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为谁倾》水茉莉

10、第十章 琼林夜宴 碧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这就是皇宫，精妙的设计，错落有致的宫院，十步一楼，五步一阁，红墙绿瓦间尽显皇家气派，当真称的上是金碧辉煌！短短几天之内，非夏已经是第二次进入皇宫了。不同于上一次的是，自己的身份变了。如果说上一次还带着一些不确定的话，那么这一次，他真的是以臣子的身份进入皇宫内院。
　　虽然已是晚上，但皇宫里到处都亮着成串的灯笼，悠长的走廊上烛火相连，竟将蜿蜒曲折的回廊照得亮如白昼。到了琼苑，已是丝竹喧闹，觥筹交错。大臣之间嬉笑之声，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当听到报官一声“新科三甲到——”，众人停止了喧闹，齐齐看向三人，大概是好奇新科三甲究竟长什么样子吧。当他们看到夜炽扬的时候，皆为一楞，显然没有见过如此艳丽的男子。这三人之中，除榜眼已到不惑之年外，新科状元和探花皆是舞象之年，当真是‘弱冠年少三元中，琼林宴上占风流。’简单的介绍过后，三人对朝中重臣已有粗略印象。这里每个人都带着厚厚的面具，相互虚伪客套着。
　　因为三人是这次宴会的主角，所以安排的位置还不算偏僻。
　　正喧哗着，报官大喊一声“羽丞相到——”，本来很热闹的宫殿，顿时鸦雀无声。羽千澈身穿绣着仙鹤的紫色官服，腰束革带，头戴梁冠，翩翩之姿尤如仙人踏月。他刚刚踏入宫殿，便有几位大臣围拢上来，对着他一阵阿谀奉承。
　　这几人一带头，一拨又一拨官员开始谄媚的说着一些客套的假话。非夏不禁暗笑，这就是权力的魅力么？它在无意中照射出了百官的丑态。只因为羽千澈位高权重，所以人人都对他巴结奉承，只是……非夏注意到羽千澈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他感到不耐烦了么？原来他并非永远都那么云淡风清，发现了这一点，非夏心里很是高兴。
　　虽然身在其间，但非夏却是冷眼观察着这些人的种种丑态。忽然之间，非夏对这场宴会完全失了兴致，因为他发现，这场宴会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那就是‘虚伪客套’。
　　正当非夏感到烦躁不已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大声喊道：“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这时，围拢着羽相的百官皆自发散开，所有人都行跪拜礼，山呼万岁。
　　“众爱卿免礼，今日是朕宴请新科三甲，大家不必拘礼。”又是那个儒雅温和的声音。
　　“谢皇上——”众人齐声回话，那场面还真是壮观。
　　等皇上和贵妃坐定上座，礼官喊道：“请各位大臣回位，宴会开始——”
　　众人各自归位，酒席已经准备好了。非夏忍不住好奇偷偷观察起皇上和贵妃。
　　当今皇上年仅二十二岁，白皙的皮肤表明他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英俊儒雅的脸上一双丹凤眼很是有神。如果除去他身穿的织有金盘龙纹的圆领窄袖黄袍，非夏觉得他更象一个温文尔雅的贵族公子。
　　坐在他身旁的就是贵妃娘娘——兰倾颜。早就听说这位兵部尚书的女儿才貌双全，风华绝代，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其倾城之姿，可堪与仙女媲美。
　　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玉为骨，肤如冰雪，姿若秋水，当得起天香国色。她身穿旷世珍品百鸟裙，当今天子对其的宠爱由此可见一斑。所谓百鸟裙就是采集百鸟的羽毛，由宫中尚衣局组织工匠精制而成。百鸟裙色彩灿烂，五光十色、变幻莫定，十分迷人，乃旷世珍品。
　　民间盛传当今天子对她宠爱有加，不仅封其为贵妃，在当今天子尚未立后的情况下，由她暂掌凤印，实际上已是六宫之首。此是闲话，暂且不提。
　　皇上满意的看着新科三甲，温和的说：“经过此次科举，朕又得到了许多人才，甚感欣慰啊！果然是年少才俊，状元郎年仅二十便已高中状元，颇有当年羽相之风。”
　　“皇上过奖了，臣惶恐。”夜炽扬微微切身，语气很恭敬。
　　“哦？”皇上微微一笑，“那么羽相认为呢？”
　　“臣的那些事情早已是九年前的往事了，如今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羽千澈也起身很谦逊的回答。
　　皇上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接着举起玉樽向三甲祝贺，新科三甲慌忙起身谢恩。一场盛大的宫宴，到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然而如此盛宴，又怎能缺少美人相伴呢？
　　一群美丽的舞女徐徐入场，在宫中乐师的伴奏下，开始翩翩起舞。她们腰肢柔软，轻舞罗带，或静或动，举手抬足之间无不空灵曼妙，配合的颇为默契。
　　看的席间的文武大臣无不啧啧称赞的，欢欣鼓舞。皇上不知说对兰贵妃说了什么，弄得贵妃媚眼含羞，丹唇逐笑。而丞相羽千澈却不为如此曼舞所动，依旧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倒是夜炽扬，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似笑非笑，似乎对舞蹈很有兴趣。
　　表演结束后，皇上又询问了三甲一些问题已示龙恩，三甲一一仔细回答，不敢有半点马虎。
　　皇上似乎一时兴起，突然下令让新科三甲各自赋诗一首，为今日宴会增兴。
　　首先是状元夜炽扬，只见他从容起身，眉眼含笑，略微一思考，佳句便已出口。一些文臣听了，不住的点头，纷纷赞叹状元郎才思过人。
　　接着是榜眼刘韵，他的诗文也受到了群臣的夸奖。
　　轮到非夏的时候，皇上突发奇想的说：“两位爱卿果然才情过人，但吟诵诗文多少有些无趣，不如由探花郎为朕弹奏一曲如何？”说着，还似笑非笑的看着非夏。
　　非夏虽然心里微微有些吃惊，但面上仍然保持冷静，无奈皇命不能违，于是当下领命。
　　这时宫女已经为他摆好了琴，非夏试了试音，果然是一把好琴！只是，表演什么好呢？一抬头，看到一轮满月，当下受到启发。于是，一曲《明月几时有》回响在大殿内外。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当听到“高处不胜寒”的时候，皇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顿时变的星光熠熠,但很快恢复正常。
　　此时，羽千澈已经认出探花郎居然就是当日遇到的少年，略微有些吃惊。只见少年抚琴而歌，神情专注，琴音袅袅如一股暖暖的风回荡在大殿之中。
　　一曲终了，大殿上雅雀无声，大家仿佛都被琴声感染了。直到皇上赞叹，众人才回过神来。皇上很满意三甲的表现，于是命宫人赏赐。非夏接过赏赐，很是欢喜。完了还贪婪的看了看夜炽扬的赏赐，居然比自己的多！夜炽扬感受到他‘热烈’的目光，抬起头，对着非夏笑得很是得意。
　　宴席进行到此时也该结束了，皇上偕贵妃先行离开。在经过非夏身旁的时候突然停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低声说道：“爱卿的表演很精彩，朕记住你了。”温热的气息扑洒在非夏脸上，弄的非夏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皇上似乎很满意非夏的反应，微笑着轻揽佳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