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此去经年》晨飞羽

644、第 644 章

　　644
　　“啊这…”
　　进门没多久，桢就产生了一种掉头就跑的冲动。原因无他——
　　门廊稍微有点长，于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放置在门口处的一处小型吧台。吧台两侧各摆放着两张高脚凳，正对着高脚凳的吧台桌面上，则摆着几只规格不同的水晶杯，可以满足客人的各种饮酒需求。这一堆杯子旁边是一个醒酒器，内容物是半盏如同暗红色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液体。桢扫了一眼，小心地踩在绵软的地毯上，又往前蹭了蹭，看到了室内全貌——这是一间客厅，差不多有桢在木叶那间宿舍的两倍大。吧台斜对着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看它在灯光下泛出的的淡淡光泽和不甚规则的纹理也知道价值不菲。沙发正前方是一张正方形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瓶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上甚至还挂着露水（鉴于现在的时间，相信是服务员给喷的水）。桢不懂石料，但她认识茶几上那套茶具的仙鹤纹样，和她当初学习贵族茶道时教科书上的茶具一模一样。茶几另一边则是一把胡桃木椅子。椅子与茶几之间的距离刚刚好，仿佛那品茶人恰好离开，这座位随时等候人家重新入座一般。再看看前面，客厅的整面外墙都被一扇通透的落地窗取代，窗口处挂着半透明的纱帘，纱帘边缘镶嵌着一圈水滴状水晶珠子，垂坠下来，可以避免夏季的热气钻进室内。站在窗前即可将整座鸟取城的景致尽收眼底，又能隔绝外界窥伺的目光。窗户开着，桢却没感到有什么风，但也绝不燥热，她猜想是因为这里加装了什么高级制冷设备，既能保证温度又没有什么噪音，一瞥之下，她也没看到哪里有通风口。窗边还有一个不太显眼的黑色小冰箱，大概只到她的腰那么高，冰箱旁边是与椅子同色系的胡桃木柜子——桢没去打开，一般这柜子里放置的都是一些客人需要的其他物品，没必要特意去探索。总之，这里的装潢和设计无处不精致，无处不优雅，配色也极尽和谐之能事。桢猜想就算是个贵族小姐过来住也不可能提出任何意见了。换成她这种又土又村的忍者，几乎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了？”
　　会很贵！！
　　桢哆嗦着回头望向还在她身后满意地望着她的反应的卡卡西。卡卡西居高临下地给了她一个十分有压迫性的眼神，说道:
　　“新婚燕尔，隆重点不应该吗？”
　　这话倒是没问题。问题是，虽然忍者们出门任务，必要的花费都可以报销，然而桢能百分之百确定，定这么高规格的客房（客厅都这么大了，其他地方肯定也差不了!），放在哪里也不会有傻缺领导给报销的！
　　她嘟囔道:
　　“接下来两个月你打算吃土啊？”
　　卡卡西笑眯眯滴向她“嘘”了一声，拉着她的手穿过客厅，把她按在了一把餐椅上。
　　“放心，这笔钱我早就存出来了…还有很多剩余！”卡卡西看到了桢的表情，赶紧解释道。他离开了一下，回来时，一手状似很潇洒地挑着两只杯子，另一只手拿着醒酒器，坐到了她对面，自在得仿佛在自己家里，他向她示意了一下摆着各种餐食的桌面，“这回才是新婚之夜的晚宴，快来试试看。”
　　趁着卡卡西倒酒的功夫，桢吸着凉气挨个盘子看下去:鹅肝、煎牛排、焗蜗牛、熏鱼…桢猜想应该这是一份套餐，各自被放置在一整套镶金嵌玉也似的套盘中，堪称摆盘精美，香气扑鼻，反正是那种一道菜的价钱可以让桢吃三天的类型。最重要的是，桌子中央还有一道还在散发着丝丝白气的带鱼刺身！
　　这可是远离海岸线的火之国内陆城市，身边又没有鬼鲛那样的高级水系忍者存在，可想而知这点带鱼的价钱…说不定比这一桌子加起来还要高!再说了，其他的菜肴那也不是什么普通餐馆就能提供的，而且，难道随时想要就会有吗？？
　　是的，鸟取这地方已经脱离了之前给她留下的肮脏又黑暗的刻板印象，极速向着她追不上的方向一骑绝尘而去。
　　卡卡西也稍微有点这个倾向了。所以，她还是得赶紧想办法赶上去才好。
　　“你刚才离开就是为了定这些东西去了？”
　　桢已经决定不管卡卡西再拿出什么东西来，也绝对不要再为了价钱的事而扫兴。她摸了摸焗蜗牛那还有点烫手的盘边，好奇地问道。
　　卡卡西抓抓自己那满头的乱毛，很好心情地说道:
　　“倒是也办了点别的事，但这个才是重点嘛。”
　　一个资深的以严苛古板闻名的高级忍者，能说出这种话来，桢难免暗暗感慨。她又闻了闻满桌子美味佳肴散发出的诱人香气，一挥手，招呼卡卡西道:
　　“快过来洗手，我都饿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人开灯，但室内光线还算充足。卡卡西把摆放在桌子两侧的四支蜡烛点燃，跳跃的烛火将晚宴的气氛烘托得温暖又热烈。近旁那醇厚的酒液将他们的脸庞蒸得红彤彤的。这一桌贵族美味本应该小心翼翼地用刀叉来彰显身份，但两个百无禁忌的忍者才不在乎那一套，除了切牛排时用了几下餐刀，他们直接让筷子和勺子解决了一切问题。反正又没有外人，填饱肚子才是正经呢。
　　“尝尝这带鱼和你以前吃过的哪个更好一些。”
　　卡卡西示意桢先检验一下带鱼的成色，当然也是在暗搓搓地向桢邀功——她记得自己好像只和他说起过一次吃到了美味的带鱼刺身，而且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们甚至都没有要交往的意图。而卡卡西能把她从前说起过的事情一直记在心里，桢当然是十分领情的。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带鱼放进嘴里尝了尝，让那鲜甜的滋味慢慢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桢忍不住带着满溢出来的幸福感深深滴叹了口气。
　　“怎么样？”
　　卡卡西问道。然后，他的嘴里就被桢塞进了好大一块鱼肉。桢一边笑一边看着卡卡西咀嚼，自己则拿起一根筷子试着把炖得软嫩的蜗牛肉从壳里叉出来。
　　卡卡西点头道:
　　“确实不错。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海边，应该不会有你当年的好吃。”
　　桢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继续抠蜗牛。带鱼这种生物离开海水就会死得很快，她当初吃的那两次——第一次就在海上，近水楼台的话得到这东西也很容易；第二次是鬼鲛用他那高超的水遁忍术把活带鱼直接带去了角都那里。这两次都不需要考虑新鲜度的问题。而今天，且不说这宾馆会花多少成本去运输这种东西，真正高级的忍者也不可能为了点报酬就自降身份给人家运鱼吧。
　　当然了，桢可不会特意把这种话说出来。这是卡卡西的心意，像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小天使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要拆自己新婚丈夫的台呢？
　　“我没吃出什么区别来啊，”桢用筷子戳了戳那反射着烛光的银亮鱼皮，虽然味道肯定有点差异但外表看不大出来，她可以明目张胆地糊弄卡卡西，“在这里居然还能吃到这种东西，真是没想到！”
　　“是啊，我也没想到…其实只是订房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还挺巧的。”
　　这不是巧合，而是老天爷在温柔地对待这对受了这么多年苦的新婚小夫妻。桢能够在临走之前福至心灵地把卡卡西抓去结婚，卡卡西能把桢多年前的随意一句话记了这么久，本身已经证明了很多事。
　　忍者们吃东西的速度不是盖的，哪怕是两人想要延长这种一生一次的仪式感而刻意细嚼慢咽，晚宴也很快接近了尾声。他们把餐点吃得干干净净，酒也喝干了。所以这会，他们的肚子难免有些发胀，脑瓜子也一阵阵晕乎乎的。但是，在这种地方，对消费这种事一向太有规划的两人哪里舍得浪费呢？
　　按桢的话讲:“这么贵的东西，剩下一口都是犯罪！”
　　饭后，卡卡西照例习惯性地把碗筷摞在了一起。为了彰显档次，这一次的套盘都是又大又重的高级货，他做得还很不顺手。桢带着一脸的幸福笑容望着他做这一切。正在做家务的男人实在很帅气，值得用欣赏的目光来注视呢。
　　直到她把注意力从卡卡西身上转移了一点点，看到了屋子里的一切。
　　“额…好像有个问题。”
　　“什么？”
　　卡卡西刚刚把筷子握在手里，闻言抬头问道。
　　“我们住旅馆，是不是不需要收拾这些东西？”
　　卡卡西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又瞅瞅憋着笑的桢，恍然大悟似的叹了一口气。几秒钟后，两人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其实收拾了也没什么的，”桢一边乐得直抽抽，一边喘着气劝解道，“我们就是洁癖，见不得东西脏了还摆得乱七八糟。”
　　然而现在是脏东西给收拾了一半，总不能就这样给撂在那里。于是，卡卡西不得不一边苦笑着一边重新把脏盘子摆回来。桢也帮了一把手，顺便替两人强调了一下外出纪律——
　　可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把在村里的习惯带到外面来!他们是普通的游客，而不是做任务的忍者！
　　也许是喝了酒脑筋不大清楚了，也是因为刚刚结婚，两人都有点得意忘形。总之他们需要记得这一点，到哪里也不能胡乱惹人注意呢。
　　这样一折腾，时间就稍微晚了一点。餐桌上只剩下一节蜡烛头还在燃烧着，顽强地与窗外的灯火对抗着，但显然收效甚微。旅馆房间很高，他们便可以俯瞰下方的美景。事实上，鸟取的夜景实在是比木叶壮观了太多，也更加震撼人心。这里夜晚的灯光并非像木叶一样星星点点，而是如同多彩而迷人的闪亮画卷一般，覆盖了整座城市。不同街区的霓虹灯闪烁着，跳跃着，每一盏都仿佛一颗小精灵，组合起来便形成了这虽然杂乱却绚丽的魔法河流，更像是巨人被打翻的珠宝盒，莹润的珍珠和璀璨的宝石撒遍了每一处角落。在这人造的美景辉映下，就连天上那原本灿烂的星光也都黯淡下来。它们安静地眨着眼睛，无声地观察着这新兴的城市里每一点变化，以及那些正在为了这些变化而欢欣鼓舞的每一个人。
　　“真美啊，”伫立在窗前的卡卡西听着身边的桢赞叹地说道，他低头看了看她单薄的身影，不禁往她旁边又靠了靠，“虽然还比不上夏日祭，但也很不错了。”
　　她还在想着那夏日祭的烟花——他们看不到，实在是遗憾得很，而雨之国的实际掌权者“晓”们估计也不会去组织这种堪称劳民伤财的活动。到时候只能靠自己来实现了。
　　卡卡西一伸手，便从身后搂住了桢的腰。她的小腰细细的，一条手臂就可以绕一圈。他满足地把她抱了个满怀，又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她的身上好香。
　　城市里的风要比树林子里的温暖很多，微风吹来，调皮地吹开桢额前的碎发。发梢不时触碰着卡卡西的脸，撩拨得他内心火热。他把她颊边的头发拂到一边去，嘴唇刚要贴上那细嫩的皮肤，桢忽然转回头来，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
　　光怪陆离的灯火映照下，他们的距离呼吸可闻。卡卡西还在眯缝着眼睛，望着她微皱的眉头。桢此刻的神情毫无被暧昧和情欲侵染的迹象。事实上，她仿佛正要完成什么大任务似的，表情坚定，一只手指向了楼下的某处。
　　然而，在看到卡卡西那深邃的眸子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像刚反应过来似的缩回了手，讪讪地说道:
　　“…算了。没事了，来你继续。”
　　这么直白的邀请，是不是也有点太简单粗暴了？
　　卡卡西:无语。
　　短暂的沉默过后，桢再次不合时宜地笑作一团。卡卡西也被气笑了。他收紧手臂，气哼哼地把下巴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短短的胡茬刺得桢猛打他的胳膊。
　　他的确很喜欢她这样的状态，可是，这也根本不暧昧了呀！虽然在这种脱线的气氛下大概也不会怎么影响到他们吧…但还是得稍微调整一下比较好。
　　“好啦好啦，”等桢笑够了，卡卡西无奈地放松了她，还不解恨似的“哼”了一声。他望向刚才桢手指的窗外的方向，但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便问道，“刚才是怎么了？”
　　桢的目光在面前这对她十足逆来顺受的卡卡西和窗外那吸引了她注意力的景色走了两个来回。最终，她做了个深呼吸，下定决心地说道:
　　“我是想说，你有没有想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