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镜中人（下） 也许需要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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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李力所在警局接到报案，老城区一小区内有人死亡，死状怪异，报警人是死者的房东。李力与同事接到通知立即赶往现场。
那是一个很老的小区，李力记得这个小区在这里了二、三十年了，以前是市里化工厂的家属楼，由于年久失修和房屋狭窄，基本上原住家属都搬走了，只不过位置离市中心较近，现在多低价出租给在市中心饭馆的员工或者商场写字楼的清洁人员，因为价格低廉，还是有人多人住在里面。
李力走进小区，仅有的两栋楼，外墙的砖掉下来后无人修补，看起来斑驳不堪。死者所在的单元更是连灯都没有，声控的灯造就坏掉了，楼道低矮，即使在白天，能见度都很低。楼道的垃圾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水果的臭味。
没有电梯，李力和同事们只能爬楼梯到6楼中间的房子，报案人已经被带到警局录口供了，现场被警戒线围起来。李力戴上鞋套手套走进了案发现场。
受害人坐在离门不远的墙角，指甲出血，地面和墙角都有抓过的痕迹。
“死者叫陈青青，三十岁，在福天大厦里做清洁工作，父母五年前过世，没有兄弟姐妹。原本是x县人士，六年前来到市里做清洁工作。据房东说她是三年前租下这个房子。今天下午三点过来催收房租，闻到怪味后，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发现了死者，就马上报了警。”小王向李力做了基本的汇报。
“去查查死者的通话记录，消费记录，还有附近的监控录像，了解一下她喜欢做什么，最近去了哪些地方。”李力一边观察尸体一边说。
李力最在意的是尸体脖子上的勒痕，不像是绳子之类的条状物，像是手但又不是手，留下的痕迹太细，一节一节的，很奇怪。
房间不大，卧室客厅是一个房间，另外有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奇怪的是，所有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镜子，其中很多被砸碎砸裂，只有摆在床边的那面落地穿衣镜是完好的。
这面镜子的样式与整个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考究的边框和金属雕花，有点贵族气质。为什么只有这面是完整无缺的呢？如果说死者是个正常人，应该不会买这么多镜子挂在墙上。
李力走近看了看，也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如果一定说又什么特别的地方，李力只是觉得与自己其他时候照镜子，里面的自己显得高了那么一点帅了一些。李力说不上来有什么特别的，他并不经常照镜子，也只有刮胡子的时候会认真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窗帘拉的很严实，黄色但是落满了灰尘，很脏。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死者应该没有早上起床整理床铺的习惯。
他拐进洗手间，蓝白的瓷砖有点晃眼，洗漱台上放着各种护肤品，李力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他只是觉得这些护肤品有些多，都有点放不下了，马桶旁边的垃圾桶里有很多张面膜。拉开洗手台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多只口红，看上去很精美。
从刚刚小王拿来的照片来看，死者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相貌，应该说超过年龄很多的相貌，护肤品，面膜，口红来看，她应该是一个注重保养的人，怎么会满脸皱纹呢。再加上那些口红，以一个清洁工的收入负担起来要吃力一些。
李力在现场巡查了很久，之后问了几个邻居，小区保安，还有周围店铺的店员，得知死者陈青青，是一个性格孤僻的人，从来没与周围的邻居说过话，也没见过除房东以外的人敲过她家的门，每天在楼下提一碗六块钱的面条，买一包八块钱的薯片。人虽然长相不好看，但是每天进出总是抬头挺胸，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很奇怪。嘴巴永远涂的红艳艳的，踩着高跟鞋像个陀螺在地上旋转。
李力来到位于市中心的福天大厦，找到陈青青的主管询问情况。查看了陈青青工作的休息室，她的桌子上依然摆放着一面小镜子。她的更衣柜里没有工作服，只有一套时装。李力又到了她工作的楼层。
“陈青青啊，她平常不太和我们说话的。奇怪的地方嘛，就是她不喜欢清扫电梯，喜欢打扫卫生间，她总是和我们换，当然我们都不喜欢打扫卫生间，也正好。”
“啊，你说那个奇怪的大婶呀，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话，每天早上来的时候她一般都打扫好卫生了。她打扫的很认真的，我们老板都很欣赏她呢，有时候会额外给她发一点奖励。不过她总是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也不和人说话。”
“哦，那个奇怪的大婶啊，不太清楚哦，嗯，不过我有次看到她从垃圾桶里捡中午我们吃剩下的外卖，好像是，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她打扫卫生挺干净的。”
“那个奇怪的大婶呀，我上个星期在卫生间见过她的，她本来不负责我们楼层的卫生，不知道上个星期为什么过来打扫。我只碰到她在涂口红，那个牌子有点贵哦，色号也很难买，我都没抢到。她说她是一大早去排队买的，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李力询问了一圈，也没什么太有用的信息，调查了监控录像，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是上班工作时候的记录，很可惜的是卫生间没有监控，看不到她在卫生间做什么。他能够确定的是，死者很爱镜子、口红，工作认真，负担着高价位的奢侈化妆品。
第二天，陈青青的死亡在报纸上只占据了一小块版面。由于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还有指纹，所有的窗子都是关着的，除了大门没有其他出口。所有人都开始倾向排除他杀，但是她脖子上的痕迹，还有尸检报告都表明她是被勒住脖子窒息而死，并且死前明显挣扎过，邻居也反应听到过砸碎东西的声音，但是小区门口唯一的监控录像显示并没有人跟着陈青青回家，陈青青与之后进来的人相隔时间接近一个小时，比陈青青提早进入小区的人都已经查明为本小区住户，并且与死者并不相识，也不知道死者所在单元与房间。
“李警官，您说的没错，专柜的导购确实见过死者，她确实也在这几个装柜买过口红，而且口红的颜色都差不多是大红色系。还有这几个品牌的高跟鞋也是。因为她比较特别，导购一眼就认出她来了。还有这个是她淘宝的购物单，我们在她电脑里查到的，三年前买了这面镜子之后，她购买镜子的清单也开始多了起来，收藏了各式各样的镜子。还有这个是她的通话记录，除了房东每月会固定时间给她发收房租的信息还有网购通话之外，基本没有通话。”小王拿着资料给李力。
李力看了口红还有高跟鞋的价格清单还有购买时间，又看了看那面镜子卖家发布的信息，他决定找找那个卖镜子的买家。
“死者还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我们联系到她一个表妹，可能下午会到。”
“你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镜子的卖家。”
“好的，李警官。”
三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头绪，基本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有凶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现场出现过其他人。
死者的表妹第四天才到，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她的丈夫。
“你们什么时候与死者失去联系的？”李力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孩，她与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年龄相差很多。
“嗯，她六年前就离开县里了，五年前姨姨和姨夫去世的时候，打电话她也没回来，然后就再没联系过。”女孩小声说，她身边的男人皱褶眉头，一脸不耐烦。
“那她以前在村子里有没有和谁有过不开心的事情，或者说什么事情让她要离开家再？”
“嗯······嗯······我不太清楚。”女孩面露难色，捏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李力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的男人玩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的手上有一处烫伤。
“你姐姐的脸什么时候被烫伤的你知道吗？”李力的眼睛开始盯着女孩旁边的这个男人，男人玩弄戒指的手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李力。
女孩更紧张了，有些许颤抖地将水杯里的水喝完。
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李力才知道死者脸上的皱纹并不是应为衰老而产生的，而是烫伤留下的，烫伤后植皮手术并不怎么成功，加之缝合出新肉的生长，造成死者面部奇怪的看似皱纹的痕迹，长久浓妆加重了皮肤的色素沉淀，让她的脸变得越来越奇怪。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烫伤······”女人有点慌乱，旁边的男人一把将女人揽在怀里
“这件事情和她的死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再提这个事情刺激我的妻子。”男人很生气。
就在这时死者的房东闯了进来，李力只好先安排小王带着他们去认领尸体，办理火化。
“你们有完没完了，这都快一个星期了，我的房子还要出租呢，还不让收拾房子，这房子怎么租的出去。我要收拾房子，请大师做法。怎么这么倒霉，一个月租金没收到，可能这房子只能烂在手里了。”房东是个胖胖秃顶老汉，着急地不停跺脚。
“照片全部都拍好了吧，我上次说的地方都拍了吗？”
“都拍了李警官，在这，您在看一下。”
李力接过一个大文件夹，现场所有都拍了下来，没什么缺失的，自己也去了两三趟现场，该梳理的也都梳理好了。
“这样，今天下午我们去把死者那面镜子拿过来就行了，你收拾吧。”
房东终于转怒为喜，掏出烟来被李力拒绝了，谢了一圈之后就急忙走了，他一走出警局大门就打电话让清洁公司进去打扫了。出事的第二天他就把房子信息放出去了，由于死者没有家人，死亡也没有证据说明他杀，也只有一两家报社报道了一下，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而且没有报道楼号，这个月房租没有收到造成的经济亏损他要尽快赚回来，打牌输的钱还没还呢。更让人欣喜的是，昨天晚上就有人联系要租房了，他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下午，房东验收了打扫干净的房间，一点都看不出来这里发生过死亡事件。
“您好，我是昨天联系过来看房子的。”一个纤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房东转身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嫩，好看极了。
“噢······快进来，快进来。”他急忙邀请女子进屋。
女子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表情像是很满意。
“您广告上说不要押金对吗？”
“对对对，没有押金，房租一月一交，每月不算水电费，五百块。现在这里很少有这个价格还这么好条件的房子了。”他笑嘻嘻地看着这个美丽女子。
“嗯，前两天报道说这个小区死过人，您知道是哪里吗？”女子笑着说。
“呃······好像是听说过，不过不是这栋楼，应该是对面那栋。这里住的人很多的，没事的，听说那女孩是自杀，自杀，呵呵。”房东慌乱地回答着，生怕错过这一单。
“那好吧，您带合同了吗？我今天就能搬进来吗？”
“没问题没问题，来，这是合同，你看一下，我已经填好了，你如果没问题的话签字还有电话，这是印泥，在名字上暗上手印就好了，自己留一份，给我一份，并且先把这个月房租交了就行，这是钥匙。”他叫女子坐下后，拿出装在身上的合同还有印泥。
“嗯，没有问题，您有笔吗？”女子问。
“有有有，这里，给。”房东看到了床前的哪个落地镜。
“对了，这个镜子待会有人来搬走的，没办法给你用，你看行不行。”
“没问题，马上搬吗？”女子抬头看那镜子说。
“这不，电话来了。”房东接通电话。
“喂，王先生呀，嗯，我在房子里，您来拿镜子了呀？噢，没问题。到小区门口了？行，直接上来吧，上来，好的，我等您。”房间信号不太好，他走到床边靠窗的地方，打量着那面落地镜，一边打电话。
“来，给您，合同签好了。”他转过身接过合同，看了看签名栏上的名字，发起抖来，抬起头，房间里却没有人，那个女人不见了，一双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用力地一拉，手机和合同掉落在地上。
合同的签名栏上赫然添着：陈青青
小王挂上电话，走上楼去，黑暗的楼道里回响着他皮鞋的声音，于此同时李力已经开车赶往x县，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陈青青离开家，连父母去世都没有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镜中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