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风》叶词

7、第 7 章 吃过早饭，

　　吃过早饭，连城璧让客栈等着，自己去马市挑了两匹马，接下来的路都是官道，只要有马，时间就会缩短很多。

　　等他把马牵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莫愁一个人坐在客栈的院子里抓蝴蝶玩儿，她出手快，一抓一个准，但是抓到后又马上放掉，看着蝴蝶飞一会儿后，又伸手把它抓回来。那蝴蝶绕着她飞了一会儿便停在了她的鼻尖上，她仰起头，用手一抓，这回蝴蝶却没有让她抓到，扑闪一下翅膀轻盈的飞走了。

　　连城璧看着李莫愁的身影，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把她关进无垢山庄的一个院子里再也不放她出去，天天看她扑蝶玩儿。

　　“连公子，你回来啦。”李莫愁看见连城璧回来，高兴的跑过来。

　　连城璧微笑着看她:“我买了两匹马，今天赶路我们能够快一点。”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会骑马吗？”

　　李莫愁摇了摇头。

　　连城璧失算了，他早该想到，李莫愁一直住在古墓里，怎么会骑马。

　　“那怎么办？要不你今天和我骑一匹马？”连城璧问道。

　　“你昨天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带我去看看，说不定我试几次就会了。”

　　连城璧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生气，可他还是领着李莫愁到了马厩，挑了一匹牵到院子里。

　　他一边指导李莫愁怎么上马，一边让李莫愁扶着他的胳膊，第一次上马的人容易摔下来。可是李莫愁似乎真的把昨天连城璧的话听了进去，坚决不愿意扶他的手臂，自己一咬牙就踩着马镫坐了上去。

　　连城璧看她顺利的上马了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又指导她怎么驾驭马匹。李莫愁学的很快，不一会儿已经学了如何让马儿轻跑，只要不策马疾驰，连城璧相信她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看教的也差不多了，想到下一个镇子来这里并不远，估计就算只让两匹马轻跑，也能在天黑之前到达，于是自己也牵马出来和李莫愁一起出发了。

　　这一路李莫愁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骑在马上欢快的紧。她伸手掠过官道旁的树枝，还抓了几次麻雀又把它们放掉，最后她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策马狂奔。

　　连城璧看着她这么自由自在，心怀也自然敞开，这些年郁结在胸中的思绪也都飞走了，不禁也随着她策马扬鞭，一路疾驰。

　　他们最后在下午的时候赶到了另一个下一个城镇，这个城镇倒是繁华不少，两人安顿下来之后，连城璧就上街采买一些干粮，因为明天他们要赶很长的路。

　　他走在街上，一路买了些干粮，正打算去蜜饯铺子再买些糖糕的时候，看见路边摊子上挂着一块帕子，上面绣着五彩的蝴蝶，他又想起了早上李莫愁在院子里扑蝶的场景，于是掏钱买了下来。

　　他抱着一堆东西往回走，这时已是黄昏，花街的姑娘们也开始了一天的生意，脂粉的味道也随着花街的热闹弥漫开来。连城璧路过那里，想起了昨夜的春//////梦，想来最近是遇到了太多事，昨夜才会做那么荒唐的梦。他一门心思铺在武学上，白红莲安排给他的那几个丫鬟早被他打发了出去。有时他也会和朋友们去姑苏城里的芙蓉阁，那里的姑娘知情趣、懂进退，一夜春//////宵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要不今晚去花街？

　　想到这里，他回到客栈，放了东西交待李莫愁自己先吃晚饭后就出门向花街的方向走去。

　　锦绣居的花魁玉娘坐在连城璧的面前，给他斟了一杯酒。玉娘生的鲜艳妩媚，一双杏眼缠绕着勾人魂魄情丝。可是连城璧看着她却兴趣缺缺，他承认玉娘是美的，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公子，今日有缘相逢于此，奴家敬公子一杯。”说着就伸出一条玉臂勾住了连城璧的胳膊，要和他喝交杯酒。

　　可是连城璧端着酒杯，却并没有动。

　　玉娘又往连城璧的身上靠了靠，娇娇怯怯的说道:“公子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奴家这一夜，春宵苦短，还望公子珍惜。”

　　可是连城璧还是没有动，他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一块地方是失落的，眼前的女人并不能让他提起兴趣。

　　“难道公子今晚到此不是来找乐子的？”玉娘问道。

　　连城璧自己也疑惑起来:“我本来以为我是来找乐子的，可是见了你之后发现并不是。”

　　玉娘看着他，目光变得玩味:“公子有心上人了。”

　　连城璧听了她的话笑了出来:“姑娘说笑了，我一心都在家业上，哪里有什么心上人。”

　　玉娘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温柔，像是一个年长的姐姐一般看着连城璧:“还是戏文里说得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的时候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连城璧还是一脸疑惑。

　　玉娘又继续说道:“当你忍不住牵挂一个人，看见她就满心欢喜的时候，这个人就住进你的心里了。”

　　连城璧听着玉娘的话，想起了客栈里的那个姑娘，每一次看见她，都像是看见了一束光，和她在一起他时间总是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她单纯热烈的眼神总是让他觉得内心有一块地方融化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他今天给她买的帕子。原来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把她放在了心尖上。就在他想的出神的时候，玉娘拍了拍他的肩，他转头就看见玉娘递到他面前的酒。

　　“公子喝了这杯酒就回去吧，有了心上人，这里你便不该来了。”

　　连城璧看见玉娘温柔的笑容心中一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刚要起身出门，却听玉娘又叫住了他。

　　“奴家也有一事相求，我看公子似乎会些功夫，还恳请公子从这边的窗户下去，只当公子在此留宿了一宿，妈妈今晚便不会再为奴家安排新的客人了。”

　　玉娘轻轻向连城璧行了一礼，连城璧笑了，他抱拳向玉娘回礼后，便从窗子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连城璧走在街上，他心情愉悦，不自觉的摸了摸怀里的帕子，想着回去就把帕子交给莫愁。可是下一瞬间，白红莲的脸就出现在了连城璧的脑海里。

　　“城壁，你是无垢山庄唯一的希望，不要给你爹丢脸。”

　　“城壁，我已经向金针沈家提亲了，沈飞云也答应了这门亲事。有了沈家的割鹿刀，无垢山庄重新崛起指日可待了。”

　　连城璧停下了，他刚才愉悦的心情一瞬间被巨大的悲哀代替。他苦笑一声自嘲起来，连城璧啊连城璧，你是无垢山庄的少主，儿女私情怎么能放在心上！

　　想好后，他重新向客栈走去。

　　连城璧回到客栈的时候，李莫愁正在和客栈老板的女儿学着攀花绳，看见连城璧回来了就跑上前来。
　　“连公子，你回来啦！”

　　“嗯。”连城璧看见她的笑脸，心口一阵疼。

　　“吃过晚饭了吗？”李莫愁关心的问道。

　　“吃过了，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连城璧不想再面对她，快步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他掏出怀中的帕子，想到一路来和莫愁的种种，五脏六腑就像裂开一样的疼。他惊讶，原来自己早已经陷得这么深了。他发现自己不能再面对莫愁了，如果再和她一路同行，自己会万劫不复。

　　反正沈家已经答应用割鹿刀作为陪嫁，将来得到了割鹿刀，那么后山的玉虚剑谱不要也罢。

　　况且……

　　他想起莫愁今天叫他连公子。

　　莫愁对我还没有情意，趁现在收手，对双方都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天，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天一亮他就收拾好行李去楼下结了账，还预付了十天的房钱和饭钱，最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嘱托老板交给莫愁。

　　交代完一切事情后，他就从马厩牵了马，独自奔向下一个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