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是处》万和忴

10、第十章 永远不会尽如人意的生活 “凡有的，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新约马太福音》

　　MC料理总店承办了某位富豪的家庭晚宴，在分店的曾小小也被叫去帮忙干杂活。
　　运餐车通过一个镶在高墙上的铁门进入到了一座豪华别墅后院的备餐区，不久别墅的管家就过来训话，说什么不能随便到别墅的前院去，活动范围只能限制在厨房到备餐区这两个区域内，卫生间只能使用别墅里平时工作人员使用的卫生间……。曾小小其实对这些规矩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曾经她是站在不受限的那一边，曾经她是享受一切优越待遇的那一边，所以她知道她们刚刚开车通过的是这座豪华院落的后门，因为他们的车还没有资格去轧正门的大理石路面，她知道像在这样的房子里永远会区分出主人和为主人服务的人员的活动范围，你可以打扫主人的卫生间但绝不能使用它，你可以站在主人身边服务他进餐但绝不可能跟你的主人一起共进晚餐……，现在完全站在另一层面的曾小小再次看到这一切，不光只有种被讽刺感还有一种对曾经的自己的厌恶。曾经的曾小小并没有觉得这样奢侈豪华的生活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因为习惯了，习惯了大把大把的花钱、习惯了只会挑剔别人、习惯了被人照顾……，而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因为习惯，会让你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因为习惯，没有人会去想如果失去这一切会是什么模样。但终于有一天当曾小小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时，她才不得不学着改变，改变这过去的习惯，那就如同是自己在为自己刮骨去毒，无可奈何，疼痛无比，却又必须面对，因为已无路可走。现在她终于有点适应她现在的生活了，但是今天的她不知道是因为嫉妒、羡慕、还是因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她有点看不起住在这座豪华别墅里的人，也同样看不起曾经住在另一个豪华别墅里的那个自己。

　　主厨一个小时之后才会到，他会在别墅主人为他准备的厨房里制作今天的各种高级料理，曾小小和其他人一起不断地从备餐车里搬出各种食材，为主厨的到来做着准备。
　　一切都会变的，没有什么是会永远一尘不变的，例如曾小小的手，它早已不如以前白嫩，脸上的皮肤也因为再不做任何保养而变得干燥，头发也再没有什么造型，因为是在厨房工作，头发永远是一丝不落的扎在脑后，藏在帽子里，曾小小也不似以前那么矫情，因为当人每天只顾着填饱肚子，为生计奔波时根本没空也没力气想，或者说是没有时间矫情更多的事，所以说那些无病呻吟都是因为吃饱了撑的。
　　极致豪华的晚宴开始了，过了有一会儿之后，就有一个打扮的像星级宾馆领班的女人人充着曾小小喊道“你去前面帮忙把脏盘子收一下”这个发号施令的人之所以会用帮忙这两个字是因为曾小小并不属于她的管辖范围，曾小小并没马上应声答应而是礼貌的看了一眼主厨和副主厨的方向，只见副主厨看了一眼来者，就对曾小小说了句“去吧”就继续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了，曾小小其实是不想去的，这和自己以前帮忙保姆阿姨收盘子的境地可是完全不同的，这不会像曾经那样可以体现她主人似的谦和，只会彻底证明她就是个收盘子、负责倒残羹的服务人员而已。
　　那些身着各色华丽晚礼服的男男女女举着手里的高脚杯互相寒暄交谈着，曾小小推着餐车在暗处默默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可是有的时候就是会发生很戏剧性的事情，也不能说就不是别人故意为之。
　　“啊”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美人，如受到惊吓的小白兔般看着突然溅在自己美丽长裙上的红酒汁
　　“哎呀，冷小姐，您的裙子”一个同样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动作夸张的拿着手里的丝绸手绢帮忙擦拭着那个被她尊称为冷小姐的人的裙子。
　　“怎么做事的，真是废物”之前叫她来帮忙的那个女人狠狠的一把推开曾小小，快步的跑向已经被几个人围着的华服女人身边。
　　“怎么回事呀，到底会不会做事呀”另一个年轻艳妆的女人也随声附和的质问着有点不知所措的曾小小。

　　虽然曾小小手里拿着一个要撤下去的红酒杯，但是曾小小知道明明是那个女人自己撞上来的…，她，有点面熟呢，曾小小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正满是一脸委屈的女人，原来她是冷美韵，她比之前在咖啡厅见到的那次更美艳了，看她那匀称的身形，曾小小知道孩子应该是已经出生了，是啊，距他们上回见面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怎么连道歉都不会，还不过来给美韵小姐赔礼道歉”那个打扮似领班的女人充着曾小小喊道
　　“不要再责怪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只是溅上了些红酒”冷美韵一副惹人怜惜的美丽模样，看着自己裙子上的污渍说道
　　“您这是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这种下人计较，但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饶过她，否则还有没有规矩啦”蹲在冷美韵身边一个身穿粉红色公主蓬蓬裙的女人鄙视的看了一眼曾小小后马上又极力安慰冷美韵道。
　　“怎么会没什么吗，这条裙子就是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啊”又有一人随声附和道。
　　………
　　“增小小，是你吗，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啊”冷美韵突然抬起头，稍稍皱着她那弯弯细眉，好似发现多年未见的友人一般激动的边说边走过来紧紧抓住曾小小的手。
　　曾小小看着那张令她生厌的虚伪的美丽脸庞逐渐的靠近过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曾小小就是这样，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反驳一些伤害自己的话，这一刻的曾小小她只是很憎恨这样的遇见，这一刻的自己如果可以凭空消失就好了。
　　“原来是曾大小姐啊，怎么最近流行打扮成服务员吗？”穿粉色蓬蓬裙的女人嬉笑着嘲讽的说到
　　曾小小以前就不是很会记人脸，其实是因为她总是不好意思盯着对方看久一点，再加上确实是记人长相的能力不强，再加上她以前又常是一个人独处，即使是参加类似于今天这样的晚宴也大多是她自己一个人待在一个角落了静静的等待宴会的结束，记不住这些人的嘴脸也是正常的。但竟然会有人记得她也真是少有，她以前虽然也是有钱人家的富二代，但在这种宴会似的场合她永远不可能是最漂亮也更不可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所以不被人记得才是最正常不过的。可是今天她却成了一个“焦点”。
　　曾小小已经听不到四周吵杂的人声了，她只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丢掉工作，一定要做点什么可以扭转现在这种局面的事，她们不就是想看到她曾小小如何卑微又可怜吗，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有什么骨气，一定不能为这种事而失了工作，不，失去工作可以再找啊，不，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也一定是有原因的，有些人就是喜欢用践踏别人的自尊来抬高自己或者说是借由别人的不堪来帮自己找自信不是吗，曾小小曾经在那种人群里待过，所以她很清楚。所以就让她们践踏这对于现在的曾小小来说最不重要的自尊吧，她们也着实可怜，要靠玩弄别人自尊来愉悦自己的人真的着实可怜。可惜曾小小还没有把卑躬屈膝学到位，她一直都只是擅长忍气吞声。
　　这儿吸引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从那块酒渍变成谈论没落千金曾小小。
　　最后公主的白马王子来了，当然那必然是冷美韵的白马王子宫楠郡。
　　“你还不赶快离开这里，倒胃口”
　　“扫兴”
　　“真是扫兴呢”
　　这是曾小小最后听到的几句话，她听出那个说让她马上离开的人就是宫楠郡，于是曾小小还是不失礼貌的对着自己的正前方微微前倾了一下上身，就转身走出了人群，她觉得好恶心，这里的人似乎把空气都污浊了，曾小小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了，要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曾小小，你被开除了，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第二天曾小小一到店里就被叫到了分店长的办公室，还没站直迎头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你就是太没眼力见儿了，什么人都敢得罪，以后你还是注意点的吧。”分店长说完这句话就叹了一口气，充着曾小小摆了一个让她出去的手势。
　　没办法我们这里只要被高级VIP投诉了就必须开除的，你还这么年轻，马上就会找到新工作的。”曾小小把换衣柜的钥匙交给副厨师长时，副厨师长安慰似的说到。
　　曾小小无奈的微微提了提嘴角，鞠了一躬，道了声再见，默默的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