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与爱》秋夜丝语

4、体香 无意中身体

　　第3观察室里，安雅馨依然没有清醒，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
　　孙宇飞轻轻帮安雅馨掖了掖身上的被子，端详着她的模样。
　　正如张浩说的那样，她长得的确漂亮，不，应该说是美！那种不染纤尘的美。
　　也许因为车祸惊吓，她此时虽未清醒但脸上的表情并不平静，只见那苍白的小脸儿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弧线优美的圆润双唇轻轻一张一合微微颤动，双眼紧闭但眼珠却在眼皮底下不停转动，卷曲上翘的睫毛瑟瑟颤抖，像受惊吓的蝴蝶的双翅，触痛了孙宇飞的视线，他觉得喉咙干涩，被刺得丝丝发痛，心里的歉疚感更甚了。她怎么了？好像她很痛苦，很难受，这样一个娇弱女子，我怎么那样不小心去撞上她的车，把她吓成这样，真……该死！
　　心里暗暗责骂自己，男人天生的保护欲望和医生特有的爱心、同情心一起涌上心头，说话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简直不像从他一个1米82的大个子男人嘴里吐出的:“喂！喂！你醒醒！别害怕！好吗？睁开眼睛看一下，你安全了！不舒服吗？醒过来告诉我好吗？我会帮助你的！”轻轻摇晃着她柔软的双肩，心里真切希望她能立即醒过来好告诉自己身体有什么痛楚，怎样才能减轻她的不舒服感。
　　安雅馨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孤舟，在殷红色的海水里挣扎，双手使劲划动，但殷红色的浪子一个接着一个，向她扑来，她努力张开嘴，大声呼救：“妈妈……妈妈……”海水涌入她的口中，无助的窒息感紧紧压在她的心口，她不能呼吸，不能睁眼，不能思考，频死的恐惧阵阵袭来，身体在海水中下沉……下沉……如秋风吹落的枯叶，又如失去失去双翅的孤蝶，那样无助，那样的失去了生存的希望……
　　忽然，一双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的的双肩，她艰难的哭喊：“爸爸……爸爸……爸爸……”
　　病床上躺着的安雅馨忽地抬起卷曲上翘的睫毛，睁开了那双好看迷人的眼睛。
　　这时一个长相俊美男人脸庞映入她棕褐色的双瞳，而男人的双手正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安雅馨大脑一时有些糊涂了，反应不过来，懵懵懂懂的问道：“你是谁？”
　　“哦，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真把我担心死了！”孙宇飞看她醒了，心里的担心便稍有减轻，急忙欣喜地回答，这一高兴起来呀，平时难得对美女们露出的微笑也自然的露了出来，炯炯有神的双眸里充满了喜悦、安慰、真诚。
　　“医生？我这是在医院？”安雅馨更加迷惑不解的试探道。
　　“是的!这里是圣菲尔国际综合医院急诊室，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的车追尾了你的车，你受了伤，我就把你送到我们医院急诊科来做进一步的检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你可以信任我！放心的告诉我你的伤情，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的！”孙宇飞满怀歉疚的回答，希望能取得安雅馨的谅解，同时也表达着自己真挚的关心。
　　哪知道，安雅馨一听医生、医院，脸色马上变得异常难看，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屑。冷着脸毫无表情的说：“谢谢！你帮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孙宇飞一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薄而性感的嘴唇因为诧异而合不上了。
　　“为什么？”安雅馨依然微微有点泛白的唇角边泛起明显的嘲讽，毫不留情地说：“我讨厌医院！更讨厌医生！这一辈子我都不想进医院！”
　　孙宇飞彻底石化了。
　　他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但他不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他只知道用自己的知识和智慧去解除患者的病痛，也能对他们真诚相待像朋友一样共同为战胜病魔而努力，但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面对一个怀疑、藐视他医生尊严的病患者。他感到迷茫，无力而困惑的说：“你为什要讨厌医院，讨厌医生？我是真心想帮助你的！”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的检查结果现在还没有出来，病情还不清楚，离开医院可能会有危险，你……你不能离开！”心里嘀咕着：她会不会是在担心医疗费的问题？想到这里冲口而出“医疗费你不用担心，全部由我负责。”一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的模样。
　　安雅馨一听，两侧唇角不自然的上翘弧度更大了，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我不要你负责，没有这个必要！”说着便强打精神，伸出右手一把将输液针头扯了出来，立刻，鲜血从针眼里流了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染红了一片。
　　孙宇飞大惊失色，立即用一只手用力抓住安雅馨的左手，另一只手在治疗盘中取出一块无菌纱布，按压在针眼处，有些生气的大声吼道：“快别动，你疯啦？”他真的非常生气了！因为她对他的怀疑藐视，更因为她对自己身体的不珍惜！
　　安雅馨看见鲜血，马上惊恐不已。她怕见鲜血，从4岁时见到那种令她痛彻心扉的景象以后就异常恐惧鲜血，那是刻骨铭心的、无法释怀的“恐惧”。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失去生机的双瞳呈现的是惶恐和绝望，被孙宇飞抓住的小手剧烈的抖动，苍白而无力，脸色变得没有一丝血色，如一张白纸，那样透明，那样脆弱。她感觉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不能呼吸，不能思考，漫天的猩红在把她淹没……吞噬……
　　孙宇飞见状心一下软了下来，刚才的气也全消了，柔声道：“别怕！啊，没关系的，我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他以为她胆小，怕见到鲜血，所以这样宽慰她，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对血的恐惧是那样强烈，是二十年来一直缠绕她的梦魇和魔鬼！几句轻描淡写的安慰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安雅馨不停的颤抖着，虚弱的身体就要向前倒去，孙宇飞只好用身体挡住她以免她跌倒在地，她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的胸前，孙宇飞隐隐又嗅到一种淡淡的体香，他有些眩晕、迷醉，这香味儿……他……熟悉……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张浩走了进来，看见两人靠在一起，就像是在拥抱一样，他有点吃惊，转瞬戏谑道:“呵呵……哥们，进展神速啊！”
　　孙宇飞回过神尴尬的哼哼一声，立即红着脸辩解道:“她，她，她看见血就紧张，晕血，我，我们没做什么的！”
　　张浩看见宇飞这次竟然史无前例在一个女子面前红了脸，心情一下大好，戏谑的话有一大框要说，但看见安雅馨的模样，还是医生的职业修养占了上风，他伸出双臂把安雅馨平放在床上，和蔼的说道：“美丽的小姐，我是你的主治大夫，放松！放松！呃，放松啊，这样就对啦！你的CT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没有颅内出血，请放心！生化检查结果要4个小时以后才能出来，病情还需要观察，现在我给你口服一点药效温和的镇静剂，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安雅馨情绪稍微平稳了一点，但仍然摇着头，眼里依然充满排斥的神情。
　　张浩问：“你不想服药？”安雅馨不耐烦地点了一下头。
　　“那好吧！你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就呼叫我，好吗？”说完又把头转向孙宇飞道“我去叫护士来重新输液吧，你照顾一下”不等孙宇飞回答，径自走出了观察室。
　　孙宇飞本想让张浩多开解一下安雅馨，以免自己不知所措，但这小子才不够朋友呢，这说走就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没办法，他只好继续坚守岗位了。
　　见她情绪已经渐渐平稳下来，心里稍感安慰，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米白色的名牌手提包放在床头轻声说:“这是你的包，我已经叫人把你的车送到恒光进口汽车修理厂去了，你需要打电话请你的亲人来照顾你吗？”
　　安雅馨倦怠的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带着不耐烦闭上一双美丽的眼睛。
　　孙宇飞有点失望，自尊心也明显受到了打击，他只好郁闷的走出观察室，心里为自己找着台阶：反正她也清醒了，自己在这里也没有必要，明天再来看她吧！唉，她是病人，心情不好可以理解，脾气不好呢？好吧，也可以理解吧！谁叫自己是医生而她是伤者呢！原谅她了。
　　走到护士站，给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交代了一些观察要点就慢慢的走出了急症室。
　　已经晚上十点过了，孙宇飞今天上班做了一个大手术，在手术台上站了六个小时，下了手术又在病房处理完住院病人，快7点半才下班，没想到出了车祸，现在还吃晚饭呢。来到医院外的便利店，买了2个面包1盒牛奶，边走边吃，琢磨着明天要早点起床才行，车子也送去修了，打车上班可没有那么快捷。加快步伐，赶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