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伤，一抹蓝》启远

16、 树上的早晨 现在已经

　　现在已经快三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阳光照在人身上，心里都会觉得暖暖的。校园里的树叶都绿了，就连绿了一个冬天的松柏都绿的不一样了，浅浅的绿，看起来特别舒服。晚上空气也变得特别温柔有时候会有些雾，抬头看天空，感觉象在梦中一样。

　　因为在学校住宿不习惯的缘故，林筱熙做了一夜的梦,现在才昏昏沉沉地爬起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早上,这会儿坐在电脑面前发呆。

　　高中的生活单调且空虚。因为家与学校只相距一条马路的距离，林筱熙多半住在家里，极少住在学校宿舍，所以与那帮无聊的宿舍姐妹们之间也谈不上多少话。在经历了枯燥乏味的高二生活之后，马上又投身到了同样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
　　“别人的人生是不是都如我这般寂寥空乏呢？”
　　林筱熙喃喃自语，却还是想不通，揪住一缕头发使劲纠缠，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经过这么一番蹂躏，像一只发怒的刺猬。

　　宿舍房间分配，一、二年级生两人一间，三年级生一人一间。两人一间的是有铝门窗、纵深约六张书桌大小的长方形房间。摆设简洁，两张书桌椅、两个两段储物柜、两个现成架子。架上多半摆着晶体管收音机、吹风机、冲泡咖啡或方便面的碗盆汤匙。灰泥墙有大头钉贴着韩国男明星的巨幅夹页海报，书桌摆着几本教科书及流行小说。

　　揉着惺忪的睡眼，百无聊赖之下摸索出书架上的《世界通史》这本书可是林筱熙早就想看的，美国人斯塔夫里阿诺斯写得，两本，也许高考结束的时候正好看完。
　　高考，林筱熙觉得，虽然高考很重要，但不能让它把自己所有的空间都占据了，成为奴隶。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的，开开心心，别人的看法她都不会在乎，她有自己的世界，要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去行走。没有人能够阻拦。

　　梳洗完毕，林筱熙怀抱着砖头一般的《世界通史》，精神抖擞地走出宿舍楼，立在小道旁放眼远眺。映入眼帘的是雨大天蓝色的校园建筑，那块深绿色的大草坪十分的诱人。
　　周末的缘故，学校的中央草坪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高大的凤凰树林下的长椅也被人占领去了，视野之中只剩下那棵巨大的、树杆倾斜近乎平行地面的凤凰树没人问津。
　　林筱熙在树下转了一大圈，倾斜得树干像一条天然的长椅，横亘在地面上，心底一阵兴奋，一个促狭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她要爬到树上去，在那树杆上看书应该会很惬意吧。
　　四下张望，周围的人都在专著自己的事，无人注意自己，林筱熙决定行动，小心翼翼地攀援着周围的枝丫，一点一点地爬上树去，这是林筱熙生平最大的一次冒险。不过，爬上去之后，才知道这次冒险是万分值得的，树上的风景实在其他地方欣赏和体会不到的。
　　悠闲地荡着双腿，林筱熙悠然自在的翻着《世界通史》的书页……
　　一阵风吹来，吹翻了裙序，露出底衬，林筱熙下意识地松开书，捂住裙角，手中的书却随之落下，
　　“哎呀”一声闷叫。
　　像砖头一样厚的《世界通史》砸在下面一个陌生男孩的头上。

　　沈清扬捂着被砸伤的鼻子，捡起不速的“天外来客”。视线开始朝凤凰树上搜索，
　　恰好林筱熙也在寻找发出声音的“声源”
　　两道好奇的目光不期而遇……
　　当看到树上女孩惊诧的表情，沈清扬立刻明白了谁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一个冒失的小女生。
　　树下的男孩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长长的两道睫毛，比一般女孩子的还要长，一翕一合像扑闪的蝴蝶的翅膀！

　　“树上的猴子，给我下来。”很显然，他很恼火。
　　“是女孩，不是猴子。”林筱熙底气不足地小声纠正道。
　　“猴子！”
　　“女孩！”林筱熙再次强调。
　　沈清扬斜瞥了一眼居高临下的林筱熙，树上的女孩虽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似曾相识的漂亮，可是与他心仪的若琳来说，简直一个是天鹅，一个是蝌蚪。
　　为什么？大概是她的书砸了自己的脑袋，先入为主，即使她很漂亮，也要归入蝌蚪的行列，仅此而已，何况他还这么小，应该是个高中生。
　　林筱熙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从树上下来，站到陌生男孩的面前，昂着视线打量眼前的沈清扬。
　　“个子还蛮高的！”林筱熙心想。
　　沈清扬也斜睨着这个有点娇小的“凶手”。
　　两个人的视线对峙。
　　“你是雨大的学生？”林筱熙试探着，“我是雨大附中的，”

　　面前这个自称学妹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与同龄的女孩子并无多少不同，瘦小单薄，穿白色的跑鞋与白色的棉布裙子，五官清秀，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小荷才露尖尖角，眼神举止和当年高中时代千夏十分神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话间，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淡褐的眸子，在长长的刘海遮掩下闪烁着近乎神秘的光泽，仿佛裹着迷雾，与当初的千夏神情如出一辙。

　　“没关系，回去贴张ok帖就好了。”一时，沈清扬不禁感慨万千，盯着女孩打量。

　　女孩略忖，仰着脸问道“要不这样，我请你吃冰激淋算作道歉好不好？”

　　“真是个孩子，道歉方式都还带着孩子气。”沈清扬心想，本想拒绝，可是一看见那双闪烁期待的大眼睛，不禁脱口而出，“好啊。”

　　林筱熙笑起来，露出雪白细小的牙齿，眼如弯月，她只是个孩子，单纯快乐。麦当劳里，两人在靠近临街窗边的位子坐下，沈清扬叫来服务员。

　　“汉堡要不要？”
　　“可乐要不要？”
　　“薯条要不要？”
　　“奶昔要不要？ ”
　　“嗯，嗯，嗯……”女孩频频点头，沈清扬由被请者变成了请客者。

　　遇到林筱熙后的第五天，沈清扬意外地收到她写给自己的信。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裁得整整齐齐的，细小的字，很整齐的写在行格中央，让沈清扬联想到她细小整齐的牙齿，及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忍不住微笑。
　　道别的时候，沈清扬给了她自己的地址，有什么难题可以找自己，可他没有想到她会给自己写信，而且，固定的，一周一封。
　　吃了好吃的糖果，数学考砸了，作文得满分，上课迟到，被妈妈罚，每一件事，林筱熙都会细细地写下来，可字里行间口气又是平淡，看不出情绪。
　　沈清扬忙于准备毕业论文，自然是不可能给她回信得，可是，她的每一封信他都会认真地看，然后写上序号，放在写字台右侧最下层抽屉，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