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很糟心》此生倾城

8、第八章 将遇 大路朝何处

　　第八章将遇
　　李静语将三份包裹分别放好，嘱咐将军府的下人送去三个好友家，近来朝中事多，她们也是被长辈带着到处跑，本来还打算离别前小聚一次，竟是谁都约不到谁。
　　家眷出京自然不似当初将军走时那般急迫轰动，将军府天不亮便开了门，七辆马车静悄悄的一路直奔城门，在京外五十里大营与柳将军留下的一千骑兵会和，开始了日夜兼程的狂奔。
　　好在这些年马车终于坐惯了，李静语倒没有晕车，她一路没什么事，在孟若离抽搐的表情里，亲手缝了两套护腿，两套露指皮手套，还做了好几个护膝。孟若离对于自家这个孙媳妇也是服了，妻主该做的她会也就算了，怎么夫郎该做的也都会，怪不得孙子总是纠结着高兴又有些沮丧。
　　孟若离到底没拿这事儿说什么，不过李静语便是听了什么怕也不会闹情绪，她以前十字绣也是一绣一整天的人。
　　东北多是平原地带，说实话有些易攻难守，高祖皇帝称帝后，至今为止几百年，每年都在不断修缮边防，几百年累积，边城之外，百米高五丈宽的高大城墙绵延了上千里，虽然塞外部落不死心的偶有进攻，但这城墙有边民和防军日日建造，事实上已经快把整个国家围绕起来了，李静语看着自家爷爷拿出的地图，这几百年来包饺子一样的工程，竟然没有百姓不满，也是蛮不容易的，女皇陛下们威武。
　　柳月跟着奶奶一路疾行，每日仅休息三个时辰，马也在路过的军营一过一换，十日后便到了边境。
　　虽然蝗灾过境，但到底是春日，田地草原，又有了一层莹莹新绿，六月的天，却像是三月的光景，边境官员已经组织了重新播种，大多是荞麦和地瓜，虽然不见得口感好，怎么着到秋天收的粮食，明年也得尽量够糊口。
　　往年地瓜都当个青菜种，留种不多，荞麦有些种子也还在运来的路上，许多地还空着，百姓们多数面带愁色。
　　柳英杰去跟各位留守将领交接，柳月登上了城墙，向远处观望。草原的蝗灾还要严重一些，地大草多，又靠牛羊为生，草原一片荒芜，城墙上还有零星的大蝗虫飞来跳去。柳月板着脸有些担忧，就现在的情况看，草原部落攻打过来的几率很大了，按部安排就是，危险并不是很大。可是自家小妻主现在应该正在赶来，这里本来就不如云州和皇城温暖湿润，今年再欠收，日子恐怕不大好过，她可能受的？
　　副将大气都不敢喘，小将军向来看不得边民吃苦，这是又生气了吧？
　　李静语美滋滋的把手里的黑绸灰兔皮袖筒放在小桌上，对面的孟若离手上拿着个红绸白兔毛的一脸严肃。对于自家孙妇的男儿行径他已经能做到见怪不怪了，人家说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些手工平心静气，还能准备着过冬，多好的事儿啊。孟若离想想也是，像男儿，总比没事出去勾搭男儿要强得多。
　　把袖筒往小箱子里收的李静语心情很不错，一路走来虽是日夜兼程，但人员物资偏多，路过城镇还是会停一停，加些补给，也收着各地官员拿出的粮草药材什么的，车队越来越大，李静语自己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她自己都已经增加到五辆马车了，毕竟有些特产，还是要自己买的。
　　“再有个五日便到了，也不知边关如今怎样了。”孟若离叹了口气，妻主来信说的简练，何况有些东西不亲眼看见，谁能放得下心。
　　李静语下巴搭在桌上，也跟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月月好不好，他都不给我写信。”
　　孟若离听了又开心了，小月儿可给他写了好几封信呢。（虽然都是军情）
　　爷孙俩正打算开始聊一聊，却有人轻轻扣了扣车窗：“大人，车队前面有个男子带着两个孩子跪在那，说什么都不走，跟了车队一会儿，郑先将已经带过来了，并未影响行进。”
　　“嗯，先带着吧，午休的时候带过来我瞧瞧。”孟若离提起两分精神。
　　“爷爷，这身份未明的，我们带着没事么？”
　　孟若离拿了块奶酥：“怕什么，这么大个车队，这么多的人，我们又不遮不掩的不怕走漏什么风声，再说，一个男子会带着孩子挡在行军的车队前，无外乎过不下去了想参军，或者妻主参军多年没有消息，想跟去找找。”
　　李静语点点头，给爷爷倒了杯水。孟若离年纪不小了，偏又爱吃甜食，柳月走前说了好几次，如果看不住就多给他喝点水。所以这一路补给的点心李静语嘱咐了多买咸酥的，可惜前日在休息的小镇里遇到个卖羊奶酥的，爷爷自己包了人家的摊子，李静语打着让大家都尝尝鲜的名号分出去一多半，老爷子足足甩了她一天脸子，可这剩的也有十几斤，李静语这两天连偷带骗的往外拿，也没阻止人家少吃多少。
　　午休没遇到城镇，大家就寻了个宽敞的地方停了下来。兵丁们喂马的喂马，做饭的做饭，李静语她们带了个府里的厨子开小灶，那个挡了车队的男子也被带了过来。
　　李静语看了一眼，浑身都不舒服，那男子长的长手长脚，身材算是高挑，长的也还行，可那一步三扭的身姿，含羞带怯的表情，真是好看的让人抓狂雾了个大草。。。。。
　　孟若离本以为敢带着孩子拦下军队，定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没想到是这么个狐媚子，不放心瞄了李静语一眼，见对方一副要吐不吐恨不得自戳双目的表情，又想起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禁不住起了点看好戏的心思。
　　“奴家石井镇刘氏，名春草，见过大人。”男子盈盈下拜，两个孩子也跟着行礼。孩子大的也就七八岁，小的四五岁的样子，都是女娃，虽然瘦弱了些，但看着却不畏缩，到让人对这一家添了几分好感。
　　“。。。。。。”孟若离没吱声。
　　刘氏见没人接话，有些尴尬：“奴家妻主四年前参军，去年冬天传了口信，说在边城置办了房产，本来约定今夏来接奴家与孩子，可这闹了蝗灾，公公把家里存粮尽数拿走了，奴家无法，就变卖了田地房租，打算自己找过去，一路走来心里一直惶惶的，可巧遇到了这军队。奴家不求别的，只希望大人能行行好，捎带奴家跟孩子一路。”
　　孟若离翻了个白眼，这副德行，自己走是不大安全。
　　李静语没管，按她的角度，这德行安全的很，不过这娇弱多情的样子，从那些女兵的眼神来看倒是不大安全了。看了看那两个孩子，李静语眼珠一转，转头看向孟若离：“爷爷，这俩孩子这么小，这么走是不安全，况且爷爷这次只带了枫叶伯伯伺候，这几天事情也越来越多了，不如付这大哥几日工钱，让他跟着洗洗涮涮也好啊。再说也没有几日了。”
　　“哦。”孟若离仔细看了她一眼：“就依你吧。”
　　李静语眨眨眼，一脸的和蔼可亲：“这两个娃子看着倒是可爱，今天就跟我们一起用午膳吧，枫叶伯伯，这位大哥劳烦您安排了。”
　　“少主子不必客气。”枫叶伯伯含笑点头，带着刘氏走了。
　　刘氏对孩子们显然不大放心，可这有求于人，人家要留孩子逗个闷儿，也不敢质疑。好在枫叶伯伯并没把他带出多远，只带到不远处另一辆马车，能清楚看到孩子们。
　　李静语让两个孩子洗了手脸，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爹爹也还在视线之内，没一会就敢搭话了，洗的干净后孟若离也跟着说了两句话，他也以为李静语是一路无聊了，才留下两个娃子逗着玩，不过吃过饭休息了片刻又要启程的时候，孟若离突然就知道这死孩子是要干什么了，李静语是这么说的：“来来来，这些点心你们拿着，羊奶做的，补补身子长的快，哎呦，小孩子真可爱还脸红。”然后把他的羊奶酥分出去一大包，足有一半！
　　无视爷爷愤怒且怨念的眼神，李静语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枫叶伯伯垂直眼，忍笑忍得很辛苦。不明所以的刘氏千恩万谢的接了点心，带着孩子上了枫叶伯伯的马车。
　　李静语也没敢触爷爷的霉头，左右马车够大，李静语窝在角落表示已经睡着了，孟若离盯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自幼爱甜食，小时候在爹爹家，爹爹怕他长一口歪牙每日限量，后来出嫁后将军疼他，倒是可着劲吃了几年，但怀月儿他娘的时候甜食吃的多了，孩子长的太大难产，险些一尸两命，之后妻主听了大夫嘱咐，就限量吃了。之后女儿，女婿，到现在孙儿，孙媳妇一个个竟都看的紧。不过比起自家宝贝月儿一板一眼的，强行往下抢就是不让吃，每天看着这鬼灵精怪的丫头耍心眼倒是有趣可爱的紧。
　　李静语到了边城，被送进了将军府后院儿，孟若离有军职，直接去了前院。粮草什么的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李静语进了自家夫郎的院子，四处转了一圈儿，指挥着把带来的东西统统安置了，烧水洗了个澡，吃了一大碗蔬菜面直接爬上床睡了一觉。
　　柳月回到家，看到的就是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妻主，睡姿规整的可爱，柳月轻手轻脚的洗漱更衣，拿了本书坐在床边看。
　　时光静好，李静语醒来看着自家夫君就开始犯花痴。柳月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不过想着她没说话便也没说话，不过足一刻钟她还在看，便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李静语眨眨眼往自家帅将军身边凑了凑靠在他腰上：“看你呀。”
　　“哦。”柳月手搭在她肩上：“看吧。”
　　柳月的侍人平安听屋里有声，轻轻扣了两声门：“少爷，少夫人可是醒了？”
　　“嗯，洗漱吧。”
　　平安很快端了温水进来，李静语一向自理，于是平安便站在柳月身边：“老将军说主夫大人累了，今晚就不去前院儿吃了，饭菜小厨房都备着，少爷现在用么？”
　　“再过一刻钟送进来吧。”柳月看李静语洗漱完了，拿了外衣你给她：“加一件衣服吧，夜里凉。”
　　“嗯。”李静语听话的披在身上：“夫君，我带了庄子上做的牛肉干来，满满一车呢，在路上也带了好多特产呢。”
　　柳月眉眼温和：“听爷爷说了，你一路都在买东西，就是不给他买点心。”
　　闻言李静语苦了脸：“还说呢，爷爷也太能吃甜食了，我这一路千防万防，爷爷吃的也比我多，之前还包了一个奶酥摊子，那味道，我也就能吃一个，爷爷自己能吃一盘。我分给大家一大半，后来碰到个带孩子的大哥，又分出去一半，剩下的我还得跟爷爷抢着吃，特别忙。”
　　“辛苦了。”柳月拉着她的手坐到饭桌前：“这蝗灾过去，鸡鸭肥了一圈，明年土地也会很肥沃，只要熬过今年，明年会很好。”
　　李静语看着盘子里的肥鸡：“听爷爷说之前种子不够用，现在怎么样？”
　　“还是有过半土地空置，现在有些土地种了些青菜。”柳月递了个炸鲜奶在她碗里：“如果再过几日还没有种子，恐怕就要多种些菜晒菜干吃了。”
　　李静语点点头：“我之前跟爷爷聊天，咱们这里是有地瓜的，我问了问他地瓜有没有扦插，他说不懂，我明天去咱们家的庄子看看吧。”
　　“到没听说这件事，地瓜如果多种产量高，可是没那么多留种。毕竟大家吃了一冬了。”
　　李静语第二天早上起来，柳月已经不在家了，见她起了平安立刻备了热水：“少夫人，少爷今天晚上才回来，老将军送了块令牌给你，有牌子在可以自由出入军营。”
　　收了牌子李静语用了早膳就往庄子赶，边城地广人稀，将军府的田庄很大，李静语这一世出身农家，对于田地了解不少，何况京城的庄子也是她指挥观察的，大棚还是她实验多次才成功的呢。这黑土地前世便听说肥沃，想来这里也不会差。
　　种子不足显然就要先紧着百姓，将军府这里也只有一百五十亩的地种了东西，还多是青菜。
　　地瓜果然不多，仅仅种了十八亩地，李静语去看了地瓜地，地少人多，这些苗被照顾的精心，枝叶丰茂，庄子上的管事有些犯愁：“往年这鲜苗还能掐了当个菜吃，凉拌还是熟吃都是极好的，今年也没人舍得，长的倒是还好，可就这么多，光将军的三万私军都不够吃。”
　　李静语看着满地的瓜苗倒是高兴：“张夫人，您马上叫了咱们庄子里的长工来，这地瓜只要能采下来的苗全剪下来，我看马场那边有好多废弃的马槽子，都呈上清水，把瓜苗三寸一个泡进去。”
　　“啊？少夫人，这。。。这好不容易长这么大的。”
　　“听我的吧，我会每天来的，放心，这八亩地而已，瓜苗又没死，长两天就好了。”
　　张辉有些不高兴，但嘴皮子动了动还是没说话。人家是主子，她能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