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成长二三事》lookeron

2、吴彤 二

　　吴彤疲惫地背着大背包爬上楼梯，只想回到自己的小窝里美美地泡个澡睡一觉，让旅途劳顿的身心彻底放松一下。边加紧脚步边掏钥匙，吴彤径直走到门口，眼角似乎有个人影，不过向来反射弧长的吴彤从来不注意这些细节。门锁转动的同时，那个人影站了起来，正好挡住了走廊的灯光，吴彤下意识地抬头，见到一双晶晶亮的眼睛在黑夜里闪光，像……狼。吴彤微怔，转动钥匙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转动，推开门进去，没有习惯性地关门，人影跟了进来，随手关门。
　　两人都一句话没说，吴彤实在太累了，放下包，拿了衣服就直接进了浴室。在微烫的热水里泡着，吴彤的神智一点点回笼，终于要面对了么，忍不住在心里哀嚎，真想泡在浴缸里不出去了，逃避似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浴室门口有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没锁门。
　　里外的空气一阵静默，就在吴彤以为外面的人要一直待下去的时候，他走开了，吴彤一下跌进浴缸里，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憋着气，要是再久一点，难保自己就这么活生生憋死。
　　浴室里有面大镜子，吴彤抹开一片雾气，看了眼自己，感觉就是个待审的犯人。朝自己笑一下，调整下脸部肌肉，提起勇气开门，竟闻到一阵粥香。熟悉的粥香……
　　搁下碗筷，吴彤站起来，心虚地瞥了眼戚承，乖乖收拾桌子去洗碗。两人至今未说过一句话。
　　碗，是情侣碗；筷，是情侣筷。犹记得当初自己在超市里仔细挑选的情景，碗筷的主人却已从当时浓情蜜意到如今相对无语，又也许是不知从何说起。女式用具显然是长期使用，磨损较多。唉，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吴彤尽量让机械的动作支配自己。
　　直到感觉有人显然在厨房门口站了许久了，才知道自己已经洗了多久了。认命地脱下围裙，跟着走到客厅，这么近的距离让吴彤闻到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干净清爽又热烈，让她有些迷离。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其实都是靠嗅觉来寻找命定的人的。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这是她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的挣扎的极限了，让自己离开那个诱人的味道，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记起这股安心的味道曾充满着她的生活，是自己赖以生存的空气……
　　望着那个固执的男子，他正盯着架子上一个造型别致的纪念品，那是他们某次出游的战果，他抿了抿嘴唇，似是在控制着什么。吴彤在心底认命地叹口气，是控制想掐死我的欲望么，好吧，是我活该，那就由我来打破已经持续几个小时的沉默好了。
　　“回来了啊。”吴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
　　“为什么？”但显然有人不配合，一听到她出声，也终于不再沉默，却还是固执地不看她，只这么一句话就打破她想粉饰太平的天真想法。
　　“回来快一年半了吧。”某人干笑。
　　“为什么？”
　　吴彤有点招架不住，直觉反击，“什么为什么！”话一出口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哈哈哈哈，什么为什么，要我一桩桩一件件数么，嗯？”戚承怒极反笑，上前捏信吴彤的肩，温柔却用力。
　　“为什么我回来前一个月就一直联系不到你，回来后四处都找不到你，原来的住处还在，东西却不见，房东竟然说你早已搬走，却留下了两个月的租金是么，你是怕我回来没地方住么？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戚承越来越激动，吴彤的肩被捏得很痛，皱着眉，却不敢抬头，他知道她会看到什么，一又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质问和疑惑还有痛心和希翼。
　　她只是把头靠近戚承的胸口，不动，她把自己翻江倒海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动作上，戚承也感觉到了，吴彤能感觉他的肌肉一阵紧缩，然后抱紧了自己，抱得发疼。
　　两人慢慢平静下来，主要是戚承平静下来，已经找到人了，其它的都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静坐在沙发上，吴彤心想该来的总会来，自己逃避够久了，“你想知道什么？”
　　戚承一阵沉默，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从德国回来后就一直在寻找她的行踪，期间自虐似地把俩人在一起的细节咀嚼个遍也理不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除了那个，眼睛一闪，抬头问“是不是因为那个秘密？”
　　吴彤心里一尺，没想到戚承这么敏锐，却没接话，他们都想起了关于那个秘密的对话。
　　“你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的么？”
　　“没有，我对老婆大人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你呢？”
　　“……我有一个秘密，我不会回答和这个秘密有关的任何问题。但我不会骗你。所以，如果有些你不想说的事我就不问。”
　　当时戚承看着吴彤，平时玩笑似的脸此时照样洋溢着笑容看向他，但他却讲读懂了她笑容里的认真。他笑了“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要说。”说着搂住吴彤，给他一个拥抱，吴彤在这个拥抱里感受到了理解和宽容。甜蜜自心底的笑容爬上吴彤的嘴角，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当时戚承没想到那个秘密会引发这么恶劣的后果。
　　“是的。”吴彤简答。戚承明白这样的口气说明吴彤还是不会说出那个秘密。一瞬间，戚承觉得身边人被一团迷雾缠绕，她在迷雾的中央，忧伤而疏离，更无奈的是她拒绝自己的帮助。想到这里，戚承有点恼怒了，恼怒于自己游离于她的世界之外，她献给她灿烂的笑容，甜蜜的表象，让自己爱上这样的她时，却又把自己一把推开。这种得而复失的痛苦远大于从未得到，戚承决定努力，他从不轻言放弃，也因为他，相信自己爱她，不管是从前快乐的她，还是现在充满忧伤味道的她。
　　吴彤把头靠在戚承的肩膀，握住他的手，闭上眼闻着他的味道，从这气味中汲取快乐的力量，独自思念时无法想象出的久违了的味道，吴彤好笑地觉得自己像个吸血鬼一样，这是她陷入沉睡前的最后意识。
　　戚承看向吴彤熟睡的脸，她是真的睡着了，她以前最喜欢这个姿势靠着自己，说觉得格外安心，很快就能睡着。可是为什么连在梦里她都是皱着眉头的。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戚承放松自己的精神，看向吴彤未施脂粉的脸上两抹自然的红云。
　　吴彤很嗜睡，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吴彤靠着戚承的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让戚承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男人啊。可是，常常地，戚承看着吴彤的睡颜，就能觉得幸福在弥漫。而吴彤似醒非醒，惺忪着双眼的时候最好说话，什么都好应，此时的吴彤就像个刚从睡神的世界回来的婴儿般，简单自然如清晨的露珠，让戚承情不自禁，他们的初吻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让戚承觉得自己像在诱拐小孩……这些，都是他们共同的甜蜜的回忆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吴彤睡着的时候是皱着眉头的，戚承不由伸出手想抚平，却怕惊扰她。犹豫之间，吴彤睁开眼，朝戚承甜甜一笑，这一笑令戚承失了神，仿佛他们之间从未经历过分开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