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与爱》秋夜丝语

25、再次交锋 得知自己身

　　孙宇飞垂头丧气回到公寓，情绪低落到极点。
　　他在心里暗自骂了自己不知多少遍，怎么就那样没有出息！明明今天去见安雅馨的目的是告诉她病情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怎么会着了她的道呢？
　　这女子太聪明，事先没有计划就出击，是没有胜算的。
　　“出击”？怎么用上这个词语？
　　孙宇飞心想：看来，我们是在相互作战了。对！是这样！从她在医院醒来，看我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和我作战了，虽然我并不知道她为何会“针对”我，但我怎可认输？！
　　心中升起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这世上难得住我孙宇飞的只有我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娇小身影，其他的困难对于本公子都不过是浮云！浮云！
　　“好吧！让我来好好计划明天的行动！”孙宇飞自言自语道，脸上释然，嘴角微翘，露出会心的笑容。
　　第一回合，安雅馨小胜一局。
　　躺在床上，安雅馨心情不错，回想起刚才孙宇飞吃瘪的样子，脸上不禁浮现出难得一见的开心笑容。
　　她是一个聪明、骄傲、冷漠的“公主”；一个孤独、没有安全感的孤女。
　　他是一个睿智、高傲、温和的“王子”；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子。
　　她为保护自己不再受伤而蜷缩在自己打造的坚硬龟壳里。
　　他为保护别人不受伤害而无畏的挑战制约人类生命的极限。
　　她是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孤傲女子。
　　他是活在大众世界里的温心暖男。
　　这一切都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立场“对立”，但谁又能肯定他们永远会一直处于“对立面”呢？
　　呵呵……虽各怀心事，但依然安然入眠，而且也都做了一个自己想做的好梦……
　　* * *
　　最近医院的病人较多，一天忙碌自不在话下。孙宇飞像一个充足了电的机器人，一直忙到下午下班时间，离开医院后，就直奔安雅馨家所在的城东区。
　　银灰色的奔驰轿车在飞速前进，孙宇飞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开车，已经六点半了，不知道安雅馨是否下班，如果她今天已经下班比自己先回了她家，那么今天估计是没有见到她的希望了，心里暗暗祈祷，但愿她还没离开公司。
　　到了安雅馨家的大门外，孙宇飞先把车横着停在大门外，正好挡住四合院地铁门。然后他下车，来到大门旁按下了门铃键。
　　“叮咚……叮咚……”门禁系统的屏幕上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孔：“你是谁？有什么事？”
　　孙宇飞微笑着回答：“你好！我加孙宇飞，我想找安小姐。请问她回家了吗？”
　　“对不起！这里没有安小姐，你找错地方了。”女人冷冷说道，然后就关了系统。
　　孙宇飞楞了一下，再左右看看：没错啊！明明就是这里，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怎可能走错！没有安小姐？呵呵……托词！估计是不愿意见外人。
　　看看腕上的手表，还没有到七点，嗯，也许她还没有回来，我就先在这里等吧。
　　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取出一个小文件袋和一副墨镜放在车子的引擎盖上，然后背靠在车门边，两眼直直盯着前面的道路。
　　时间慢慢一分一秒过去，快到8点的时候，安雅馨的奥迪轿车开到了家门口，在车头距孙宇飞站立仅50公分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在回家的路上，陈伯就给她打电话，汇报了孙宇飞来找她，现在把车挡在大门口的事情。
　　安雅馨打开车门优雅地下了车。
　　孙宇飞看见安雅馨下车了，立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大大的口罩戴在脸上，然后又迅速从引擎盖上取过墨镜，也立马架在俊挺的鼻梁上，手上捏着文件袋，身子笔直立在原地。
　　动作一气呵成，有序而迅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安雅馨露出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收回了准备迈出的右脚。
　　“你在干什么？”安雅馨狐疑道。
　　孙宇飞有点尴尬：“嘿嘿，我戴口罩，嗯……有点感冒，怕传染你。”心里嘀咕：才不是感冒呢！还不是怪你身上有那种香气，不然我才不会落下把柄让你挤兑！
　　“感冒要戴墨镜吗？难道眼睛也要传染感冒啊？”安雅馨哑然失笑。
　　“咳……咳……”孙宇飞额头布满黑线：“结……结膜炎！我还患了结膜炎，不能见光。”
　　安雅馨心里暗乐，故意拉长声调：“喔……结膜炎？不能见光？那刚才你怎么不戴上墨镜？一见到我就戴墨镜，难道我才是……光？”
　　快速移动身躯，安雅馨把头伸到孙宇飞的面前，脸与他仅差十几公分就贴在了一起，柔润的红唇里缓缓吐出魅人的细语：“不……然……这只是你掩饰自己的借口？”
　　孙宇飞慌乱地把身体往后退，后背抵在自己的车门上：“没……没有！我真的感冒了。”心里那是说多郁闷就有多郁闷，戴墨镜你安雅馨也管啊？
　　安雅馨得寸进尺再往前靠，棕褐色的美目一眨一眨在孙宇飞面前晃动，身上的馨香隔着口罩有一丝依然飘进了他的嗅觉范围。
　　孙宇飞被迫把上身往后仰，尽量拉开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孙宇飞，别紧张！
　　“昨天我不是说了 ‘你对我没感觉就别来搅乱我的生活，如果再出现在我面前，你就是爱上我了爱上我 ’ 的话吗？难道你真的爱上我啦？”安雅馨继续故意不经意地调侃。
　　“这、这，不……不……不是的……哎呀！”孙宇飞憋出了一身大汗，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潮红。
　　他尽力用左手撑着轿车保持身体平衡，右手则举起，准备挡在他们俩的身体之间，目光不经意落在举起的右手中攥紧的文件上，回过神来。
　　赶紧晃动手里的文件，急迫道：“安小姐，我有事找你！真的有事！”
　　经过昨天和今天的试探，安雅馨可以大致判断孙宇飞应该与外婆告诫自己防备的那个危险人物无关，试想，像他这样一个这么不“淡定”的人，仅仅就安雅馨一个小女子，才几句话就弄得他乱了方寸，他怎么可能有那个心理素质去做伤害人的事情？外婆对那个人防备心极强，如果那个人只是个泛泛之辈，机敏而通晓世事的外婆怎么可能花那么多心思去应对他？这样一想，她便后退一步，神情便从新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什么事？”安雅馨淡淡问。
　　孙宇飞站着身体，深呼吸一下，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绪，这才把手上的文件袋递给她：“你先看一下吧！”
　　安雅馨接过文件袋，从里面缓缓拿出几张医院的检查单，检查单后面还有一摞装订好的资料，那是孙宇飞针对前面的检查结果做出的解释、分析，以及，初步诊断和国内外相关的治疗建议。
　　她一页一页开始翻阅，随着手指的移动，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嘴唇轻微哆嗦起来。
　　“安小姐，你……”孙宇飞看着她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心里像被谁揪了一下，泛起阵阵痛楚。
　　安雅馨抬起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并没有看孙宇飞，而是转向布满晚霞的天空。
　　淡淡的女声传来：“孙医生，你的意思是我患了肾功能衰竭？”
　　“是的！孙小姐。不过因为你只进行过一次生化检查，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你的病情，我希望你明天能到医院来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查，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孙宇飞斟字酌句地回答，生怕一不小心把病情说得太严重吓坏了安雅馨。
　　安雅馨没有回答，缓缓转过身体，背对孙宇飞站了着。
　　就这样，谁也没有说话，俩人陷入了沉默。
　　孙宇飞有点后悔，他第一感觉就是：安雅馨吓呆了！
　　他不应该把自己整理的资料拿给她看的。
　　如果不是她前两次对医院、医生那么反感，他担心她坚持不去医院治疗，这病就没有好的可能，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过了好一阵，安雅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着，孙宇飞小心试探着说：“安小姐，呃，这个……这个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其实……”
　　“孙医生，谢谢你！我没有想什么，更没有把什么想得很严重。我不会去医院的，请你不要再为我操这份心了，再见！”他话还没有说完，安雅馨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打断了他。
　　孙宇飞惊得张大了嘴。
　　原来她并没有吓“呆”！现在轮着他被惊“呆”了！
　　楞了一下，孙宇飞才回过神来，眼看安雅馨向大门走去，孙宇飞快步跑上前，伸手拦住她，焦急明显写在脸上：“安小姐，你不能这样！我知道你对医院、医生有偏见，但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偏见？”安雅馨杏目圆睁，露出薄嗔：“你们除了见死不救，就是草芥人命！做过什么好事？”
　　“这……这……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没有！”孙宇飞急得满脸通红，心里也窝着火，说话声音也大了。
　　“怎么没有？！就是有！就是有！你们都是庸医！没品行的庸医！”安雅馨大声吼道，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和淡漠，两只好看的瞳仁中射出咄咄逼人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