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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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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社公益活动活动在卓雅福利院举行，当天会进行节目表演和一些物资捐赠的活动，并安排媒体进行访问。素瑶最近虽然为了那件慈善晚宴的礼服日夜赶工，不过因为传翔邀请，她也特意向宋老师请了假来参加。
素瑶到得早，活动还未正式开始。不过表演台已经搭建好，周围有人在调试音响和麦克风效果，一些福利院的孩子们在帮忙布置会场环境，搬桌椅铺桌布。素瑶看到了传翔，他也看见了素瑶，老远地给她挥手打招呼。
“欢迎你来，”传翔微笑着走过来说：“先找地方坐吧，我这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忙，忙完就过来。”
“好，你忙你的，我自己转转。”
素瑶绕过忙碌的工作人员，一个人独自在四周转了转。天气很好，早晨的阳光让一切都有着初生的朝气，包括每个人的笑脸，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生气勃勃。
大门入口处的空地上摆放着一些宣传展板，上面是关于“太阳社”公益社团和卓雅福利院的介绍。素瑶无意扫了一眼，第一句话就让她征住了：
卓雅福利院，于1986年7月由卓越集团副总裁卓周艺茗女士亲手创建……
是周艺茗？她不就是卓一航的太太。
那次祭奠完父亲，素瑶还一直没有从那种情绪中恢复出来，这是妈妈第一次这么详细地和她讲述父亲年轻时候的故事，他曾经也是那么有理想，也曾经为理想努力奋斗过，可是却落得这样的结局。早知道哪怕在虹影厂当一辈子普通干部，不必那么操劳，不必被朋友出卖，也不必那么早地离开这个世界。
正在沉思着，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素瑶疑惑地回头，却见是友信。
“是你！”素瑶有些意外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陪我妹妹一起来的。”
“噢？霁云？”
“是的。她一会儿要表演钢琴独奏。”
“是吗？那太期待了！”素瑶看到了霁云，她正在和传翔一起交谈着什么。“霁云和传翔，他们俩也认识吗？”
“是啊，早就认识了。”友信说：“我和霁云都是从卓雅福利院出来的。”
“你们？！”素瑶惊讶地说：“可是，我听霁云说她有父亲的，她父亲在她小时候去世了。”
“那是我们的养父。”友信说：“我们养父在霁云八岁的时候去世的，那时候我十五岁。”
“是这样？！”素瑶没想到霁云原来这么坎坷，能考到国艺的钢琴系真是难得。“霁云真是不容易！”素瑶叹了口气，说：“还有你，你们这一路肯定有很多的艰辛。”
“都过来了，”友信轻松地说：“出生是没办法选择的事情，只有比别人更拼命才行。这个道理我们小时候就懂得，所以霁云一直很努力。”
“所以你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友信摇摇头，说：“我们都是孤儿。不过这么多年，其实和亲生的也一样了。”
“霁云能遇到你这么一个疼她的大哥，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素瑶说：“命运真是难以捉摸的，你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这样相互依赖，而有些如亲兄弟般的人却可以为了利益害死自己的朋友。”
“你怎么了？”友信听她这么说，愣了一下，问：“有心事吗？”
素瑶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最近听到一个朋友的故事，心情有点沉重。”
“噢，……是这样。”
“友信，你也是开公司的。如果你和你的好朋友一起开公司，以后公司越做越大，但你却和你朋友因为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闹起了矛盾，你的朋友在无奈中离开你公司，单立门户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这个，”友信挠挠头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吧。”
“可是如果发生了呢？如果你们俩是大学毕业一起创业的，然后你后来娶了老婆，你老婆也进了公司，你老婆肯定会希望你能对公司全权做主，这时候你会怎么办呢？帮老婆还是帮朋友？”
“这真是个大难题。毕竟我没遇上这种事情，假设之类的话说起来总是容易的。”友信想了想，说：“我应该会和我老婆解释的，毕竟是共同创业的人，利益和财富也是共同创造的，硬要分开的话不仅弄得两败俱伤，也违背了最初合开公司的初衷了。其实人只要别太贪心，一切问题就会简单很多。”
素瑶默默地走了几步，说“你说的对，可是人总是贪心的。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为了利益两个曾经称兄道弟的人分开了，其中一个人就把另外一个人逼上了绝路。现在呢，那个心狠的人现在春风得意，而他的朋友呢，却早早离开了这个世界。”
友信停下脚步，问：“素瑶，你说的是真事吗？这是发生在你朋友身上的事情？”
素瑶略沉思了一下，她还暂时不想把这件事情全盘托出，于是她说：“是的，是我朋友遇到的事情。”
友信叹了一口气，摇头说：“朋友之间的背弃确实让人痛惜。可是，毕竟我们没有经历这样的事情，实际的情况或许复杂的多，也许现在这个表面风光无限的人，内心却一直在接受深深的良心谴责呢？”
“良心谴责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素瑶愤愤地说。
活动已经正式开始了，传翔正在舞台上面讲话，讲述了这些年太阳社的主要公益活动，以及作为太阳社一个重要福利项目的卓雅福利院这些年的成绩。传翔说，特别欣慰的是，很多孩子因为在这个大家庭里成长，他们没有感到被世界抛弃，没有流落到社会上，而是在这里接受了普通孩子一样的教育，而且有些人还考上了大学，取得了非常出色的成绩。
有几次讲话的时候，传翔的眼光正好与素瑶相对，他很自然不易察觉地对着她微笑了一下，这大概只有素瑶自己才能感觉地到。不过他的思绪依旧是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大概这些内容已经非常熟悉了。
传翔讲话结束，素瑶随着大家一起鼓掌。
“传翔很帅的，对吧？”友信一边鼓掌，一边微笑着问素瑶。
“什么？”素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难道连友信都看出来了？
“我是说传翔，年轻能干、家境富足，长得又帅，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
“你是说我吗？”
“不包括你吗？”友信微笑着问。
“你把他说得那么好，自然轮不上我。”素瑶说。
接下来，传翔和在场的嘉宾们参与了卓雅福利院新教学楼的开工奠基仪式，大家双手握系着有红绸的新楸为奠基石培土。教学楼筹建同时向社会各界募集筹款，筹款人的姓名到时都会正式公布。太阳社和卓雅福利院如今能邀请到各界人士为其筹款，想必也是因为卓家的影响力。
主持人继续介绍说：“下面演出的，是从卓雅福利院走出来的，考取了国家艺术大学钢琴系，而且近期又在东京国际钢琴比赛中获奖的青年演奏家，陈霁云小姐。”
霁云在掌声中上台了。今天因为做公益，她穿得很休闲清爽，不过随便穿着一件白色T恤、扎一个马尾辫都掩盖不了她与身俱来的艺术气质。她微笑向大家鞠躬，演奏了一曲《十二平均律之C大调平缓钢琴前奏曲》。
霁云开始认真弹奏，音符从指间流淌而出，轻抚过福利院的草地，抚过教学楼的墙面和窗户，抚过蓝天白云，再顺着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的脸上都变得平和而安静起来。
“霁云弹得真是好！”素瑶低声说：“你这个大哥一定功不可没啊。”
友信微笑着低声，说：“霁云她对音乐有天生的领悟力，她是天生适合音乐的。”
“看来你们俩真是互相欣赏，霁云也很崇拜你呢，你们俩又没有血缘关系……”素瑶突然想要恶作剧一下：“你看过《蓝色生死恋》吗？”
友信无奈笑了笑，摇头说：“你想太多了，我们早和亲兄妹一样了，这怎么可能呢？”
霁云演出结束后，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她看见素瑶很欣喜：“素瑶姐，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霁云向素瑶介绍友信，说：“这就是我大哥陈友信，你们已经相认了吗？看样子聊了很久了。”
素瑶和友信相视而笑。
友信伸出手，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笑着说：“对，我是霁云的大哥陈友信，很高兴认识你！”
素瑶也笑着配合他，和他握手说：“陈先生，你好，幸会。”
工作人员拿来矿泉水，友信接过，道了谢。
霁云看出了端倪，笑着打了友信一下，说：“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还故意瞒着我！”霁云转而对素瑶说：“素瑶姐，这真是太好了！你要知道，我们家里现在缺一个大嫂，已经很久了！”
友信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素瑶也吓了一跳。
友信忙制止她说：“你不要这样乱牵红线了，我和素瑶也才刚认识而已！”
霁云笑着说：“那你认识素瑶姐，为什么要瞒着我？”
素瑶说：“霁云，其实是因为我的公司就在友信公司的对面，因为上次在你家里见过照片，所以认出了他，就这样认识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可能认识呢。”
“是啊，就是这样的。”友信点头，对霁云低声说：“喂，你不要乱说了，素瑶今天是受传翔的邀请来的。”
霁云抬头，看见传翔正微笑朝他们走了过来。她看了看传翔，又看了看素瑶，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传翔已经走过来了，给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在素瑶旁边坐下。有人来给传翔拿矿泉水，叫了声“卓先生”。
传翔接过水说谢谢，然后低头拧开瓶盖。素瑶看着他的侧脸，觉得很熟悉又很陌生。她不想承认，刚才看到卓雅福利院是周艺茗创办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到传翔可能会和他们关系密切。对了，传翔还给她说过，他父亲是虹影厂出来的，难道他真的是他的儿子？
传翔喝了口水，大概他用余光已经感觉到了素瑶的异样。他问：“怎么了？你有事和我说吗？”
素瑶忙回避开他的眼神，说：“没有。”她看了下表，说：“噢，时间不早了，我和公司请了半天假，我要先回公司了。”
传翔拉住她，说：“诶，我送你。”
“不用，你忙吧。”素瑶起身，向友信和霁云告别，匆匆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