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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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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桥明月夜,恰逢柳絮纷飞时。
燕儿自船舱行出,望向这笙歌不断的湖面。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叹息,只听得那红衣女子道:“进来吧。今夜,他是不会来的了。”
燕儿不忍见她如此落寞,安慰道:“再等等,说不准司公子一会就来了。”
红衣女子摇摇头,垂首回舱。
江觖,十三岁那年艺冠扬州。她唱了十年,红了十年。无论是年少时的清丽羞涩亦或是成年后的明媚艳丽,都令无数名流公子为之倾倒。她犹如一朵从含苞待放到盛开中的牡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盛开后,便是凋零。”江觖不止一次自嘲地说到:“十年弹指间,易催红颜老。”
细细品着手中的香茶,她不由想起司南。
他俩大概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原本长大后,她应嫁他,在那个小村庄里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十岁那年家乡发洪水,村子被毁,民不聊生。司南被送去学武,而她却被卖进烟花之地,以供父母及两个弟弟生存。幸得她天生一付好嗓子,免去了皮肉生意。
十八岁时,她被邀为一群江湖侠士表演。当她进入宴厅的刹那,为首的少年瞪大双眼,万分激动地抓过她的手,唤到,“觖儿,是你么?这八年,我寻得你好苦!”
那一刻,她的泪再也止不住,
司南哥哥,她的司南哥哥回来了!
尔后的五年,司南成为这的常客。也是唯一能进入她闺房客人。
那天晚上,司南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决,“觖儿,等这次我和兄弟们将秦桧那狗贼诛了为民除害后,就将你从这赎出去。咱们……泛舟五湖,你可愿意?”
江觖点头,烛光映衬着她脸颊上的那抹飞霞,尤为艳丽。
只是在那之后,司南再未出现。江觖从往来的客人口中得知正月十五,有人行刺奸相秦桧,可惜功亏一篑。七名义士阵亡四名,处死一名,只有2人下落不命。
江觖当时只觉得手脚皆凉了,全身血液仿若静止。她到处打听那侥幸逃脱的两人的下落,皆未果。
十年的从艺生涯让她积累了足够的财富为己赎身且安渡余生。仍在这烟花之地只为打听司南的下落。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转眼三年又已过。
六月的天已趋炎热,因此有更多的客人来湖中央的听雨阁消暑寻乐。
江觖倚在自己舱内的榻上,静静凝望两岸灯火。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早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客人。
“小姐,小姐——”燕儿急匆匆地推开舱门,“吕公子…我看到吕公子了!”
江觖一怔,“可是常和司公子一起来的那位!”七位侠士中的一名。
燕儿点点头。
“帮我,帮我请他来。”
不一会,一白衣男子出现在她房内。见到她时,那人难掩诧异:“江姑娘,你原来还在这?”
她江觖的名字扬州谁人不知。那人如此说只证明是为了避开她。
“吕公子,你老实告诉我。司南他,他现在…怎样?”
“这……”吕齐看着江觖,面露惋惜之色,“江姑娘,你还是别问了,免得…徒增伤心。”
“不”江觖道,“我在这三年,就是为了知道他的下落。是生是死,我都认了。吕公子,带我去见他!”
“你…”看着一脸坚决的江觖,吕齐无奈地点点头。
他们转进一处隐蔽的小山村。司南他…当真在这么?江觖隐隐有些不安,不由停躇脚步。
“江姑娘,那儿便是司南的家。”吕齐瞧见她犹豫,干脆指向不远处的一户再普通不过的农家说道。
江觖定定地望着那户人家。只见一农妇打扮的女子,正在那儿晾衣服。
吕齐缓缓说到:“当年我们行刺失败,只有我和司南侥幸逃脱。司南身负重伤,幸得小婉所救。她们一家不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司南,更冒着生命危险帮我们躲过朝廷的搜捕。而在那段日子里,小婉对司南也渐有好感。所以…”
“…他忘记那天的誓言了么?不,我要找他说清楚!”三年来,她为他流尽眼泪,可他却在这里成了家。
吕齐拦着江觖,见她神色黯然,不由愧疚地解释:“是我花了不少力气才促成他俩。江姑娘,你的名气太响,和你在一起,司南的身份难保不被秦桧的眼线发现。”
江觖拼命摇头,屏住泪凝望那女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这样的生活,我也可以过啊。”
吕齐叹了口气,指着那边竹竿上的衣服,“江姑娘,你仔细瞧瞧。”
江觖的视线从那女子身上移至那些衣服上。那些是……瞬间,她的泪在也止不住地滑落。
“她已为他生儿育女。江姑娘,你真忍心去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平凡女子么。”
平凡,原来她竟是输给了平凡!
“吕公子,我来过这的事,莫要告诉他。”深深地看了看了那小屋一眼,江觖在心中默默地祝福司南。
七月,扬州名妓江觖为自己赎了身,离开了这片奢华的江岸。之后有人在各名川江湖,见到一叶扁周,一袭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