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谋》三千宫阙

8、无双毒

　　萧白澈将陆瑾抱起，放在床榻上，看着陆瑾痛苦的样子，萧白澈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见陆瑾时的情景。

　　当年萧白澈为了解先帝病情，扮作小太监偷偷进宫，却意外看到了这样一幕。

　　“你这个贱人，陛下病重，本宫身为皇后前来探望乃是理所应当，你竟敢阻难？”皇后孙氏怒气冲冲地对陆瑾说道。

　　陆瑾面不改色，道：“陛下有口谕，只留臣妾一人侍疾，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踏入养心殿一步！”

　　“啪！”孙后二话不说便挥手打了陆瑾一巴掌，说道：“滚开！”

　　陆瑾嘴角隐约可见一丝血迹，显然孙后是下了重手。

　　孙后以为陆瑾受了教训自会让路，却没想到陆瑾依旧挡在她面前，道：“皇后娘娘是想要抗旨闯宫吗？！”

　　陆瑾此话一出，养心殿门口的侍卫纷纷靠过来，阻止孙后进入养心殿。

　　孙后被气急，却不敢真的闯进去，但是她却能惩治陆瑾。

　　“本宫可以不进去，但是你，陆瑾，身为妃妾，对本宫竟敢大不敬，来人，赐杖三十！”孙后说完，便有几个大力太监抬着刑凳上前。

　　“瑾妃娘娘，请吧。”一个太监操着公鸭嗓说道。

　　三十杖，哪怕是个男子，也不一定能挺过来的。孙后认为陆瑾一定会求饶的，起码，会怕。

　　但事实却让她失望了。陆瑾只是嘲讽地笑笑，便趴了上去。那几个行刑的太监为了在孙后面前邀功，自然是用了最狠毒的法子，不过几下陆瑾的裙衫便被鲜血渗透。

　　而陆瑾咬着牙，一声不吭，孙后看不见陆瑾的惨样，气得牙痒痒，只得在杖责之后含恨离去。

　　陆瑾竟然能忍住疼痛，不要宫女的搀扶，自己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欲坠...

　　萧白澈收回思绪，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陆瑾，说道：“其实本王想去扶你的，但是本王是王爷，你是妃子...”

　　说到这里，萧白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抚摸陆瑾的脸，却被冰兰的声音打断。

　　“殿下，华大夫来了。”冰兰进屋说道，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华大夫，快看看她是怎么了。”萧白澈起身让出床边的位置，说道。

　　华大夫应了一声，连忙把药箱放下，上前把脉，不时地抚着胡须。

　　萧白澈见华大夫的表情时而疑惑时而凝重，心下不由一沉。

　　“华大夫，可是病情严重？”萧白澈小心地问道。

　　华大夫叹下一口气，收回手，起身对萧白澈说道：“殿下，恕在下无能，还是给这位姑娘准备后事吧。”

　　“不，华大夫，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得准备后事了？”萧白澈不敢置信地道。

　　冰兰也在一旁解释道：“是啊，周大夫，姑娘的身体一直很好，不可能突然就不行了啊。”

　　“殿下若是不相信在下，尽可去请来宫中御医。”华大夫冲萧白澈拱手道。

　　“华大夫言重了。华佗世家的医术本王自然信得过，只是这病因...”萧白澈话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华大夫眉头紧皱，半响不言。

　　萧白澈看在眼里，说道：“华大夫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华大夫沉思良久，终于叹下一口气，说道：“罢了，念在殿下曾对华家上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只得对不住先祖遗训了。”

　　“这姑娘非是有病，而是中毒！”华大夫一语惊人。

　　萧白澈眼神一寒，看向冰兰，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说道：“她的饮食起居都是由你照顾的。”

　　冰兰被萧白澈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她知道此时的萧白澈是真的怒了，无奈这种情况自己的嫌疑是最大的，但自己着实冤枉。

　　冰兰还未来得及为自己解释，却听华大夫道：“殿下息怒，姑娘体内的毒并非近日所中，而是早就存于体内，近日因服用了相冲的药物方才发作。”

　　萧白澈的怒气瞬间消散，冰兰也松下一口气。

　　“那这是何种毒药，可有解法？”萧白澈连忙问道。

　　“这便是在下之前所说须得违背先祖遗训的的地方了。此毒名为‘无双’，乃是开国皇帝祁明帝在立国之初，命我华家先祖所研制的一种慢性毒药！此毒一旦服下，长存体内，发作之时犹如万蚁噬心一般，其解法唯有每月服下一枚秘制的丹药，然只能压制，不能彻底清除。”华大夫面露愧色，因为此事涉及祁明帝，先祖遗训不得将此事外传，自己这样做有违孝道。

　　萧白澈面色微冷，自言自语道：“早就听闻先祖为巩固自己对朝政的掌控力度曾给一品以上官员服下过一种名为‘无双'的慢性毒药，此后登位者一一效仿，到本王祖父祁阳帝登基时，推行仁政，便将此药全部焚毁，没想到我那好皇兄竟然有私藏。若是有大量残余被他人所得...”

　　想到这里，萧白澈不禁握紧了拳头。

　　“殿下不必担忧。压制‘无双’的解毒药方只存与华氏人手中，就连明帝也不曾知晓。阳帝登基后，也正是因为怕华氏利用此药，才对华氏一门灭口，幸得殿下仁慈，为我华氏寻得一处庇佑之所，华氏才能得以偷生。”华大夫由衷地感激道。

　　自古伴君如伴虎，华氏因‘无双’而得重用，也因‘无双’得罪了满朝高官，以至于后来灭门之祸，无人肯伸出援手。除了萧白澈。

　　“既然有解毒丹方，为何不能压制她体内的‘无双’？”萧白澈问道。

　　“因为姑娘体内的毒已不是‘无双’了。如果在下没猜错，她一定是服用了在下所制的神息丸，两者相冲，三日之内必定归天。”华大夫断言道。

　　萧白澈闻言心间抽痛了一下，失魂落魄道：“我本是好意，没想到却害了她。”

　　此时的萧白澈似乎忘记了先帝遗诏，忘记了龙符，他只想陆瑾能好好活着，哪怕没有那些东西，他也能靠自己成功。她这样坚韧的女子，为什么老天不让她好好活着？

　　华大夫也是惋惜道：“这位姑娘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

　　华大夫的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