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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再见明天
卓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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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太太用茶盖划过茶杯，指甲是新做的，配上她那双保养地水润的双手，越发显得晶莹璀璨。今天的盛宴到此刻也没完全落幕，连指甲上都是繁花似锦的余音。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婚礼，是卓家的一场盛宴，方方面面都体验着卓家在经济和社会地位。
旁边的婚宴的账房在念着礼单：
“郭襄合、乔子聪、顾永平、罗继忠……这些都是三百万的礼金。”
卓太太低头喝茶，并没有抬眼。这种场合，不仅仅是一个普通婚宴，很多人也希望借着这场婚宴向卓家献人情，这些卓太太都懂。
“周利民、邢绍康，这些是一百万的礼金。”
卓太太微笑了一下，放下茶杯，说：“周利民没和我们结成亲家，心里总还是有些不痛快的，这次还给了一百万，不错了。”她低下头微笑，继续看着自己的指甲。
管家继续念下去，下面是八十万、五十万和二十万的礼金。
卓太太喝了口茶，打断了他，说：“行了，下面的就不用逐一念了。”
管家点头说是，犹豫了一下，说：“美英姐给了十万。”
卓太太愣了一下，说：“给了这么多？”
“是。”
“行了，我知道了。”卓太太转向传翔和霁云，说：“把礼单给他们吧，这份人情你们要记着，以后都是要还的。”
管家递给传翔说：“一共5323万，请您过目。”
管家另拿出一份礼单，小心地对卓太太说：“这是娘家的礼单。”
卓太太微笑对霁云说：“怎么，娘家来了几桌人？还有专门的礼单。”
是啊，这种场合，基本上霁云除了伴娘，其它同学朋友的位子只留了角落的一桌。
果然卓太太连看的兴趣也没有，她只微笑说：“一并把礼单给他们吧。”
“这个，”管家犹豫了一下，说：“娘家的礼单也不少，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你来了很多同学朋友吗？”卓太太端起茶杯，看着霁云问。
“人来得不多，”管家说：“不过也有500多万。”
“500多万？”这下连卓太太也不由地暗暗吃了一惊，她实在想不到，卓家一手策办的婚宴，全部都是社会名流，霁云的同学朋友之类满共只有一桌，如何能有500多万礼金。
“是的，”管家说：“陈友信先生一个人给了500万礼金。”
“这么多！”卓太太感叹了一声，用用茶盖划着茶杯，若有所思地说：“你这个哥哥，对你倒真的是不错！我猜他也差不多拿出所有积蓄了。”卓太太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你现在嫁入卓家，对你哥哥也是有好处的，你哥哥的公司这次也跟着风光了一把。他是个能干之人，我想他以后一定会越做越好的。”
霁云低头不语。
管家继续说：“陈先生的礼单还不止500万？”
“噢？”
“还有10%云信的股份，小卓太太每年都可以拿到云信的分红。”
卓太太微笑了一下，没有言语。毕竟云信这种公司，再怎么发展迅速，在卓太太眼里也还不成气候，至多不过是个小创业公司而已，没有上市的公司股份，还谈不上什么价值。
“把礼单一并给他们吧。”卓太太说：“总之记着这份人情，日后要记得还给人家。”霁云先起身，朝卓太太点头致意了一下，就飞快跑回房里了，简直连礼貌也顾不上了。
传翔追着霁云上了楼，看到霁云正在房间里擦眼泪。
“怎么了，霁云？”
霁云抽泣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我只是为我哥哥委屈，我哥给了我500万，比起那些贵客座上宾都要高得多。可是我对我哥回报了什么，为什么我结婚，我哥哥连主桌都坐不了。”
传翔追了上去，看到霁云正在屋里擦眼泪。
“怎么了，霁云？”
霁云继续抽泣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我只是为我哥哥委屈，我哥给了我500万，比起那些贵客座上宾都要高得多，为什么我结婚，我哥哥连主桌都坐不了。”
传翔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主桌上的人都是社会名流，他们是一定要入主桌的，这个座位和排序都是排了很久了，除了考虑社会地位，还要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不方便变动，希望你理解。”
“对啊，他们来都是为了给你们家面子，我哥却是只是为我来的。他盼着看我出嫁，我却连一个主座都不能留给他。总之你们家谁的面子都要给，只有我是无所谓的，的确，友信只是我哥哥，但我没有父母，长兄如父，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
“以后，”传翔说：“以后还有长长的岁月，我们一定会报答他的。妈说的也有道理，你现在嫁入卓家了，日后也一定能帮得上友信。”
霁云转过头，看了看传翔，上前去抱住他，眼泪仍然是止不住地流。连她也没曾想过，友信会拿这么多钱出来给她做嫁妆，友信之前对她说的，要等她先出嫁，给她一份体面的嫁妆，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素瑶一个人在家里，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的心情沉到谷底。原本只是传翔结婚的事情，她以为这件事她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不会再为这件事烦恼痛心。谁知道今天婚礼上霁云的一番话才真是狠狠刺伤了她，她一心把她当做朋友，觉得她身世孤苦人又很勤奋，甚至传翔和她在一起的，能缓解痛苦的也不过是相信传翔找了个好妻子，而霁云嫁了个好人家。抛开个人情绪，他们两个青梅竹马，修成正果也算是一段佳话。她以为自己今天大方出席，最起码日后可以和霁云心无芥蒂，谁想到霁云对她如此耿耿于怀。她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这样的气，如果是卓太太这样她素来就没好感的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她的好姐妹。素瑶趴在桌子上，大哭了一场。到底是她看人的眼光歪，还是她自己真的这么招人讨厌。
门铃响了，素瑶以为是咏馨回来了，赶忙擦了擦眼泪。她打开门，却看见是友信站在门口。素瑶不想他看到自己刚刚哭过，于是低下头说：“进来吧。”
友信走到她面前，他大概还是发现她哭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你现在愿不愿意看到我，也许我打扰了你的清静，可我又实在不能当做没事发生，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和霁云是兄妹，我不会没有理智没有原则地认同她的做法。今天的事情很抱歉，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不求你原谅她，只希望你不要为难自己。”
“够了,”素瑶说：“你做得已经够多的了，你不用再费心借她的名义来送礼物给我，我收不起她的礼物，没资格做她的朋友。”
“你不会把这样的疯话当真吧？”
“话都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我现在才明白她对我的真实看法。”素瑶说：“她说的对，总之大家现在的生活圈子不同，各自生活不必再有什么交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友信踱着步，听她说完，他停下脚步说：“是的，也许不止你，我和她之间以后各自生活，联系也不会那么紧密了，毕竟圈子不同。”他叹了口气，说：“不过我们还有雅璐，我们还是朋友对吗？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此疏远。”
“我只怕有时候你夹在我和霁云中间，会比较难做。”素瑶顿了顿，说：“不过既然我们还是朋友，我就会控制情绪，尽量不和你妹妹起冲突。但我也不会和原来一样，和她做朋友，这你也不能为难我。”
友信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时候，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咏馨回来了。友信和素瑶忙分开了一点。咏馨留友信吃饭，友信推说公司有事，就先告辞了。
素瑶觉得她应该到外面去散步透透气，就对友信说：“走吧，我送你下楼。”
素瑶和友信走到门口，天上仍正下着细雨。友信很自然地把伞撑在他们中间，因为撑着伞的关系，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但他们只是默默地走着，寂静的夜里，只听得到雨水落在伞上的沙沙声和踏在水里的脚步声。
月光很亮，雨水在他们身后的水坑里打起了细小涟漪。
友信先打破沉默说：“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有你专门来安慰我，现在心情好多了。”素瑶微笑说：“你还要回公司加班吗？”
“我现在反正是一个人，就以公司为家了。”友信笑着说。
“别太辛苦了，注意身体啊。”素瑶脱口而出。
友信看着她，微笑点了点头。
又走了两步，就到了停车场。素瑶帮友信撑着伞，她看到他的右胳膊已经被淋湿了，一定是刚才打伞的时候，他只顾着帮她撑伞，忽略了自己。
素瑶觉得很温暖，也很感动。
不管这个世界如何冷漠无情，不管她曾经受过什么伤害委屈，有这样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她就永远不会感到绝望。
友信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和素瑶挥手告别。
素瑶叮嘱说：“不要熬夜，早点回家。”
友信微笑点点头。
素瑶目送着他的车离开。
然后一个人独自撑着伞，走回家。
星星很亮，明天一定又是个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