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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音乐会
按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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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医生的嘱托，咏馨要定期去医院复查。素瑶陪着咏馨一起到医院，正在门口等候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是霁云。
咏馨还在等候着排号，素瑶于是走过去和霁云打招呼。霁云正朝电梯那里走去，她看见素瑶的时候吓了一跳，尽管戴着墨镜，素瑶也感觉出她的惊慌失措。
“是你！”霁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你怎么到医院来了？”
“我陪我妈来做个检查。”
“噢，”霁云扶了扶墨镜，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
“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来例行做个婚前检查。”
“只有你一个人吗？”
“司机在下面等我。”霁云说，她越是着急电梯越慢，于是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和素瑶说话，一脸急躁的表情。
“在几楼呢？着急的话不如走楼梯吧。”素瑶说。
霁云点头，说：“我要先走了，咱们改天聊吧。”
素瑶点点头，她总觉得霁云和昨天的态度很不一样，也许真是身体不舒服吧。可是看病毕竟是很私人的事情，她既然说不需要，她就不用强行表达自己的关心。
素瑶准备回到母亲身边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上掉了一张B超单，写着“妊娠检查”，不过上面的名字不是霁云的，是陈嘉嘉。
素瑶正在看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站到了她面前，是霁云，霁云正冷眼看着素瑶。
素瑶冷不丁看到她冰冷的目光，心里也吃了一惊，她说：“霁云，这是你的吗？”
霁云从她手里拿过单子，一言不发。
“你怀孕了吗？霁云，”素瑶小心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传翔，这是好事啊。”
霁云卸下墨镜，说：“传翔暂时还不想要孩子。”她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密，这个孩子是卓家的长孙，他一定不能是未婚先孕的。”
“可是，到时候孩子出生，月份的事情瞒不住的。”
“这不用你操心！”霁云说：“我自有办法。”
素瑶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过这是大事，你最好找传翔商量一下。”
“我自有分寸。”霁云戴上墨镜说：“你只要答应我，不要告诉传翔。”她走了两步，又转身对素瑶说：“也不要告诉友信。”
素瑶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不会的。”
霁云先走了，素瑶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妥当，但也不便去多说什么。她站在原地正晃着神，突然听到电脑里叫号已经到咏馨了，素瑶赶快跑了过去。
“刚才是谁？是霁云吗？”
素瑶点点头。
“霁云怎么了？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她很好。”素瑶扶着咏馨，心里仍然有很多疑虑。
霁云的演奏会如期举行了。因为和传翔的关系，她这场演奏会也受到了空前的关注。不仅找来了最有名的乐团伴奏，还有很多知名音乐家来捧场。这本来就是卓太太要为婚礼造势的，包装好陈霁云，也是为卓家的门楣贴金。
不过总有人心里不是滋味的。
周佳怡收到了演奏会的邀请，希望她和陈霁云合奏一首《升C小调夜曲》。既然是陈霁云的个人演奏会，那么自然她的小提琴只能是配角。周佳怡觉得，就算是作为伴奏出场，也应该是和一流的钢琴家合奏，而不是这样一个名气还不如她、比她还年轻的音乐家做伴奏。何况，陈霁云不管是生活上还是音乐上，她一直都是做配角的料而已。这种人突然翻身了，才更可气！
“以为嫁了卓传翔真的攀上高枝了！”周佳怡狠狠摔了邀请函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是她的独奏会，还好意思给我发邀请函，让我去给她做配角吗？”
“可是周小姐，这场音乐会的知名演奏家很多，大家都是给卓家面子，去捧场的。”
周佳怡冷笑了一声，说：“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认钱的面子罢了，以我们的家底，我还犯不上为了钱低三下四，去讨好他们卓家！”
周佳怡对着镜子开始化眉毛，可是总也画不好，她也烦乱起来。
周佳怡妈妈走了进来，摇头叹气，说：“当时大家都看好你和传翔，你一定要任性，说什么卓太太难伺候，传翔不够体贴，嫁过去还不如在家里当大小姐舒服。你当初要是有陈霁云对传翔的一半上心，这个卓太太的位子一定是你的！”
“妈，你不要脑筋不清楚了！”周佳怡烦躁地说：“你拿我和陈霁云相提并论，她凭什么？姿态放得低讨好男人罢了。我可做不到！我们家就算不及他们卓家，也是殷实家庭了，我这样一个家庭出身的女孩，要学历有学历，要相貌有相貌，追我的人数不胜数，难道我会找不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非要自贬身价，牺牲自尊去倒追男人！”
周太太叹气说：“你有这样的想法，也怪我和你爹宠你宠得太没边，让你觉得哪里都不如自己娘家好。可你总是要出嫁的啊，你不能在娘家住一辈子，为你爱的人付出，那怎么能叫自贬身价、牺牲自尊呢？”
“你说到关键了，妈。”周佳怡照着镜子，说：“我就是没那么爱卓传翔，所以我才吝啬付出。”她转身看着母亲，说：“卓传翔他对我也是一样，他也并不怎么爱我。”
周佳怡说完这话，眼圈也红了。
周太太摸着女儿的脸，说：“我知道你这次觉得很委屈，可是这次你要去，去给陈霁云合奏，卓家的面子不能不给。你和传翔的婚姻不成，我们日后也还是要往来的。”
之前不管怎么说，佳怡都还好，不过有些心有不甘罢了。直到母亲说到这句话，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感袭来，也许她的家境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好，由不得她那样任性，也许她有时候还是不得不委曲求全。她抖了抖嘴唇，抱住母亲大哭了起来。
音乐会如期举行。周佳怡和陈霁云合作的是《升C小调夜曲》，之前二人都分别演奏过，周佳怡只在彩排和陈霁云合奏了一下，也是全程无交流。正式演出的时候，她也没有去争和陈霁云的排名顺序，自然主持人把陈霁云的名字放在她前面。
周佳怡还是认真打扮、认真演奏。演奏完了以后，她正在整理琴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说：“周小姐，马上晚宴要开始了。”
“不用了。”周佳怡整理好琴，说：“是我妈让我来的，我现在完成任务了。庆功宴你们自己玩吧。”
这时候，有人叫她的名字。
佳怡转头，看见是霁云笑吟吟地走过来。霁云说：“怎么，连晚宴也不吃就要急着走吗？”
周佳怡向后拨弄了一下头发，看着霁云说：“是啊，我不想和有些人抢风头。你人生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把主场留给你，让你好好出风头。”
霁云微笑说：“对啊，今天是我的主场，感谢你来捧场。”
周佳怡说：“我是给卓传翔面子，给他这个老朋友面子，不是来捧你的场。”
“给谁面子都好，”霁云微笑说：“我还记得你说过，你从来不讨好任何人，所以你今天肯来，不管是给谁面子，我都领情。”
周佳怡冷笑了一声，说：“随你领不领情，我无所谓。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卓太太不好当。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卓家给你的，还希望你懂得在卓家小心行事，好好孝敬你的老公和婆婆，否则得罪了他们，把你踢出门，你照样什么都不是！”
周佳怡的刻薄霁云是知道的，不过她这样说，还是让霁云想起了童年在卓家的往事。她没有体验过童年的无忧无虑，她很早就懂得看人脸色，小心谨慎行事，懂得压抑自己的欲望，什么吃的玩的都不争不抢，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得卓太太的欢心。尽管如此，她还是渴望有一天能真正融入卓家，体验过那种生活就能难再甘于平淡了，爱与恨的力量都如此强大，能够嫁入卓家，她除了有一步登天的喜悦也有种报复的快感。
卓太太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书。卓一航冲完澡出来，说：“霁云那个音乐会的反响很好啊，这个孩子真的有天赋，不过最重要有你的栽培。”
卓太太白了他一眼，也不言语，仍旧低头看书。
卓一航微笑说：“怎么了？这是谁又把你得罪了？”
卓太太没好气地说：“你还问？!林素瑶去了罗继忠那里了，你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卓一航笑了一下说：“是我介绍她去的。”
卓太太冷笑了一下，嘲讽他说：“你倒是坦白得很。”
“不坦白还能怎样呢？反正你迟早会知道是我安排的。”
“所以你就是诚心要气死我是不是？”卓太太把梳子摔子梳妆台上，满脸委屈地说：“把我早早点气死，你可以和那个何咏馨去双宿双飞。”
“别说傻话了！”卓一航坐到她旁边，说：“我只是觉得，一个年轻女孩子，有才华有梦想，况且她还是国栋的孩子，有机会就应该给她机会！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女孩过不去！”
“只要她离开本市，就一定会有机会的。可她偏偏就是不肯走！”卓太太说：“你也说了，她是林国栋的孩子！当年我给她们母女俩一笔钱，让她们离开，就是不想你再被这些往事牵绊，可是她们偏偏又要回来，回来又不走，我实在是不能心安！”
卓一航笑了笑：“如果你是因为国栋的事情怕我会有心理阴影，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我这个人一向是，有了问题就去面对，而不是去逃避，我相信所有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但你让我当这件事没发生，对她们不闻不问，这样我才会真的有心理负担。”
“我不觉得咱们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当年是林国栋，是他觉得人越来越多，削薄了自己的股份，可是大家都一样，你的股份也少了，为了公司发展嘛！股份虽然少了，但是赚得钱多了啊！他自己执意要走，你拦都拦不住，然后他自己去做公司，做生意有赚有赔都很正常，他的新公司没信誉，可他还是要怪到咱们头上！现在连她们母女俩也是一副咱们欠了她们的姿态，不过是因为咱们生意做大了，她们自己心里不平衡罢了。要我说还是那个林国栋的原因，一点抗挫能力都没有，能怪谁？！”
“毕竟国栋是我的好兄弟，我的老同学，他在最困难的时候我没出手帮他，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只知道讲什么兄弟义气，所以我当时才给了何咏馨一笔钱，把她们母女俩送去外地。我对她们也是仁至义尽，连工作都替何咏馨安排好了，她反过来说我把她撵走！真是越帮她们越好像咱们亏欠了她们！”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当年这件事你不应该瞒着我。”卓一航皱眉头说：“怎么我一把年龄了怕人家孤儿寡母找上门来报复吗？我自己的事情让我自己来做决定。”
“你暗中帮了她们多少？难道你没有瞒着我？你给何咏馨买房子的事情，你和我商量过吗？还有那天，你们一起去拜祭林国栋，你把何咏馨从山上背下来，搞得自己心脏病突发！我不在乎你花钱，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如今你还要帮她女儿找工作！是不是真的准备照顾她们母女俩一辈子啊！关键是你帮了她们，她们也不会领情！再说你自己，你因为何咏馨的事情，你和我冷战了多久了？中间还去找了卢丽妍那个狐狸精来气我。你这样对我，就别怪我容不得何咏馨！”
“都是什么陈年旧事了，咏馨是国栋的媳妇，就是我的嫂子，我们除了这个关系再没有任何其它关系了。”卓一航说：“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女，为了你，这你还有怀疑吗？”
卓太太嗔怪道：“你啊，你就是人太实诚了。只怕你越是帮人，人家约会觉得你是心虚。到头来还是好人没好报。”
卓一航笑了笑，说：“人生不能太计较，不能事事都求回报，但是做人一定要坦坦荡荡，要无愧于心。”
“好好好，只有你最伟大了，恶人都由我来做行了吧。”卓太太白了他一眼。
卓一航笑了笑，一只手撑着脖子活动着。
“颈椎不舒服吗？来，我帮你按摩按摩。”卓太太到他身后。他心想，也许我有时候过分了一点，但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她轻轻叹了口气，按得更用力了一点。
“怎么样？好点了吗？”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