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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她是灾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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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灾难,她是包袱。
自是一出生,便是满头的发丝,且能读心,她是怪物,真正的怪物。
也许,她的存在,是多余的。从刚落地的瞬间,她或许就已经被那狠心的爹娘给抛弃了。
因为,她在他们眼里,注定要死在那个夜晚。可是,上天并没有打算将她投入十八层地狱,她被一个女人捡到了。
那个女人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奶娘,看她可怜,便送到她现在的爹娘手中。念她年幼,怜她命薄,他们收养了她,成为他们的女儿。单言心,倒是个不错的名儿。
跟她有着同样遭遇的,是一个男孩,差不多比她小了三岁。却是不一样的命运。
同样是养子,她只能住在常年不见天日的茅屋中,而他,住在宅子里享受。她吃的,不过是下人们吃的残羹剩饭,而他,山珍海味。每每爹娘不如意时,把她唤去,她才有一丝机会看到那样的富丽堂皇,这也意味着,又是一通打骂,而那小子,总会在这种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在一旁看完笑话,有那么几次,假惺惺地替她求情,爹娘的眼里总会流露出一丝赞赏,对她,却是别样的厌恶。是因为他是男孩罢,是因为他健健康康罢,是因为他机敏能干罢;是因为她是女孩罢,是因为她体弱多病罢,是因为她不通世事罢。
虽是有吃有喝,有衣有床,却还不如一个下人过得逍遥自在。一个人时,她总是在想,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了她,而选择了虐待。
彼时,她小,尚不知自己还有读心这一本领。
这世上,疼她爱她的,把她当人看的,只有在一年前去世了的祖父。
祖父打从她来的第三年起就一直卧病在床,再不多出房门一步,所以,她也只享了三年福而已。
他不是她的亲生祖父,甚至连容貌都有些记不清了,但却胜过世上万人。祖父的身子自步入老年,就一直不好,她的爹娘不惜砸下好些珍贵药材,却也不能根治祖父的病。来了个云游道人,摇头,只延了祖父一年之寿。
十二岁的某一天,好像是个炎热的夏天,跪在大厅之中的她,趁着爹娘不在的空隙,偷跑去看祖父,无意中听到两个小丫鬟在咬耳朵。听力极好是个坏处,祖父他......只有三年之寿了。她愣了,愣在原地,终是迈不开脚步去找爷爷。那天晚上,她偷偷摸着黑想逃出院子,也可以说是想出去学医,治好祖父的病,反正不会有哪个不识趣的人来找她这个药罐子。
不久,她拜了个师父,得了本古籍,那古籍,便是那个便宜师父赠与她的。便宜师父教了她一些民间土方,又同她讲了一讲人体的各大穴位,便不顾她的死活,只交待她务必要按照古籍上的来做。不是出师了,却觉得比出师了还自在些。她照着古籍上做,原是针法秘籍。
一年多后,习得一手好针法,配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倒是救了不少人,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便宜师父找到她,竟说施针只是一小部分,于是,接下来的一年半,她随着师父走遍千山,踏遍万水,终于成为了师父口中的“绝世神医”,可她自始至终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师父只说了四个字:以后便知。然后就丢下她一人,云游四方去了,始终没有提到她可以出师了,所以,他还是她的便宜师父,她还是他的便宜徒弟。
她急匆匆地赶回那个狼穴,一心想救祖父。
眼前的,并非祖父慈祥的面孔,而是一口黑森森的大棺材,压抑的黑色,使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刻,她的大脑好像是空白的,伤心,懊恼,不舍,责怪统统涌入脑中。伤心是在这世上她再没有亲人了,懊恼是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不舍是再也见不到祖父了,责怪是怪祖父不等她,怪师父没将医术早一点儿教给她。
她很想流泪,却也不想流泪。
父母及府中下人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她失了神,失了魂,也失了魄,到处晃荡,无意中跑入祖父房中,无意中看到桌上的一封信和一个青色小布包,无意中将信拆了来读。这信是祖父给她的,也许是还没来得及亲自交予她,便驾鹤西游去了。
信的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几句话,也是那几句话,深深扎入她的心窝。
他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这个小孙女,怕被人欺负了去,他说他希望她去学医,治病救人,他说桌上的小布包里头是银针,可以救人,也可杀人,希望她能够正确使用,他还说,医者最忌讳的,便是情之一字,万不可触了这字,然后是一个大大的,墨点,似在犹豫什么,下文,便是她那段悲惨的身世。呵,刚出生,便被抛弃,她是该伤心见不到亲娘,还是该庆幸有了这么好的一个祖父,又或是该愤怒有这么一对养父养母。
那时,她拿着信纸的手似乎有些颤抖,脸上温热的,湿湿的,好像是泪,她攥着信,一把抓起青布包,先去之前住的小院拿了些换洗衣物,然后绕过荷花池,去藏书阁中找各种各样的医书,这么一待,就是一年。饿了,趁着夜色,摸索着去厨房找吃的,每次都会拿很多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渴了,藏书阁后便有一口水井,打了来喝就是。期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已经不在原先的茅屋中,许是早已忘了有她这一号人。
再次重见天日,她十五岁,针法早已出神入化,救人于危难,杀人于无形。她觉得,现在的她,现在的单言心,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了,她会完成祖父的心愿!
以及,她跌宕起伏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