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蓠篱陌上桑

2、第 2 章

　　黎国皇宫。
　　早朝。
　　没什么比捷报更能让皇帝和颜悦色，当朝大将军莫雄亲征沙场，勇退敌军，缓解了皇帝一直以来的忧患。这日，是大将军凯旋归来的日子。
　　皇宫不远的将军府里，莫海棠听到“将军回来了”的消息，赶忙放下手中的书，蹦跳着冲到大门口，扑进爹爹的怀里。一旁的将军夫人笑到“马上要及笄的女孩子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将来怎么找个好夫家。”“没事，爹爹会一直养着我的。是不是啊，爹爹？”海棠朝着爹爹撒娇。”
　　“哈哈，我莫雄的掌上明珠，自然不是一般男儿能娶得，嫁不出去也好，留在将军府里陪着你我，也是衣食无忧。”
　　“你呀，就宠着她吧。”

　　海棠出生的时候，正是阳春四月，婴孩的第一声啼哭传出时，城里的海棠开得正好，将军当即取名为海棠，希望她像海棠一样美好。
　　海棠性格开朗，活泼，却也饱读诗书，明白事理。

　　当晚，庆功宴在皇宫举办，海棠跟着爹爹进宫。庆功宴未开始，大臣卿家已去了一大半，聊聊家常，无非带着些阿谀奉承之辞。
　　海棠一向最反感这些，找了个借口，溜出去玩。
　　皇宫的路错综复杂，纵使来过好些回，海棠依旧认不清。走着走着，便迷了方向。海棠树下，海棠看到了紫色蟒袍加身，俊朗非凡的孟逸清。
　　身为当朝太子，逸清和海棠是儿时的玩伴，青梅竹马。
　　“逸清哥哥。”海棠欢快的打了个招呼。孟逸清却仿佛未从怅然中清醒过来，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海棠啊，又长大了。”

　　逸清不知道，自己一直是海棠心里爱慕的那个人。
　　海棠也不知道，十五年前，逸清第一次抱着还是婴孩的海棠时，就已下定决心一辈子疼宠她。
　　各怀心思，相顾无言，海棠跟在逸清后面回到庆功宴上。

　　将军凯旋归来，自要论功行赏，照例赏赐了黄金，珠宝后，皇帝却话锋一转“爱卿啊，海棠也要及笄了，你看逸清，海棠这两个孩子怎么样，朕今日就为他们赐婚如何？”
　　“皇上，这……”
　　莫雄一时怔住。两人也是愕然，海棠低下头，脸微红，却听见逸清的声音“父皇，儿臣恕难从命。”
　　众目睽睽之下，海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冲进了脑子，转身便小跑着离开了。
　　逸清心里何尝不难受，皇上岂是如此善解人意之人，忌惮莫家手中的兵权，又苦于无借口收回兵符，这联姻一旦成了，海棠便是皇家的人质，。他不愿让海棠受委屈，这其中道理，海棠如何能懂。

　　海棠回到家中，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公布科举考试结果的日子，海棠虽心中难过，也强打精神，换好衣服，准备为亲兄长莫澜庆祝。谁料皇榜揭开，榜上无名。
　　京城里，莫澜的才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武功上颇有建树，文采上更是非凡，谋略也不输何人。本以为状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这结果却出人意料。
　　海棠在爹娘诧异的目光中冲出了家门，闯进了太子府。
　　“孟逸清，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缠着你，可你负责科举考试不能如此不明是非，我哥哥的才华有目共睹，你为何如此对待他？”
　　逸清只叹了口气，半晌，在桌上纸张上写了一个权字。
　　莫家已手握兵权，倘若莫澜高中状元，入朝为官，假以时日，也能把揽大权，届时，一半江山也就改姓了莫。海棠不谙世事，这却是皇帝心中的忧虑。为了孟家的江山，皇帝不知会如何对付莫家，莫家必有大劫。
　　在逸清心中，除去莫澜的状元之名，未必不是对莫家的保护。

　　海棠能悟到这层道理，莫雄又岂会不明。

　　次日，京中便沸沸扬扬的传开了消息“大将军莫雄递了奏折，要告老还乡了。”
　　将军府中，一家四人相对而坐，海棠心中难过，却又不知怎么安慰爹爹，倒是莫雄先开了口“我们莫家行的正，坐的直，绝不会做有负于国家之事，兵符我已上交于皇上，皇上会看清我莫家的一片忠心的。澜儿，皇上看了你的文章，已决定让你入朝为官，但你记好，我们莫家世代忠烈，你万不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孩儿谨遵教诲。”莫澜神色复杂。
　　“还有海棠，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不必跟我和你娘亲回乡，我已奏明皇上，为你和逸清赐婚。”
　　“爹！”海棠不可置信，“我要跟你回乡，才不要嫁给他呢。”
　　“海棠你不可胡闹，圣旨已下，你若不嫁便是抗旨。”莫雄叹了口气，“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对逸清的心思吗，逸清也是个好孩子，才华修养极佳，对我们莫家也是尽力维护，对你更是一片痴心，相信他不会委屈了你。”
　　“我莫雄戎马一生，如今也该歇歇，海棠你不必担心我和你娘，也不必挂念，稻城离京城不远，我们会来看望你和澜儿的。”

　　五日后，城门口，海棠树下，逸清，莫澜，海棠送别莫雄夫妇。海棠早已泣不成声，窝在逸清怀里不愿抬头，而逸清一边安慰着海棠，一边对着莫雄说道“谢谢岳父大人能把海棠交给我，请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放心，我定不会让海棠受委屈的。”
　　莫夫人拭去眼中的泪“好好好，你们几个孩子都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海棠她有些顽皮，你也不必太宠着她。”
　　“娘。”海棠跺了跺脚，撒娇般的喊道。
　　莫澜也接话“爹娘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妹妹，也做个好官。”

　　阳春四月，这日，城里处处张灯结彩，庆祝前将军千金和当今太子的婚事，花轿从莫澜，也就是如今的户部侍郎的府邸中抬出，随着锣鼓声一直走到太子府。
　　太子下马，从轿中牵出新娘的手，太子府前，海棠树下，海棠花开。
　　没人注意到，逸清握紧了海棠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海棠说“海棠，此生我定不负你。”
　　也没人看到，喜帕下的海棠，脸上荡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