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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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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璧躺在床上,怀里搂着还在沉睡的莫愁。越过肩膀他看见她身上一点一点的粉红,像是四月湖里的落英。他用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背,低下头在她的肩上细密的吻着。
这几天他们白天赶路,晚上同床共枕,他发现自己对莫愁的迷恋似乎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他从没有在哪个女人身上这么沉迷放纵过,也从没有恨不得把哪个女人每时每刻都抱在怀里不撒手。难道这个姑娘真是那罂粟花变的不成?不过不要紧,他会一辈子绑着她,除了自己的身边她哪都去不了。想到这里,他把莫愁搂的更紧一些,心满意足的笑了。
“城壁。”莫愁清醒了,睁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连城璧翻了个身,让莫愁躺在他的身上。
“小花猫醒了?”连城璧笑着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莫愁低头靠在他的怀里,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连城璧当然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他把莫愁的脸捧起来:“装睡也没用,洗澡。”
莫愁还是挣开了他的手一头扎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连城璧无法,只好好言相哄:“莫愁乖,一会儿就好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莫愁无比委屈的声音:“烫。”
“你以前在古墓里过的是神仙的日子,少思少欲,睡寒玉床,自然是不怕冷的。可是你以后要和我生活一辈子,离了活死人墓的环境,沾上了人间的烟火,你的身体会慢慢经受不住那些寒凉的。我想和莫愁白头到老,难道莫愁想先离我而去吗?”连城璧用下巴轻轻的磨蹭着莫愁的头顶,双手也摩挲着她的背。
见莫愁似乎有些被他说动了,不再那么抵触,连城璧就抱起她跨进了屏风后面的木桶。
他仔细的给莫愁清洗身体,莫愁乖乖的坐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突然,莫愁转过身,认真的看着连城璧,郑重的说道:“城壁,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连城璧心头一暖,笑了:“嗯,一辈子。”
这天晌午他们行至一处山谷,便找了一个阴凉处坐下休息。二人正吃着干粮,忽然感到一阵阴风袭来,他们赶紧握紧手中的兵器警惕起来。
远远的,他们听到了唢呐的声音,唢呐吹的如泣如诉,让听者无不动容。山谷里的风越来越大了,天上飘下来白色的东西,连城璧伸手一捉,竟是纸钱。
“夫君,你死的好惨啊……”
只见山谷远处的另一端入口处两顶大大的引魂幡在轻轻的飘动。引魂幡距离二人越来越近,一条送葬的队伍缓缓的进入了他们的眼帘。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开路鬼,他们带着巨大的面具,手上举着两个巨大的引魂幡。身后是一对大锣,一班吹鼓手,唢呐和鼓声凄凄,不时还有震天的锣声加入进来。他们之后是送殡的亲人和纸活,那些送殡的亲人低头哭泣,看不清脸。白纸扎的童男童女和牛头马面画着粗糙的油彩,随意的用黑色的墨点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方,无神而诡异。
“夫君——呜呜呜,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他们终于看见了那个哭声的主人。她戴着斗笠,脸被斗笠四周垂下的白纱罩住,手里捧着一个灵位。她的身边跟着两个身穿白衣的童子,不时从怀中的篮子里抛出白色的纸钱。
连城璧感到奇怪,心道这死了的男人没有子嗣,族中也没有兄弟不成?竟是内眷在前捧着排位。女人的身后是一口乌木棺材,那棺材太大,抬棺材的十六个人摇摇晃晃的前进着。山谷里的纸钱越来越多,纷纷杂杂的飘落下来,竟像是下起了鹅毛大雪。
连城璧一边低声对莫愁说道:“小心,可能有诈。”,一边继续握紧手中的剑。
那女人行至二人身边时出殡的队伍突然停了,原本凄凉的唢呐声也停了下来,只剩下鼓声不时的敲击。
“霜露纷兮交下。
木叶落兮凄凄。
候鴈叫兮云中。
归燕翩兮徘徊。
妾心感兮惆怅。
白日急兮西颓。
守长夜兮思君。
魂一夕兮九乖。
怅延伫兮仰视。
星月随兮天回。
徒引领兮入房。
窃自怜兮孤栖。
愿从君兮终没。
愁何可兮久怀。”
女人不再一味地哭泣,反而唱起了诗,她的声音充满了思念和悲凉,送殡队伍里的人们也哭的更加凄惨。
可是接下来,那女人却突然咯咯的笑了。
“你这个负心汉,当初与我山盟海誓,转眼间就把我抛在脑后,让我怎能不恨你!”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疯狂,手上的灵位也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突然,她又像是看见无比珍惜的宝物一样赶紧蹲下把灵位捡起来,轻轻的用袖子擦拭干净,低下头用脸颊磨蹭着。
“夫君,那日妾身为你熬的汤好喝吗?那女人的骨头熬的汤好喝吗?咯咯咯,”那女人用手摩挲着灵位,柔柔弱弱的说道:“后来我把你的心剜了出来,一口一口的吃了呢。那个贱货被我挖了双眼剁了手脚装进坛子里了,放心,我会让她长命百岁的。嘻嘻嘻。”
连城璧和李莫愁听到这里都不寒而栗,无论这个送殡的队伍有何目的,都从里到外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咯咯咯,夫君,树边的两个娃娃害怕了,那个男娃娃长得真像你。你说我是先让女娃娃下去陪你,还是先让男娃娃下去陪你?”
莫愁听了女人的话大怒,拔出腰间的剑一跃而起向那女人的面门刺去,虽然那女人的脸藏在层层纱帷中看不清,但是她似乎对莫愁的这一击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剑尖距离她的面纱将近一寸的地方,她忽然向后一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开了莫愁的剑。接着那女人竟像一条蛇一样,在送殡的队伍里穿行,一边躲避着莫愁的进攻一边咯咯的笑着,像是要引着莫愁攻击她一般。
“莫愁,回来!”连城璧看着追在那个如鬼魅一般的女人身后的莫愁焦急万分。可是莫愁此时已被愤怒冲昏了头,哪里听得到连城璧的呼喊。她见那女人速度太快追不上,便连连射出银针。连城璧见莫愁没有回应,拔剑冲向了送殡的队伍。就在他快要接近队伍时,原本头颅低垂的人们突然抬起了头,连城璧看清了他们的脸,心中一惊。
这群人双眼空洞无神,如同死人一般,两边嘴角被人用刀残忍的划到了耳后,像一个个巨大的血口一样张开着。他们似乎感知到了连城璧,全部像连城璧的方向聚拢过去,把他团团围住。这群人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四肢僵硬的向他出手。连城璧的武功应付他们自然是不在话下,但是奈何他们人数众多,一时竟脱不开身,他焦急的向前方望去,只见莫愁不断的冲开人群,一路追在蒙面女的后面。
“噫嘻嘻嘻……夫君,男娃娃也来了,我让他们两个一起下去陪你吧。”那蒙面女子此时已经了站在高高的引魂幡上,手中仍然抱着牌位。莫愁看见蒙面女停在那里,脚尖一点,飞向那顶引魂幡顶取她性命。那女人站在那里也不动,任由莫愁一剑刺穿了她的胸膛。莫愁见她被自己刺中,料想她已经死了,便伸手去摘那顶斗笠。谁知这斗笠下竟是一张面具,她伸手把面具一掀,谁知那面具下面竟然还是面具。
“嘻嘻嘻,女娃娃被吓傻了。”莫愁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正是刚才一路引她追逐的蒙面女,她一掌劈到了莫愁的背心,莫愁顿时口吐鲜血,从引魂幡上掉了下来。她没有狠狠地摔倒地上,一双臂膀接住了她——正是艰难突出重围的连城璧。
他的脸上沾着点点血污,身后横七竖八的倒着那群裂口人的尸体。他把莫愁抱在怀里,抬头对那蒙面女说道:“阁下此行不知是为何目的?以阁下的武功想取我的性命易如反掌,何苦如此大费周章?”
“城壁……快走……”重伤的莫愁不断的念叨着。
连城璧把她搂紧了,轻轻抚摸她的背让她镇静下来。
“咯咯咯,夫君,男娃娃舍不得女娃娃呢,”蒙面女轻笑着从引魂幡上一跃而下,慢慢的走向他们二人。
连城璧单手抱着莫愁,提剑指向蒙面女。那蒙面女咯咯咯的笑着,身形一闪就已经来到了连城璧的面前,她把袖子轻轻一抖,无数的粉末就飞了出来,连城璧闻到一股异香,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