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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再返白府 三日后。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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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怡和楼内。
“公子,绿萝求见。”小袋在白缱绻一旁轻声道。
“让她进来。”白缱绻并未抬头,只是凝视着手中的橙色裂石。
片刻,脚步声渐近,来者掀开了珠帘,走了进来。“绿萝参见公子。”
“来说说可有收获?”
“是。”
原来这白府在六年前白缱绻离开后,就对外宣称她因病痴缠病榻,连圣都内的官家小姐圈子聚会也不曾参加一次。久了,坊间对她的议论声便渐渐少了起来。而白如风一家,就正如前几日所听所见一般,仗势欺人,无恶不作。但当朝王上却不理那些参议,让白如风独掌大权,在这六年间,可谓是风头正盛,硬是坐稳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之位。因而,昨天白二小姐白阿娇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便也能理解了。
“绿萝,白府内现在有几个主子?”
“除去白如风,还有个赵姨娘,下面还有两位小姐,大小姐白月娥和二小姐白阿娇。”
“白府的长子白元朗呢……”
“公子,这便是有趣之处”绿萝抚了抚翠绿的衣角继续道“这白家长子在两年前忽然辞官挂了印,做起了教书先生,并与白如风断绝了父子关系,你说这奇不奇?”
“哦?可探查出是什么原因?”
“这个属下尚未查到。不过,这白元朗与白家现在的两位小姐并非同母,白家主母王氏在几年前暴毙身亡,而王氏周围的几个贴身嬷嬷却又在王氏去世后的这几年相继离奇失踪。”
“好一个谜一样的白家。”白缱绻忽然握紧了手中的橙色裂石。
“那么,白敬儒和他夫人的事,可有消息?”
“目前还在查探中。”
白缱绻点了点头,“绿萝,你且先下去,白敬儒的事情务必追查到底。”
“是!公子!”
“公子有何打算?”小袋此时还是如昨晚一样,是个青衫书生打扮。
“本公子,忽然想家了呢”白缱绻站起了身,冷笑着说着本应倍觉温暖的话。
小袋看着白缱绻的背影,和她一同望着窗外湖面上来往的画舫 ,“那公子,小袋这就下去准备。”
“去吧。一定要准备仔细了。”
“公子且放心。”小袋瞬时消失在了白缱绻的眼前,只留下刚刚说话的余音。
当晚。白府。
“报——!!”只见两个下人形色匆忙的冲了进来。
“何事啊,这毛毛躁躁的,再惊到老爷,可是你这个贱人能担待的起的?”赵姨娘边训斥着下人边用染着丹寇的手把刚剥完的葡萄递到白如风的面前。
“诶嘿嘿嘿我的小心肝儿”白如风吞了那葡萄又吮了吮赵姨娘的手指,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看向了赵姨娘胸口起伏的那地方。
“这……老爷……夫人……门外……门外”这下人跪在地上竟结巴了起来。
“磕磕巴巴的,怎么这么不中用!你说!”
赵姨娘手指着一起跪下的另一个门子,厉声道。
“……是……是夫人。”
“你们倒是说啊!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夫人!老爷!有——有个——大……大小姐回来了……!”
“月娥回来了?”赵姨娘赶忙笑着起身“还不快点让她进来!”白月娥两年前刚嫁入了二王子府,赵姨娘听到女儿回来高兴那是自然的。
“不……不是……”“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明天就让老爷换了你们这帮不顶事的!赶紧去接大小姐!”
“还不快滚!”白如风动了怒。
“是、是!”两个下人屁滚尿流的退了出去。
“老爷!老爷可别真生气,气坏了身子,妾身该怎么办”赵姨娘含情脉脉的望着肥胖的白如风,双手抚上了他的前胸娇嗔。
白如风反手握住了赵姨娘的手,“我的婉儿——”
“老爷!大小姐到!”
“月——”当啷!白如风猛的起身,碰翻了装着葡萄的七色琉璃盘。
那双眼睛!怎么看着如此的熟悉!
“你——你是——”赵姨娘慌乱的起身躲到白如风身后,“鬼啊——!!!”
只见两个少女身段的人走进了主厅,其中一个少女戴着白色面纱,面纱后的容颜若隐若现。
“叔叔婶婶”白缱绻带着微笑,眼里却含着泪花说,“我回来了”。白如风反身抱着赵姨娘,面色惊恐,张大了嘴,磕磕巴巴的问“莫——莫——莫非你是——你是——白——白缱绻?”
“叔父、婶婶——难道你们忘了缱绻了吗?”
只见来人好似情绪分外激动,用颤抖的手轻轻摘下了遮住脸的面纱。随着面纱被揭下,露出的竟然是一张被红色伤疤分割成两半的脸!那疤痕丑陋又明显,斜斜的贯穿着整张脸,就像一只垂死的蜈蚣在做无畏的挣扎。
“小姐!小姐!”小袋忙用手搀住要倒下的白缱绻。
“小袋,扶好我,我要和叔叔婶子好好说说话。”唇色惨白的白缱绻用干瘪的声音虚弱的说。
“这这这——”此刻,白如风的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赵姨娘的脸色惨白异常。
“叔父!”白缱绻突然哭着扑向白如风和赵姨娘,惊得那二人一直向后躲闪,对白缱绻避如蚁蝎。
“你……你究竟是谁?”白如风颤抖着声音问。
“我真的是缱绻啊!叔父!六年了啊!您没有想侄女吗?您难道忘了侄女了吗?!叔父啊……”
看着白缱绻瘆人的脸因为哭泣而扭曲着,伴着那抽噎的声音,白如风只觉得天旋地转。
“老爷,要不、先让缱绻小姐休息吧”匆忙赶上厅堂恰好看到主厅乱做一团的李师爷赶忙提醒。
“唔……对、对!那个——好、好侄女,随李师爷先下去休息,明、明天我再去看你!”白如风强打精神说。
“是……”白缱绻慢慢起身,也不再多言,只是由小袋扶着,跟着李师爷慢慢向外走去。在离开的时候,白缱绻似不舍般不住的回头向白如风这边张望。
眼瞧着那三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赵姨娘总算像是找回了魂儿,“老……老爷——”赵姨娘的腿在打颤,强扶着太师椅站住“她——她会不是——是鬼?!”
此时的白如风,全然没了刚才和赵姨娘暧昧时的龌龊神色,颓然坐在了太师椅上,大拇指按着太阳穴。她真的会是白缱绻?难道不会是他人冒充的吗?他的“好”侄女可是消失了整整六年!可是这六年里,除了白府的人,外人对这位白大小姐的失踪可谓是完全不知啊。
“该怎么办啊老爷~”赵姨娘此刻也无心挑逗白如风,只是慌张的握住了手上的帕子并不断的翻绞着。
“别烦我!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静静!”白如风不耐烦的向赵姨娘挥着手。
“哼!走就走!你自己想去吧!”赵姨娘见白如风情绪不佳便也不再娇嗔,理了理衣服,退出了主厅。
这边李师爷带着白缱绻与小袋二人七转八转的来到了白府西厢,一处偏得不能再偏的一处小院,带着歉意道“因不知小姐回来,所以也并未进行准备。小姐先在这边暂且将就一晚,等到明日老爷来和您叙旧可好?”
白缱绻只顾着低头垂泪,听完李师爷的这一席话,便用手帕擦了眼角的泪滴,哀怨的说道“李师爷,我叔父——我叔父——是不是不认我了”说罢,便又兀自的抽噎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不要太过伤心了!”小袋忙扶着白缱绻并给她拍背顺着气。
“小姐且放宽心,老爷向来明事理,相信明日一早和小姐好好见上一面,便能有好结果。”
“说的也是”白缱绻强止了泪,看向李师爷。
只见李师爷忙低了头,像受到惊吓一样,后退了两步,“这……天色已晚,请小姐好生歇息,小的这就告退了。”说完就脚底抹了油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处。
屏退了门外的粗使丫头,白缱绻终于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疤痕,可像当初——?”白缱绻忽然止住了将要说下去的话。
“是。真的很像。”
白缱绻这次所易容的,正是她自己。而与自己不同的是,那个像蜈蚣般丑陋的疤痕。这疤痕,与她母亲去世时脸上的疤痕如出一辙!今天看了白如风的反应便知道,他白如风,肯定也没有忘记她母亲死去时那张凄惨的脸!准备回白府时,她便决定这次回到故地,就要带着这疤痕,好让这死水般的白府再度记起六年前的事情,也好让一些人和事,赶快浮出水面。她已经等了六年了。人生又有几个六年可以等呢?
待到西厢那荒废小院的灯熄了,李师爷才跌跌撞撞的跑到白如风那里复命。
“老爷……恐怕,这是真正的白缱绻。”李师爷的话语里带着颤音,“因为那双眼睛——”
“你也觉得那双眼睛像她对不对?”
李师爷拼命点头“是——是——我原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再看到这双眼——这究竟是——”
“她回来了……她到底是回来了……带着她的疤痕……”白如风眼神飘忽,在屋内失神的走来走去。
“老爷!万不可如此!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终究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报应啊!报应!报应你知道吗!报应啊!”
忽的门外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咔嚓作响。瞬时,天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闪电,雨,倾盆而下。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白如风趔趄着走向雨里,那鬼魅般的声音如诡异的谶语般飘散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