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凡尘除不却》沧溟小灵

4、灵药 起死回生终

　　司清弦驱动轮椅来到沈潇面前时，沈潇一张脸煞白着，额间冷汗密布。
　　沈潇抬眼虚弱的看了一眼司清弦。
　　“阁下是谁？”
　　司清弦熟门熟路的搭上沈潇的手腕，笑得高深莫测：“能保证你不死的人。”沈潇没有抗拒，其实他现在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听司清弦这么说，沈潇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眼前的男子也还很年轻，其俊逸非凡，却坐在轮椅之中，明显不良于行。这人眉目淡然，不似经历过伤痛之人。
　　“是阁下救了在下一命？”
　　司清弦放下沈潇的手，随手一指房外道：“真正救了你的人，还在外面给你熬药呢。”
　　沈潇恍惚应了一声，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若是修为被废，此生注定成为废人一个……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司清弦垂了垂眼。
　　“沈兄不必如此灰心丧气。”
　　沈潇惊诧，道：“你怎知……”司清弦却冲他笑了笑道：“沈兄不记得了？”
　　看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司清弦哈哈笑了两声，道：“自从我拜入归剑宗后，咱们可是许久未见了。”
　　感慨了一声。
　　沈潇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却凡？”
　　司清弦扬眉笑道：“只要我能平安把你带回宗门，这修复经脉的事儿，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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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归剑宗已经要开展招收新弟子的试炼了。
　　竹林小道，一青石静立在旁，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穿着火红流云的长裙，腰坠玄玉赤云佩，双袖收紧在护腕里，长发高束，眉宇间自带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江湖女子。
　　她在青石前停下，念出上面刻着的字：
　　“九霄凌云，万剑归宗。”
　　然后她绽开一抹笑容，明艳得比三月的桃花还要动人。
　　身后有人呆了呆，一位绿衣的少女羞怯的开口道：“这位姐姐……”
　　她回过头去，绑发的红色缎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什么事？”
　　“姐姐也是来归剑宗参加新弟子的选拔的？不如我们一起？”
　　“好啊！我正和好有个说话的伴！”红裙少女竟毫无疑虑，欢喜的抓住绿衣少女的手道：“我们这就走吧！”
　　绿衣少女显然有些吃惊，没想到对方会答应，惊讶过后便是欢喜和羞怯。
　　绿衣少女道：“我叫秦玉雁，姐姐你呢？”
　　“我？”
　　红衣少女笑道：“我是沈琳。”
　　赤云城沈琳。
　　她到底还是来了归剑宗，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拜入归剑宗……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她的路……
　　等到恍然间回过头来再看时，她的身边已一无所有。
　　不是错了，只是没走对。
　　多年后她在南海沧溟殿，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叹自己年轻时没有珍惜身边的人，只顾看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一无所有。
　　一如她后来对年幼的沧溟君说的一样：“有时候，放弃未必是一件坏事，它可能会让你看到更美好的东西。”
　　只是那个时候对沈琳来说，已经太晚了。

　　又过去一段时间。
　　除却没有了修为，这些日子沈潇的身体竟然恢复得异常迅速，原本只有半条命的人现在也可以推着轮椅和某人到处跑了，怎不叫人惊奇？
　　沈潇自己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司清弦这些日子根本没有让他喝什么药之类的，只是要求沈潇像平常一样，不过必须每日喝一杯司清弦的茶。
　　喝茶能治病？
　　好稀奇！
　　原本一直好奇为什么司清弦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一杯茶，而且这茶似永远也喝不完，永远也不会冷……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这茶，恐怕是归剑宗掌门人鹿清风给司清弦专门制的药。
　　这个猜想有一天被沈潇亲口说出来，司清弦听了直笑道：“沈兄好头脑。”
　　然后听司清弦道出这个“秘密”，包括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司清弦带着几个归剑宗的弟子出宗门历练，不想在途中遇到了魔道修者，不慎与弟子失散的司清弦一路追寻，直到遇见了正要置沈琳于死地的庭延觞。
　　救下沈琳，司清弦与庭延觞一路打斗，两败俱伤。
　　倒不是司清弦自己好斗，却是庭延觞不肯放他走，司清弦自然脱身不得。
　　这一身烧伤，拜那人所赐。
　　被几个弟子送回归剑宗后，鹿清风看了急得眼睛都红了几分。为救司清弦，鹿清风损了修为，白了一头青丝。
　　鹿清风在茶盏里炼出一个空间，专门给司清弦盛药，记得当时鹿清风怎么说的？
　　好像是：“知道你懒，有了它，你大可不必专门叫人去取。”
　　倒是什么都考虑得周全。
　　当时司清弦用还没什么力气的双手捧住那杯茶，半晌才抬起头来，道：“好……”
　　“好重……”
　　若是鹿清风有胡子，恐怕早已气得翘起来。
　　“你不会放腿上吗！！！”
　　修炼了几百年的老不死，脾气还是那么火爆易怒。
　　讲到这儿的时候，司清弦忍不住笑容扩大。
　　沈潇道：“这么说来，你给我喝的茶，实则是鹿老前辈取天池峰的灵池水炼制的灵药？”
　　司清弦点了点头。又叹道：“不过……天池已干。”
　　沈潇一怔，望向司清弦。
　　司清弦望着远方，眼中倒映着一切，却又似什么都没有。他捧着那盏热茶，缓缓摩挲着杯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听司清弦道：“天池峰之所以叫天池峰，是因为峰顶有一方灵池，池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顿了顿道：“池中……还温养着一位归剑宗先辈的灵体。”
　　司清弦缓缓回过头来，双目有些空茫。
　　他道：“那个先辈，是我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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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潇已说不出什么话来。或许，他就不该问这些问题，可现在他想阻止都难以开口。
　　如鲠在喉。
　　却听到司清弦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似碾压在心头那般让人窒息。
　　“我的师傅，是归剑宗第九代掌门人，他是归剑宗有史以来最具天赋和道心的掌门人，他接任掌门之职的时候还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可算是史上第一……”
　　“可惜他死得也年轻。”
　　“后来我师叔当了掌门，把他的灵体温养在灵池里。他原本……可以复活。”
　　司清弦说到此处，手指忍不住颤了颤。
　　“知道灵池怎么干涸的吗？”
　　他问沈潇。
　　沈潇心底已经明白，可他不愿司清弦说出来。
　　突然司清弦笑了，“你怎么比我还难受？又不是你死了师傅。”
　　面对对方的突然调笑，沈潇也没做什么反应。司清弦似乎觉着无趣，轻轻叹了口气，道：
　　“我想回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