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仙境》Chrishna

13、第十三章 杨宁慢

　　杨宁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的东西一如之前，丝毫未变。

　　这是梦。

　　她再次抬起了右手，小心翼翼地往前摸去。当她的手再次达到之前的位置时，淡黄色的光芒又出现了，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球形屏障，挡住了她的手。

　　这是梦吗？

　　秦乐依旧漂浮着，全身被同样淡黄色的光芒覆盖着。

　　若不仔细看，会以为那些光就是从秦乐的身体里发出的，但现在杨宁发现似乎是那些光包裹着秦乐，像是为了保护她。以秦乐为中心，四周是比黑夜还要黑的黑暗，纯粹的黑暗。此时，由于杨宁不再靠近，不再触摸，淡黄色的屏障已经不见了。就这样，杨宁隔着大约十步远的距离一动不动看着一动不动的秦乐。

　　距离她们很远很远的上面，有一道亮光——那条缝——并不十分亮，刚好看得见而已。

　　我。

　　是谁。

　　一个晶莹的念头划过黑暗的宇宙深处，不知要去向哪里，但它突然对自己产生了疑问，这个疑问让它变得不安。

　　我？

　　它记不清自己来自哪里——准确的说它连自己怎么出现都不知道，它只是突然就出现了，一下子就出现了，然后就开始漂流，从无限远的宇宙深处划向另一个无限远处。

　　它一直没有“想”过（即使是现在，它依然没有办法“想”什么），浩瀚星辰注视着它的旅行，它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它只是作为宇宙的某一部分，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只是这样前进、前进……

　　十分完美。

　　但它突然产生了“我”这个“想法”，然后接着产生了第二个，“我是谁……”。

　　“叮叮叮……”

　　杨妈妈来到了女儿的门边，她听到里面正传出闹铃坚持不懈的声音。

　　前两天没睡好吗，还是根本就没睡？

　　推开了门，果然杨宁还沉沉地睡着呢！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七点五分。

　　杨宁一直看着秦乐，思维几乎呈冻结状态。

　　这个梦，好怪，好长。

　　“起床了！”

　　“宝贝女儿，别睡了～”

　　“不理我？难道你非要我说‘上课要迟到了’吗？”

　　辽远的声音不知来自何处，但十分熟悉，让杨宁想起：该回去了吧！

　　可是该怎么回去呢？杨宁想起，她是被动来到这里的，现在还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虽然杨妈妈很担心把杨宁直接拉起来会不会让她生气，但想了想：让她继续睡下去，等下她醒时会更生气吧！于是毅然决定拉她起来！

　　“倏！”

　　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吸力一下子作用在杨宁的身上，让她还来不及反应怎么回事就睁开了眼，接着就看到她妈妈的脸。

　　叫我起床？

　　哦，天啦，七点七分？

　　要迟到了！

　　紧接着班主任的脸划过她的脑海。哦，绝不能迟到。

　　穿裤子！

　　穿鞋！

　　衣服？

　　边走边套吧！

　　早餐？

　　免了！

　　踏踏踏踏……

　　“快开车！”

　　“小姐，我都已经等了你半个小时了，正想问问你是不是不去了呢！”

　　杨妈妈看着风风火火地消失在视线中的女儿，小嘴微张，然后回过头关掉了闹铃，她看到那根细长的分针刚指到十，秒针刚划过十二。

　　坐在飞速疾驰的车上，当第一焦虑暂时被缓解后，杨宁开始回顾起之前的梦来。

　　那是梦吗？

　　此刻她才发现那是一个多么奇特的经历，甚至让她感到一阵恐惧。

　　不会是最近压力过大了吧？

　　她暂时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但还是发觉自己脑子里很空、很怪。

　　“呼～”

　　杨宁把头伸出窗外，各种呼啸而过的画面闪过她的眼前。

　　好陌生。

　　橙黄透红的阳光照射在路面上，杨宁所乘的车基本上都是不断驶过其他的车的，鸣笛声时时响起，进入杨宁的耳朵里后，却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有点累。

　　妈妈把我从床上拎起来说明我昨晚睡得很好啊——如果不考虑那个奇怪的梦的话——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累呢，就像是熬夜了一样！

　　“滴～”

　　哦！

　　杨宁赶紧把头缩了回来，然后她突然想起刚刚好像有一张熟悉的脸隔着玻璃向她微笑。

　　于是她又把头伸出一点儿去看了看，是林研凌。于是赶忙朝她挥了挥手，接着突然意识到她此时肯定正一脸疲惫不堪呢，于是又赶忙调整脸部肌肉，好歹弄出个微笑来。

　　然后她听到了林研凌夸张的笑声以音速追赶上她。

　　多亏了司机技术了得，杨宁成功诠释了后发制人的意义。她提前两分钟到了教室，比林同学还早了一步。

　　但是她的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看到她进去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呼！

　　果然平时不该太早的，现在偶尔晚一点也会被人注视！

　　嗯，不管它，让我先喘口气吧！

　　上课了。

　　三分钟后，林研凌终于赶到了，一声“报告”打断了大家整齐的读书声。

　　“你又迟到了！”

　　“哪有，老师你记错了吧！这可是我的第一次……”

　　“最后一个月的第一次？”

　　林同学嘻嘻一笑，向自己的座位溜去，途经杨宁的座位时轻声说了一句：“造型不错哦！”

　　已经进入学习状态，看课文看得很起劲的杨宁不明白她的意思。

　　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秦乐慢慢张开了眼睛，但她并没有达到通常所谓“醒”的状态，因为她只是睁开了眼睛而已，双瞳是发散的，根本没有“神”。

　　一个单纯的“我”占据了整个思想空间，它的整体都在为“我”这样一种感觉而波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在这样的状态下，时间都失去了流动感。

　　下午。

　　林研凌牵着杨宁的手与她并排走向已经等在那里的小车，因为她说她要去看看杨宁家那个被车撞的可怜虫。但杨宁却还在回想着上午下课后班主任跟她谈了谈的“着装问题”。

　　我只是太忙了所以忘了，杨宁想。此时的她已经换下了拖鞋，系好了头发。为了甩掉被老师批评的愧疚，杨宁开始把秦乐的情况一点一点地告诉林研凌。说着说着就越说越有趣了，直到最后，她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讲昨晚那个梦。

　　“嗯？说完了吗？你走神了！”

　　“没有，我在想要不要跟你说一件很神奇的事。”

　　林研凌的眼睛一下子仿佛被点亮了。

　　“有多神奇？”

　　“你知道我差点迟到，今天早上。”

　　“咦？难道你想说你半路被打劫了？”

　　杨宁白了她一眼。

　　“我是说，我之所以差点迟到是因为我起晚了。”

　　“这有什么神奇的！我就经常起晚，然后很自然就迟到了！很符合逻辑嘛！等等！你说你起晚了是什么意思，你昨晚干了什么？”

　　“我要说的就是昨晚的事……”

　　林同学露出一副“快告诉我你干了什么”的表情，脸上堆着奇怪的笑。因为她这时联想到了她自己晚上干的那些令她激动得睡不着的事。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简直就不像一个梦！”

　　“嘻嘻！什么梦啊！”

　　“非常清晰，感觉很真实，只是太荒谬了！还是算了吧……”

　　杨宁摇了摇头，再一次自动把那个梦归入了“压力过大导致的”，不想说了。

　　“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快说，那个梦是不是跟秦乐有关？”

　　“嗯？你怎么知道的？”

　　杨宁一副“你会算命啊”的表情看着笑得不知所谓的林同学。

　　“嗯，我猜猜，你跟她之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很荒谬的事情？比如……”

　　林研凌突然向杨宁扑去，没有丝毫准备的杨宁一下子倒在了她的身下。

　　“你干什么？”

　　看着一脸迷茫的杨宁，林研凌觉得自己小心脏一下子加快了，然而，正当她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前面传来了司机“小姐，我们要到了。”的提醒，杨宁一下子翻身起来，“嘭”一下子撞到了她的鼻子。顿时“哎哟”之声连连不断。

　　“啊，不好意思，我太心急了！”杨宁道歉。

　　但林同学只是一个劲“哼哼哈哈”地，也不知道她是接受还是拒绝。

　　最后，两人都到了秦乐的床前，杨妈妈独自一人在那儿仿佛专门等她们的出现。

　　“先吃饭。”杨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