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再见》美人妆

33、第 33 章 江城的天难

　　江城的天难得放晴，艳阳高照，只是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冷，简安裹了一条围巾站在“岸芷汀兰”，这一片冬思洵住的公寓前。
　　简安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把这幅画亲自送给他，特地晚上堵在这，这样肯定是遇得到他的。
　　等了近两个小时，一辆黑色路虎车缓缓驶来，近光灯，不怎么刺眼，简安能清楚地看到号码牌，是他的车。
　　路虎车停下，冬思洵从车上下来，再转过去，走到那边开门，从车上走下一位小姐。
　　隔得远，简安看不清她的脸，但还是知道，蛮漂亮的。
　　简安在想，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最好先走一步为好？只是脑袋动得极快，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久久不能动。
　　直至他们走到跟前，她才缓过神。
　　“简安！”
　　简安略略扫了扫他身后的人，又是极成熟的装扮，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那人也在打量着简安，满是审视的眼光。
　　简安解释，“你的画。”顺手将手里的画递给他。
　　他伸手接住了，眼睛却紧盯着她的脸。
　　简安也在看他，这个时候，他还是以前的模样，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却一表无疑。
　　简安转过头，放开手，“那我先走了。”
　　走了两步，他突然伸手，将她拉住，对她喊，“先别走。”
　　他沉了沉声，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你先上去。”
　　她有些犹豫，最后没拒绝，细细地看了简安几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冬思洵放开她的手，她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手腕，低头，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反倒是他，立即镇定了下来，“抱歉，用了点力。”
　　“没事。”
　　一阵静默，只听到风沙沙的声音，透过树枝，能知道撒下的月影在地上摇摇晃晃。
　　“年后，我会去趟旧宅，把这幅画带回去，你要是有什么想对外公说的，现在可以说。”
　　她想了一会儿，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你看着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替我谢谢他老人家的心意就好。”
　　他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天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那，再见。”说完，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他没点头，也没说话。
　　看着她走远，清瘦的身姿，倔强的步伐，没有回头。
　　可是若是这次不回头，怕是永远也不会回头了。
　　夜晚的风不冷，却格外的冰凉，从简安的脖子上划过，一阵刺骨的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突然一股暖意袭来，好闻的气息开始笼罩着她，有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这样的亲近，简安惊骇，久久怔住不能动，反应过来，才知道是他的味道，这样熟悉，这样舒服。
　　只是这时候这样的想法是不合时宜的，简安被他的行为震惊，也被这样行为之后的想法惊骇，她能明显感觉到内心的动摇，因为像他这样的人，怕是非情到深处，才行此不可。
　　这时候，不，应该说很早，她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何尝不是自己的优柔寡断呢？
　　终究是不合适的，没有如果。
　　震惊之后的简安开始抵触，想反抗，奈何他抱得太紧，他用力，压制住她抖动的肩膀，额头紧贴着她的头发。
　　他搂得很紧，有太多的情感，开口，不自主地喊，“你到底要这样折磨我多久？这样还不够？”
　　她又惊住，什么时候，她怎么会去折磨他呢，她吱唔着，“我，我没有。”
　　“别闹了，好不好？”他真是痛恨她的冷淡，什么事都可以云淡风轻，开口却又满是宠溺的语气，克制不住的无奈，“这些天，真的很想你。”
　　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听得简安心里一阵一阵荡漾，饱含深情的语气，还有现在的这样的亲密接触，她开始犹豫，自己对他，真的是口头上说的那样吗？那为什么现在还不拒绝他，听到他这样说话，为何会觉得怜悯，有阵阵的心疼。
　　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只好开口，“冬思洵，你先放开我。”
　　他没放，搂得更紧，“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还是不同意，我不再勉强你，这段时间，让我在你身边，尽管你不愿意理我，我也想看着你。”
　　“是你不理我的……”说到后面，她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歧义，听起来像在撒娇，她赶紧住口。
　　果然他听后，竟然有欣喜，将她从身后扳过来，正面对着他，对她说，“简安，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她抬头，撞进他的视线，一弯清泉。
　　“我跟你说过的，永远别这么武断。这样看来，果然没错，简安，你得问问你的心，你能克制你的心吗？你对我难道真得没有一点点差别？”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太过压抑自己，终究会得不偿失。”
　　“我……”她也在想，原来他早就看透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这样继续下去对我们都不会有好处的。”
　　他叹了口气，“这些天，我一直给你机会，给你时间，不去打扰你，让你好好想想，可是我发现，这就是在自欺欺人，我有点撑不下去了，感情的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她果然是不会自己想明白，不怪她，感情的事，既然她不愿意主动，他来就可以了。
　　她想不出话来结束这段对话，此刻，她的脑子里很乱，最后还是那句话，“我不会适合你的，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他也不介意了，向来难以启齿的话，此刻说得十分顺溜。
　　若在十年前，有人问，谁会值得他这样对待，甚至说出缱绻的情话来哄自己的女朋友，他一定嗤之以鼻，怎么会，她的女朋友从来不需要哄，没有人值得他这样做。
　　只是时过境迁，有些事，怎么能说得准呢？
　　以前不知道，他这么能说。简安受不住，他低迷的嗓音，一直都是她的弱点，听起来，烦躁的心，开始化成水，软软的。
　　“好吧。”她微转过身，“如果三个月后，我们……那就这样吧。”
　　“嗯。”他盯着她的脸，良久，对她说，“我送你回去。”
　　入夜，简安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在想，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就是去送幅画的。
　　她烦躁地打了个滚，看看时钟，才两点。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
　　早上八点，门铃有序地在响，简安耷拉着拖鞋，从床上爬起去开门。
　　开了门，一眼看到冬思洵，他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是蓝色的高领毛衣。
　　他也在看她，满眼的笑意，“看来我来早了，正好，洗洗过来吃个早饭。”他举手，示意手中的袋子，东区的早点。
　　这时简安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一阵羞赧，领他进了门，“你先坐，我去换个衣服。”
　　早饭是中式的，简安不知道，这是冬思洵特地大早上跑到东城买的，排队排了好长时间，就担心会迟。
　　是小笼包，叉烧之类的，闻上去很香。
　　“他家的小笼包很出名，你应该会喜欢。”
　　“嗯。”看样子不能拒绝，她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好，只是……
　　简安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的好意，想了好久才开口，“可以不用送早饭的，”话说出口，怕会破坏了这个气氛，遂又加了一句，“我比较习惯自己做。”
　　他点头，半是无奈的语气，“那你多吃点，明天真的没有了。”
　　这种气氛挺好，难得她终于跟他坐在一起，能看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说实话，简安还是有点感动的，她自己也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过早饭了，似乎从上大学开始。
　　吃了早饭的后果，是冬思洵中午来邀简安吃饭，简安很快地拒绝了。
　　因为她胀得很，现在还没消化，果然不能一时贪多。
　　简安自然不好意思对他说是自己吃多了的缘故，让他自己想去吧。
　　到了中午，开车到市中心，参加江城一年一度的画展，简安来得早，工作人员认识她，顾及着她的身份，往里面引。这个活动，还是她妈妈以前热衷的，后来知道了，就想着要来看看，久而久之，简安也保留着这个习惯。
　　只是近来，这项活动也变了味，本是有共同爱好的人相互交流的平台，现在仿佛是能结实上流社会的助力，好多画家也渐渐失了本心，这就是简安不愿参与的主要原因。
　　说巧不巧，简安一幅幅看画的时候又遇到了熟人，他喊她，她看去，原来是乐真晨，他正领着一帮人，仿佛仔细地瞻仰着一些作品。
　　简安本不想打扰，只是他已看到了她，对她打了个招呼。
　　他摒退了身边的人，走到她身边。
　　简安看画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自然不会多加评价别人的画，倒是他，看中了一幅画，十分钟意的样子。
　　他笑起来，“看不出来，她也会画画。”
　　简安看去，署名——霁月。
　　他解释，“以前一个朋友，从小玩到大，现在出国了，好久没见，想不到这里还留着这样一幅画。”
　　她多嘴，还是问了，“青梅竹马？”
　　“嗯？”他陷入回忆，“算是吧。”
　　简安不再说话了。
　　看完画展，简安意兴阑珊，他解决完手头的事，来问她，“要不一起吃个饭？”
　　她很明确地拒绝了。
　　仿佛早已知道她的态度，有礼节地点头，带着一帮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