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游戏里的炮灰男配》一勺亭子

8、第八章

　　“啊――”地牢里，锁链的撞击声混着痛苦的嘶吼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渗人。
　　“操――操你妈！啊――”男人仰头嘶吼，目光在黑夜里闪烁着狰狞的红光，他衣衫褴褛被铁索高高缚在半空中，腰侧微鼓，一个肿块很快划动到胸前，突然传来皮肉撕裂的声音，一条紫红色多节的爬虫从他胸口钻出，“噗嗤”“噗嗤”从他背后，大腿分别爬出几条这样的虫子，拳头大小，上面分泌着具有腐蚀性的粘液，很快爬虫破出的地方已经腐烂见骨了。
　　“都快入魔了，真可怜。”“大乘期的魔族啊，真期待啊！”“不能吃了他，主人不让吃了他。”
　　这时，黑暗的地牢从角落里蔓延出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它们的身影飘忽，拥挤在一起，看不分明，声音似悲似泣，幽怨阴森。
　　“你们这群只有眼睛，没有实体的怪物，阴阳怪气，见不得光的可怜虫，都给老子滚！”男人嘶吼着，随着他的动作，琵琶骨上的铁钩渗出大量殷红的血液。
　　“想吃。”“好饿啊！”“尝一口吧！”怪物们反而拥挤着上前。
　　“唉！”一声浅浅的叹息落地，周遭顿时寂静无声。黑暗里突然有束朦胧如月的光芒，那是女子的白纱。她的脸也浸在朦胧的光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纯真无邪，干净的如婴儿眼里的澄澈的天空。她很美。
　　周鹏眯着眼看着她，气息突然宁静了下来。月下仙子一样的人物啊！可不就是仙人嘛，周鹏低低笑着。
　　那些魔物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女子看着周鹏，不解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明明是魔，却自诩为仙，自作聪明，以为打破了界线，你就能成仙吗？做梦，哈哈哈哈……咳咳。”周鹏大笑，突然触到伤口，一阵闷咳。
　　女子的眼波宁静，待周鹏笑完，她才幽幽开口，“你何必激怒于我，我早已抛弃七情六欲，是不会动气的。”
　　“咳咳……果然，是只怪物。”周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只冰凉的手指，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拭去周鹏唇边的血迹，“像你的朋友们那样，乖乖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好吗？”女子的声音带着蛊惑，澄澈的眼眸望人时，仿佛你就是她的全部。周鹏的眼底微微晕眩。
　　“告诉我，这个世界的边界在哪？如何，造一个仙界？”幽幽的声音几近梦呓。
　　周鹏眼底呈现迷蒙的状态，“仙界……需要很多程序，编码……”
　　“还有呢？”声音继续蛊惑着。
　　“还有……唔，我们没见过仙界，根本模拟不出来，你恐怕得失望了，要么等上数万年，有人飞升创一个仙界，只要你们这群怪物和这个破游戏，能够撑过百年还没灭，哈哈哈！”周鹏大笑，眼里一片清明。
　　“百年……我们百年不过是你们那里一个月，对吗？一个月后你们会做什么？”女子的声音依旧冷静。
　　“呵呵……我们才是神呐。”一声轻笑从周鹏口中逸出，“这个世界，每一种生物都是我们精心设计出来的。你忘了吗？既然弑神，总该受到惩罚的。”他探出头，在女子耳侧说道。
　　“神？原来这么弱。”女子面色依旧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突然她侧过脸咬在周鹏颈侧，瞬间那里青筋暴起，周鹏感到体内的灵力飞快聚在那里，然后流失体外。慢慢的，他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密布。
　　这时，一个柔软的物体轻轻扫过伤口，周鹏体内一个激灵，这才发现那是女子的舌头。女子静静舔舐着伤口，周鹏只觉得那里烫的惊人，这份灼热一直烙进心底，然后慢慢下沉，直到……伤口已经完好如初。
　　“你有名字，他们都有名字。既然你是神，给我起个名字吧。”女子依旧将脸埋在周鹏颈窝。
　　“……怪物！”
　　“不好听。”女子平静的驳回。
　　“呵呵……妖人。”周鹏忍耐着，在心里驳斥自己觉得这个女人很乖巧很温暖的想法。
　　“……”月光消散了，女子也不见了身影，周遭一片漆黑，慢慢的殷红的瞳孔如潮水般再次蔓延到周鹏身边。他微微闭上眼，仿佛听到崖上微风拂过枝叶的细碎声。
　　崖上，无伤静静闭着眼，天上残月大如镰，“月在天中心。”他微微一笑，白衣盛雪，随长发被山风扬起。
　　长剑鸣鸿划破长空，剑气如虹，这是正宗的剑门术法。他身形宛若游龙走蛇，旋转如风，刀刀温润，如春风化雨，落地却如万钧，“春江潮水连海平”一剑落下，有如浩瀚碧波，万顷在前，“轰隆隆”半个悬崖被削如海底。
　　“不错。”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无伤收剑，从容优雅，若不是那双殷红的眸，简直与仙人无异。
　　“师父。”无伤看着朦胧月色里的女子，神情带了些恭敬。
　　“你已经达到魔将，相当人族里的化神期，何不去寻你的心上人？”女子平静的开口。
　　“……”
　　看着无伤的沉默，女子澄澈的眸子突然露出些许哀婉，“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她不再开口，而是立在崖上看月，整个人浸在朦胧的光晕里，看不分明。
　　身后一道急促的剑影疾驰而去，她平静的看着月色，眼里如同覆了千万年的霜雪。
　　神会为魔动情吗？她也想知道。

　　转眼，越天心已经在怜花宫等了两月的消息。
　　“老大，高哥。”两道声音从半空落下，接着大殿里虚空跌下两个人影。
　　最后一个矮小的身影凭空而出，踢开挡路的两个笨蛋，对着越羽心和高维扬点头示意。
　　虚空传送，缩地成寸，这么大的手笔，苍离看着三人，却碍于他们的威压一个字也说不出，不仅是大乘期的实力，这三人和越羽心，高维扬一样，身上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心狠手辣，绝非善类。
　　“这不是时空公司的小美人吗？怎么跑这来了。美女，我叫赵山，留个帐号怎么样，回头咱俩下线聊啊！”从地上爬起来的一个痩高个，看到越天心眼睛一亮，笑嘻嘻就跑过来搭讪。
　　“姐，他调戏我。”越天心侧过脸找越羽心告状。
　　越羽心大喜，瞪了赵山一眼，“老娘妹子也是你能想的，边待着去。甜心，过来。”
　　越天心不动，而是对苍离说道，“你先去休息，要是看上哪个美人了，也不必客气。但是别被人拐到床上吸了精气。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苍离知道他们是有事要谈，也很识趣，只是在越天心耳畔低声笑道，“别人的床我可不敢上，前辈的床，在下求之不得。”
　　越天心耳畔一红，他已经施施然离去。
　　赵山的眼睛粘在苍离背后，痴痴叹道，“这才是真美人啊！”
　　越天心嘴一抽，就听到那个矮个男人骂道，“脑袋都长在下边的色胚。”
　　莫名觉得很有cp感怎么办？越天心明智的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好了，说正事。白媚儿的事你们查的怎么样？”高维扬一句话将大家注意力集中回来。
　　“小四陈述，小五补充，老三你最后说。”越羽心瞪了眼赵山。
　　被唤作小四的矮个子男人点头，“我们先去了万魔窟，想找到三个女人的尸身……”他眉头皱了一下，“我们在一众魔物里搜到她们的残魂，都是些情绪化的恐惧，极致的恐惧尖叫，除了这些，没有其他。她们是被上千只魔物分食而死。但是，在残魂里有个一闪而过的黑暗地方，我猜那里才是她们真正的关押之地。”小四的直觉一向惊人，因而越羽心和高维扬完全相信他的猜测。而剩下两人自然也是一样。
　　“所以我们在万魔窟附近搜寻，结果掉进了阵法。毕竟都没学过阴阳五行，结果九死一生逃了出来，倒是在阵法里救了一个奇怪的小子，他居然仙魔双修，可惜我们出来后，他就消失了。然后遇到一群追杀那个小子的魔族，我们也顺手解决了。这事实在莫名其妙，但是那阵法，虽然我不懂这个，但是修真界实力碾压一切。若是设阵的人没有大乘期，我们是决计不会这么狼狈的。”小四陈述完，脸上覆着一层郁色。
　　仙魔双修，越天心一怔，难道是……无伤。
　　“我进阵法以后根本没发觉，太TM真实了，我看见我妈抱着我妹，在巷口等我，见我就说，我爸带着钱回来了。我还挺纳闷，我妈不是带着我妹那一天喝药……然后我爸也不喝酒也不赌钱了，开了个小餐馆，我天天上学，妹妹也平安长大了。我知道那是假的，我真知道，妈的，我就是不愿意醒。”小五说着沉默了下，道，“后来我想不行啊，我妹还躺着医院里，等我打钱呢，万一哪天她就醒了呢？我不能不管她，我杀了他们，那个世界瞬间崩塌了，妈的，我妹扑过来时，我想老子就这么死了好了，我照顾这么多年的人，就算她是假的，我也下不去手啊！然后，她问我，虚拟世界的边界在哪？我背后汗毛一竖，心里特别冷。这个世界有那么一个存在，它是知道我们的，你们知道吗？它很强，要不是后来三哥找到我，我他妈就交代在那了。”小五说完，大家脸上都没有了笑意。
　　“老三，还有补充的吗？”越羽心声音里多了层凝重。
　　“咳，你们都知道我这人好色。”赵山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进阵法就一群美女围过来，人间天堂啊！就是缺了小四有点遗憾。哎！你别说，这里面心想事成，一点也不含糊，转眼我就看到小四了。哎呀卧槽，终于逮到揍这小子的机会了。反正是个假人，也没有小四聪明，揍完我就看见小五跟他妹妹。那女的有点邪乎，她眼睛里没神，干干净净的能当镜子使，我那个心里毛啊！没办法也得救兄弟啊！后来要不是小四在西边闹出那么大动静，我跟小五都得完。”
　　“看来这是一个能让你直面心底的阵法，让你心想事成不愿离开，甚至不知不觉说出它想听的话。而那个东西，只怕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越天心隐忍着，不让自己声音出现颤抖，“那是一个比我们强的存在。如果只是大乘期，没道理山哥和小五会受这么重的伤，除非……它是规则里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
　　“甜心妹妹，当时可是说好了这次任务我们有着绝对实力。”高维扬的声音带了几分压迫，显然是对眼前的危机很是不满。
　　越羽心安抚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带着忧虑看向越天心。
　　“它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可是却顺应这个世界的道出现了，我猜它是地仙。你们看过资料，想必了解大乘期是半步飞升，到了圆满境界就会渡劫，渡劫成功会飞升成仙，失败要么死，要么留一线生机，元神夺舍，重新修炼。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渡劫失败却不死，成为地仙。再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即可飞升，是修真界最强大的存在。但是，游戏设定这是个众法没落的时代，人族鼎盛，魔族崛起，修真则成衰退之势。后来，剑宗弟子夏侯君清在折花会上悟道，三百年后，凤凰浴火，为他铺出一条成仙大道。但那只是游戏结尾的交代，我们并没有做那方面的设定。按常规说，游戏结束在一百年后，剑宗与魔族呈两极对立之势互相消耗，人族得以喘息。剑宗掌门去世，由夏侯君清继任，那里就是世界的终点。”越天心看着精神一震的众人继续说道，“地仙大概是发现玩家的存在，通过搜魂发现我们世界的存在，如果你发现自己的世界是假的，自己不过是游戏里一个bug你们会不会崩溃？它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它想要改变，把这个世界变成真实的，所以必须改变世界的终点，可惜除了游戏设计者，玩家是不能领悟这一点的！它其实……是在请君入瓮。”越天心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跳的飞快，“它虐杀玩家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仙者以仁为本，此举必然糟了天谴。所以我们来这里后分散了，也是它能力不足以控制世界的表现。万魔窟只怕是它唯一能活动的地方。越是强大，束缚就越多，因为对于道来说，它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三个同事，我想他们应该遭遇不测了。”越天心说到这，微咬唇瓣，眼里划过一丝不忍。

　　“既然它伤害人就会遭到天谴，那么我们在万魔窟能活着回来，只怕是因为你那三个同事就在那是出事的！”小四瞄了一眼越天心。
　　“看来想要击杀它，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妹妹，叫回你闺密，咱们一起上，一定能杀了它。”越羽心果断定计。
　　“只怕，我们现在防的应该是它会如何阻拦我们去找它。”高维扬眼里划过一丝狠厉。
　　越天心望着他们，欲言又止。无伤，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