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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亲宴出乱(一) 这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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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顾澹然都没离开过徐家,早睡晚期,与酒为伴,高兴了修炼修炼,不高兴了就找一处房梁蹲着戏弄为姐姐成亲忙得焦头烂额的徐靖川。
徐璃也懒得管他,叫他切记在成亲前一天夜里去她院子里准备准备。
可惜顾澹然半夜才换了身暗红色的衣服,溜达着过去,要不是徐璃已经穿好了喜服,早就抄着并月过去揍他了。
穿着大红喜服的徐璃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打扮着,顾澹然倚着门朝里看:“哟,小徐璃今天这么好看啊!”
徐璃对着镜子没有应他,顾澹然看到铜镜里的徐璃满脸喜悦。一个小丫头替她插上最后一根簪子,对着徐璃笑:“宗主要嫁人啦!”
四周一片喜庆的红,徐璃的脸上也红了。几个姑娘扶起徐璃,顾澹然打量着,也赞叹到:“不愧是我师妹。这么明艳动人。”
徐璃转了一圈:“我好看,和是不是你师妹有什么关系?”
顾澹然耸耸肩,朝门外走去。
明明是夜,函陵的灯火却照亮了一切。
徐璃站在门口辛福地笑着:“师兄,有没有贺礼啊?”
顾澹然歪过头,咧开嘴一笑:“送你一个承诺。”
“没诚意。现在只等吉时一到,燕决来迎亲啦。”
几个丫头笑了起来,顾澹然低下头,看看脚尖,不由得轻轻笑起来:“你妹妹要成亲了。”
春夜的晚风幽幽吹来,夹杂着远方桃林的淡淡清香。
顾澹然回头看了看,徐璃已经回房了,丫鬟仆妇拥簇着她说些姑娘家的话。盖头整整齐齐地放在梳妆台,并月放在刀架上,顾澹然难得看到并月在刀架上,幻想了下徐璃相夫教子的模样,又不禁笑起来了。
可惜没让他傻笑多久,一个徐氏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宗主!”
因为徐璃大喜,徐氏内门弟子都换去了青衣,顾澹然眼尖,看到那名弟子衣摆上暗红色的血迹,面色凝重起来。
“宗主,喜堂出事了!”
大家都愣住了,徐璃右手一挥,并月就飞入手中。她不紧不慢对那名神色慌张的弟子说:“你不要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有一个师弟,死在那里了。”
顾澹然眉头一皱,看向徐璃。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显然没能反应过来。徐璃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沉思片刻,从容不迫地安排起来:“马上封闭函陵,派人把守徐家各个门。通知各位家主,婚事暂停。”
一个丫鬟担忧道:“宗主,你。。。”
“你去叫管事的那些人一同去喜堂。”徐璃没有理会那个丫头,看了一眼顾澹然。顾澹然会意,走到她身边,这时才看见徐璃握刀的手紧握着,关节处泛白。
“先去看看。”顾澹然把手放在徐璃肩上,徐璃深吸一口气:“走!”
徐璃身为一宗之主,自然不可能嫁到北寒燕家去,于是这场婚事设在函陵,燕峰燕宗主也没有反对。
此时燕决听到婚事暂停的消息,十分错愕,在暂住的庭院里来回踱步。燕峰淡定地喝着茶:“来人可有说什么原因?”
燕决蹙起眉:“并未详说。”
燕峰淡淡地望着燕决:“那等着吧。反正一定会有个解释的。”
燕决停下脚步定定地看向燕峰:“大哥。”
“嗯?”
燕决看着对方坦然地回望他,并没有说什么。于是他坐了下来,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大哥。”
夜里本来有些欢畅的喧闹一下不知去处,徐家来往的人都急匆匆的。徐璃和顾澹然踏进喜堂的时候,几个弟子正站在边上脸色难看,互相争论着什么。
徐靖川早就站在门口等着徐璃和顾澹然,满脸焦灼:“姐。。。”
徐璃还算冷静,摆摆手让他闪开,几个弟子噤声退到一边去。这时顾澹然惊讶地挑了挑眉,手自然而然地放在聚散上。
一具青衣尸体吊在正中间,灯火还算明亮,照得十分清楚。一个男子被剜去双目,嘴巴微张淌出血来,是被拔去了舌头,身上多处鞭伤,左右手腕被割破了,鲜血滴在地上。
徐璃脸色白了白,显然有些震惊。顾澹然沉着脸走上前让人把尸体放下来。
地上的血很小摊,应该是在别处杀了再吊在这儿。他走到尸体身边,尸体穿着函陵徐氏家服,顾澹然对徐靖川招招手:“马上叫人去查查他的身份。”
徐靖川有些惊慌地点点头,不愿再多看那惨不忍睹的尸体一眼,马上离开。
没人敢说话,徐璃冷着脸,笑容荡然无存,她静默地走到主位去坐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里波涛汹涌。
在这种时刻发生这种事,凶手自然不安好心,居然用这种方法来阻碍一场亲事。
顾澹然握住尸体的手,送了一波灵力进去,发现灵力难通,说明这个人生前被人打碎了经脉。如果要做到这种地步,功力至少也要他水平的三分之二。
一名修医的徐家修士来到顾澹然身边,顾澹然起身让了个位子。
“靖川。”顾澹然环顾四周,徐靖川紧张地跑来:“顾大哥。”
“让人仔细查查四周有没有血迹,包括房顶上。”
“是。”
徐璃端详起并月,葱白的手指仔细抚摸着刀柄上的花纹。顾澹然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徐璃,你没事吧?”
徐璃漠然摇摇头:“谁发现的尸体?”
一个少年哆哆嗦嗦地站出来,显然受惊不小。
徐璃直视他的眼睛,少年咽了咽口水,打着胆子说:“禀宗主,弟子和师兄一同巡逻。到喜堂的时候发现有人,进去就看到了。没来得及细看,便叫来看靖川师兄。”
徐璃收回目光,眉间聚起一座山峰。顾澹然运气飞身到房梁,只看到绳子在房梁摩擦的痕迹,还有一丝血迹。
“这个人是个高手,房梁上几乎没有他走过痕迹。好像尸体就是忽然挂在这里的。”顾澹然跳下来对徐璃说。
徐璃点点头。徐靖川拿着档案走过来。
“这名弟子是门徒。名康宇。年二十一。昨天傍晚晚膳之后出门去夜市,便没有回来。旁边厢房房梁上灰尘被蹭掉,留有血迹。周围还不曾发现异样。”
这时那个大夫也说:“此人死前被人下了打量散灵粉散去灵气。接着先毁金丹再碎经脉。”
众人一片沉默,围着那蒙上白布无辜的惨死者,看向徐璃和顾澹然。
徐璃撑着头,前一刻,她还想着成亲的事,没想到发生看这种事。
顾澹然望向庭院,一些人散散落落地站在院子当中,天蒙蒙亮。如果没有这件事,燕家应该已经过来迎亲了。
谁要破坏徐璃的婚事?顾澹然按着聚散,扫视了室内的人,几个弟子或张惶或迷茫,徐靖川面色苍白,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徐璃,徐璃皱着眉头,冷冷看着地上尸体。
“来参加亲宴的人,怕是有人居心叵测。”
徐璃闻声抬头,顾澹然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天亮了。”
“我知道。”徐璃神色有些凄惶。
顾澹然好像看到凶灵屠城的那个夜晚的徐璃,像是满是裂痕的瓷器。顾澹然紧紧握住聚散。
“把各宗族的人都聚集起来吧。”徐璃疲惫地闭上眼,徐靖川点点头,望了顾澹然一眼,小跑出去。其余的弟子都离开了喜堂到院子里去站着。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和一具尸体。
红色的灯笼已经灭了,天已经露出鱼肚白,顾澹然平静地站在徐璃身边:“别担心。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守在徐家的。”
良久,徐璃才缓声说了一句:“谢谢。”
天大亮时,各宗宗主陆陆续续地来了。大家看到地上的血迹和蒙着白布的尸体,都小声议论起来。燕决同样一身喜服,站在徐璃不远处,担忧地看着闭着眼的徐璃。
几个宗族的人同样也看到了顾澹然,虽然已经知道他会来,但他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也没什么人敢盯着他看。余焕轩站在萧怀思身后,若有所思地盯着顾澹然紧握聚散的手。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到来,徐靖川跑到徐璃的身边。颤着音:“姐姐,都来了。”
在场的就没几个灵力弱的,听见徐靖川的话,也就都闭了嘴,个个看向徐璃。
徐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好似冰刃,她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一身绝美的大红喜服随之展开,没人欣赏这动人的美丽。
她慢慢抽出并月弯刀,扬起头:“可有人,否认这场婚事?”
没人回答。
她举起并月,刀芒一闪而过。
“有人想要滋事?针对徐家?”她怒极反笑。
顾澹然感觉到徐璃凝聚了灵力在握刀的那只手,准备随时给刀灌输灵力。他小心地观察着徐璃的表情,徐璃现在想是绷紧的弓,谁拉谁倒霉。
云岚木家宗主木明辉捋了把胡子:“徐宗族,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否能解释一下?”
话音刚落,从院外飞进十几封信。顾澹然当机立断,喊了一句:“追!”即刻有人追了上去。
除了徐氏子弟,几个宗族也有人飞身而出。
众人拾起信封,徐璃也收了灵气也捡了一封拆开来。
这一看,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上面写着:
杀父杀兄的仇人在场。
五宗纷争的主使仍活。
替罪羔羊已灰飞烟灭。
居心叵测者杀人悬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