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歆》千桦梦

6、侍寝 戌时刚过，

　　戌时刚过，内务府的软轿就到了，苏心在众人的簇拥中踏上了去承乾宫的侍寝之路。一路上，苏心倒是颇为镇定，既没有被恩宠的欢喜，也没有即将面对圣颜的紧张。她摊开手心，里面躺着的是一块羊脂白玉雕琢的玉璧，可原本该通体雪白的玉身却在中心接近圆孔处沁着一片似血的艳红。
　　苏心再一次看了眼玉璧，就将它小心的收在了怀里。
　　没过多久，轿子便稳稳地停在了承乾宫的门前。刚落轿，边上随侍的宫女太监们就急急忙忙的簇拥着她朝赵永德居住的朝露殿行去，苏心一路上也就随了他们摆布。
　　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太监一声吆喝：“梨花阁苏美人奉旨觐见。”
　　吆喝声刚落，那大殿的门便缓缓打开，就见大太监小李子走了出来，笑呵呵的往前头一迎，“苏美人请吧。”
　　苏心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了内堂。这皇帝的龙窝果然是金碧辉煌的紧，看着每一处的精雕玉琢，雕梁画柱，苏心的脸不禁阴沉了些。
　　来到内堂，赵永德已坐在龙椅上等候了。见了苏心，马上迎了上去，“爱妃终于来了。”
　　面对永德帝猴急的态度，苏心心里轻蔑的闪过一丝讥笑：这便是天朝的皇帝，自己将要辅佐的人。
　　心里归心里想，可动作上还是无丝毫不敬，盈盈下拜到：“臣妾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妃快平身，”说着上前扶起苏心，将她拉至一边细细打量了番，不禁感叹道：“朕竟未觉朕的后宫有爱妃一般的才女佳人啊。”
　　苏心心中冷笑，你的眼中只容的下那些个天仙美人，若不是我今日小试身手又怎会引起你的注意。
　　赵永德却是不查怀中佳人的心思，继续到：“爱妃今日凉亭中弹奏的可是前朝画夫人的成名曲---风月霓裳？”
　　“陛下好见识，”这句称赞倒是不假的，想他永德帝除了这些风月之事，也没别的长处了。
　　一句话夸的永德帝有些飘飘然了，苏心见了忙乘势说道：“既然陛下喜欢，那臣妾再为陛下抚一曲如何？”
　　永德帝自然是称好，叫来了内侍架好了琴开始坐定欣赏。
　　苏心来到琴前，调了调弦，悠扬的琴音立时便开始缓缓流泄。她这次弹的仍旧是山水写意的曲子，可随后跟上的唱曲确是借用了前朝大将军幕风在国破家亡时做的葬魂歌。她的声音很美，抑扬顿挫间将原本壮丽的诗歌唱的极其柔美，可其中的深意还是被永德帝给听了出来。
　　“够了。”
　　苏心面无表情，“怎么，陛下不喜欢？”
　　赵永德一双眼狠狠的盯着她，“什么叫纣王鹿台歌春宵，什么又是战场白骨英魂散，你是在讽刺朕，指责朕吗？”
　　苏心并不理会永德帝，随手拨了拨面前的琴，朱唇轻启到：“昔随素氏定天都，荣辱成败焉得之。”
　　一句诗震得赵永德跌坐在龙榻上，“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陛下何不将下两句对来？”
　　赵永德此时已大汗淋漓，颤巍巍的对到：“江。。。江山只为。。。青颜笑，帷幄未改。。。神暗伤。”
　　苏心慢慢站起身走到赵永德身旁，将怀里的玉璧往他的龙榻上一扔，“当年我先祖助永业大帝平了天下，却在永业帝登基那天功成身退，黯然离去。离去前，先祖与永业帝立下约定，若是赵家天下出现危机，我族后代必全力相护，以诗为凭，玉璧为证。”
　　一席话说的赵永德狼狈不堪，“你。。。你是素家的人。”
　　苏心不语，算是默认了，继续到：“这天下本该是我素家的，可我先祖当年不愿守着这权利地位，毅然决定顾全大局，放弃了天下，并且留下古训，我族后人必不得逾越需好好辅佐。”
　　看了眼已然颓废了的皇帝，“我两年前离开素家，化名苏心进宫，为的便是行驶我先祖留下的古训。”
　　“两年前。。。你是说那些邻国在两年前就已经。。。。。。”赵永德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有多昏庸。
　　苏心冷哼了声，“就在陛下您温存于美人乡的时候，其余四国早已虎视眈眈的窥视着这天下了。”
　　“朕。。。”再也说不出话，赵永德手撑着额头，脸早已刷白。
　　作为这皇位的继承人，赵永德自是在父辈那里听过两家先祖的故事。虽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相似于素家要代代辅佐赵家江山的遗训，赵家的皇位继承人也必须为素家命是从。所以在苏心的面前，他不敢造次，自然也没有了身为皇帝的傲气。
　　苏心叹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过你必须答应，从今时今日起，好好行驶一个皇帝的责任。真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一定保你性命。”
　　赵永德此时也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就眼前看来除了素家，再没有人能救得了这天朝天下。
　　“拟诏吧。”得到赵永德的承诺，苏心重新坐回琴前，露出了一抹笑。那么的冷然，那种将天下尽揽入怀的雍容看得永德帝有些痴了。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