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境草》墨鵷

5、第六章 施虐的我，

　　我撇嘴：“本来——很难过——的，被你——搅和——的都没感觉了——”裹着纱布的舌头直挺挺的，很费力才说明白一句话。纱布在嘴里的感觉很奇怪，我干脆把舌头耷拉到外面。
　　斐修看着我，脸一阵黑一阵紫。
　　我接着说：“你听我讲这么多年的悲情故事，觉得我烦吗？”
　　他微笑，摇摇头。
　　“唉，你真是好脾气。但我这次不想说了。”
　　他说：“为什么？这次我不能知道吗？”
　　这就是斐修，我怀疑他有受虐倾向。被人倒苦水是件很烦恼的事，连续被倒十几年，若是我早就趁梦游砍了那人。而不是不安的说：“为什么？这次我不能知道吗？”
　　眼泪终于憋不住，像是河水终于找到了缺口，急不可耐的宣泄而出。
　　显然，这把斐修搞了个措手不及。他伸出的手僵了僵，扶住了我肩膀。
　　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嚎。
　　他的表情跟被咬着一样，比我还难看。终于受不了一般双臂环住我。
　　“小离，小离……”他不停叫着我的名字。
　　我开始抽，眼泪却流不出来。憋得胸闷，一个劲儿咳嗽，脸都红了。
　　斐修把我的头搭到他的肩上，手绕到我背后，一下一下拍着给我顺气。
　　“小离，没事了。没事了。”
　　凌轩你看看，其实有人对我好的。有人抱着我时说的不是伤心的话。但我的视线全追随你了。就像我前世欠了你似的。
　　耍泼耍够了，脑子缺氧晕沉沉。斐修扶着我的脑袋把我放在床上。
　　斐修看着床上躺着渐渐睡去的小人儿，在睡梦里还是一副不安和受伤的表情。嘴里呜咽着小小声地叨念着凌轩，凌轩……
　　斐修攥攥拳，转身去膳房动手做温离爱吃的小点心。

　　当我睁开眼时，面前摆了好几个精致的小碟。点心都是我爱吃的，而且经过斐修的加工，外观很可爱，这个小兔子的肚子里是红豆沙，小鸟的嘴里塞满了鱼肉，而小猴没有馅，却是甜味的。这个小鹿……
　　“修，小鹿是什么馅？”
　　他说：“萱草花。”
　　我立刻吐出来。皱皱眉。
　　斐修不理解：“吃了就不难过了，为什么不呢？”
　　我摇摇头：“我不要。”感觉自己眼角又红了：“不是吃了就不难过了，而是根本就忘记了该难过什么。”
　　“有什么不同呢？”
　　我看着破碎的小鹿笑了笑：“修你……多大了？”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说：“今年162。”
　　“那你记得那些快乐的事吗？”
　　“基本记得。”他看着我笑笑。
　　“那悲伤的事呢？”
　　“……我有悲伤的事吗？”斐修显得很疑惑。
　　“看，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忘记并不是完美，而是一种缺憾。”我继续吃了一只“兔子”。
　　“可是记住不是很辛苦吗？”
　　我想了想，“或许吧，对于你们有着漫漫长生的精灵，适当遗忘些事情是正常的需要吧。而我不同，不过几十年，恨不得抓住所有事，舍不得忘啊！”又咬掉了一只“小猴”的头。
　　我边吃边夸斐修的手艺，说要和他学，然后做给凌轩吃。斐修只是一直盯着我，大概在思考关于悲伤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