算出。第二刀从中间往左斜刺，如果右手，则为顺势，刀孔两边的磨损是一样的，而现在左边比右边磨损厉害，说明凶手用的左手，是逆势。轿深四尺，而第一刀的刀锋能划到后壁，单手能使这么长的刀，凶手自然臂力惊人。而说他脚上有伤，是因为现场留下的脚印，两边深浅不一样。”

　　“额，”小刀世子犯萌了，“可你怎么知道伤的轻重呢？”

　　“亲爱的世子大人。”宋纪冲他一笑，“难道你脚上重伤还能活蹦乱跳去杀人吗？”

　　唐小刀被深深地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