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雩镜

5、灰色地带 你是黑色白

　　假如，只有黑色，白色和灰色，那你我到底是哪一种颜色。

　　每次画素描的时候我都会特别在意那界于那白色与黑色的灰色地带，它是黑白之间的一座桥梁，是一幅素描中最为重要的那一部分，每次我都会投入全身心的精力一笔一笔去塑造出最完美的灰色。

　　作为一名半路出家的艺术系学生，我必须要花费比别人多的多的时间在基础的练习上，别人学习的时候，我在学习，别人休息的时候，我也要练习，但是对我而言，这是幸福的负担。我爱绘画，就像热爱我的生命一样，所以我不顾家人的反对，从金融系转到了艺术系，虽然花费了不少钱和时间，但是值得。即使我知道我要面对的是困难之后更大的困难，但成为一名画家是我的理想，我不会因为困难而放弃。我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里画画，而我最爱的就是素描。

　　就在最近，我被一件事情困扰，即使是我最爱的素描，似乎也让我提不起兴致，我总会在画室里听到“嗵”，“嗵”，的声音，像是重物砸落在地的闷响。这声音不止是我听到了，还有其他同学，他们都说，画室闹鬼了。很快，在上课以外来画室的人变得更少了，这里好像已经成为了我一个人的殿堂。开始时，我觉得兴奋和快意，可是渐渐，那奇怪的声音影响了我，它总是在不经意的时间响起，毫无预兆的，就像突然在心头敲一块石头，让我茫然不知所措。原因，大概就是两个星期前死在这个教室里的人，他是我的同学，他叫于诺。

　　我和于诺并不熟悉，和他半年来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是我们班里成绩最好的一个，是保送到这里的学生，他骄傲，自大，因为他有资格，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有天赋。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死在了画室里，原因不明，并且被杀死后弃尸在学校的池塘里。没有目击证人，没有证据，找到仅仅的就是在池塘中泡过一个星期以后的腐臭的尸体和画室中的零星血迹。在警察调查之前没有人发现那是血液，因为所有同学都认为，那只是正常的颜料污滞而已。

　　一个人的生与死不会改变这个世界，无论死去的是个自以为是的天才，还是无名无姓的疯子，死去过后也都只不过是一堆灰。

　　现在，已经没有警察再来查这个案子，除了来画室的人越来越少外一切都没有改变，我的任务，还是每天完成作业，每天练习。即便听到怪异的声响，看到奇怪的景象，我也不去在意，有比这对我更重要的事情。这个星期对我的意义非凡，主要任务是利用手边的材料来表现材质，月初的时候老师就提过，现在已经月末，我的材料早已经准备齐全，这次的题材不限，原料不限，一切都凭自己发挥。我的题材叫做“痕迹”。

　　我用如干涸的血液般的颜料，在已经刻好的足迹上仔细的画上纹路，黑色的底板，暗红的足迹，留下生存过的印记。就像我预料的一样，我的作品受到了老师的认同，虽然有些同学说表现的效果太过阴暗，但是我不介意，毕竟我已经获得了老师的认可，我可以继续待在艺术系，继续待在这个班级。就算我再听到那该死的声音，和那个死去的于诺我也不在意，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更何况他已经死去。

　　也许我忘记说了，我是个色盲，我只看的到黑、白和灰，色彩是什么，我从未看到过，可是我可以感觉到，从别人的声音中，神色里，看到色彩的存在。所以我最爱画的是素描，而最期盼的得到的确实绚烂的色彩。

　　就在一个月前，辅导员对我说，专业老师都反映我对色彩太不敏感，应该转系，除非能拿出让他们信服的彩色作品，期限是一个月，就在半个月前，我终于想到了题材，是血液，嘲笑和鄙视我的于诺就是我的目标。那天我躲过一切人偷偷来到画室，用我事先准备好的石膏砸死了他，然后在半夜的时候将系住绳子的石头将他沉入水底。我用砸死他的沾满血液石膏作成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现在，我顺利的成为了艺术系的佼佼者。偶尔，我还会在画室中看到于诺的身影，用他茫然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的世界里只有黑色，白色和灰色，我站在灰色的地带，仔细描绘，原来，即使无法变成彩色，也可以变成另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