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坐床头》林六二一

30、30 尽管昨晚上

　　尽管昨晚上听见声响之后林梢已经猜到杨维宁这是已经走了，但他还是例行公事地敲着门喊了几声杨维宁。
　　二楼的走廊不长也不宽，因为实在不喜欢空着把什么都给人看的感觉，所以尽管是复式，最外边还是砌了道薄薄的假墙。
　　这是林梢第一次知道这墙居然还有回声功能。虽然很小，小到以前很习惯的忽略了，今天却莫名听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声音在墙壁之间轻轻地震动，来回敲打，然后才慢慢消失。
　　敲门声带着杨维宁这三个字造成的震动回荡在空气里。
　　林梢扶着门把叹了口气，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是意料之中的空着的，但整体看起来倒是比想象中来的干净得多。因为自己基本是不让杨维宁进房间的，所以他住这儿的这段时间里，这个房间自己也根本没进过。
　　看起来就跟没住过人似得。
　　林梢朝窗户那边跨了几步，书桌上本来也没书，这会儿横了一幅图。
　　“卧槽？”然后林梢迅速骂了一句。
　　他回头一看墙上果然空了。
　　杨维宁在上边留了个条子：哥，我走了。图给你不小心砸坏了，我有空再给你买一副吧。
　　“啧。”林梢挑了个眉毛。
　　就跟刚刚那几声回声还没结束似得，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操，你们这是大早上的吓人呢。”蒋睿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扔，抬腿在摊地上的一坨腰上踹了踹，“我这要是大晚上的回来得跟你们要精神损失费的我和你们说。”
　　“别吵…”被踹的是毕烨，但他点儿反应没有，倒是靠他身上的杨溢往边上稍微挪了挪，“宿醉呢…尊重点…”
　　“宿醉？”蒋睿拖了个椅子离他们远点坐下了，“这是背着我们出什么好事儿了？还宿醉呢。”
　　他跨着椅子伸手往杨溢头上搓了两下：“嘿嘿，问你呢，别睡了，这到底是怎么的？”
　　“啧。什么怎么的。”杨溢被搓了几下才相当不爽地睁开了眼睛，朝蒋睿斜了一眼，“几点了？”
　　“十点。”蒋睿抬手看了看手表，“就这啊，都睡地上了还问我什么怎么回事。”
　　他朝杨维宁指了一下：“还有那个，和那谁谁同居之后不是比谁都爱回家的乖宝宝么，这是怎么舍得睡这儿了？”
　　“别提了。啊——”杨溢叹了口气，撑着地慢慢爬了起来，“这还不是就为了他和他那谁谁谁么，昨晚上被赶出来了。”
　　“什么？！”蒋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就一星期不在，这傻逼到底干了什么！”
　　“啧，安静点。”杨溢皱着眉冲他挥了挥手，“具体我也不知道，但人都够惨了，你别逼逼。”
　　脑袋重的厉害，跟压了块秤砣到里边去了似得，杨溢一边说一边揉了揉眼睛，感觉被压得完全睁不开。
　　“我这……”蒋睿也啧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我这不是着急么，我可是军师啊，这杖都要打输了，我可不着急么。”
　　“切。”杨溢没忍住笑了一声，“您这红娘当的是挺称职。”
　　“红娘毛，”蒋睿瞪他一眼，“叫我情圣，情圣，谢谢。”
　　杨溢没理他，坐在地上清醒了好一会，终于能把眼睛睁到了正常大小。
　　他长吁一口气扶着蒋睿的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洗个澡的。”
　　“诶，”被蒋睿给拉住了，“我真好奇，你知道多少啊？真很惨？”
　　“您这不是废话么。”杨溢扭头就把袖子抽走了，“但凡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的，不都挺惨。”
　　他笑了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深爱而不得。”
　　蒋睿盯着哟了一声：“没看出来啊，多日未见我们小羊羊都变这么文艺了。”
　　杨溢回头白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进了浴室。
　　大学生都有一综合征，叫假期能拖多长就拖多长综合征。
　　安启东压根没打算当天回来。就下午一节课，还是俩专业一块的大课，大家撬的非常自然且理所应当。
　　等地上的两人前脚跟后脚的醒过来已经连午饭的饭点都过了，两大坨坐地上两脸懵逼。
　　“哟醒了啊。”蒋睿就着洗完苹果正巧进来往俩张懵逼脸上洒了点水，“再睡下去我还以为这俩真要变成尸体了。”
　　“啧，这是几点了啊。”毕烨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按了按肚子，“按我肚子的感觉，我们是不睡了三天了？”
　　“哪止啊。”蒋睿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你们已经睡了三个月了，我已经让小羊羊去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
　　“别扯。”毕烨率先站了起来，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冲杨维宁伸了伸手，“起得来么？”
　　他是昨晚上喝的最多的，毕烨自打认识他开始就没见过喝成那样的杨维宁，说实话打心底的有点担心。
　　“嗯。”杨维宁点了点头，但没伸手也没自己起，就呆呆的望着地面。
　　蒋睿抓着手机给毕烨递了个眼神。
　　还没收到回应小羊羊先接了。
　　“起了，刚起。”他一边冲电话说话一边冲毕烨做着相当丰富的面部表情，企图用俩眼睛一鼻子一嘴组合出中华上下五千年博大精深的文字们。
　　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你抽抽了？”见杨维宁这样，毕烨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看着蒋睿一脸的莫名其妙。
　　“……”蒋睿冲他竖了根中指，冲电话里说，“行吧，多带点，这有一白痴挺饿。”
　　“说谁白痴，跟爸爸是这么说话的么。”毕烨也冲他竖了根中指。
　　两人都洗完澡出来，杨溢已经早早把吃的给买回来了，几个人围着杨溢的桌子把一堆外卖给解决地很彻底。
　　“我还以为自己会没胃口来的。”吃饱喝足，大家伙都围着桌子没想动。瘫了好一会儿，杨维宁突然开口说。
　　几个人统统投去了错综复杂的目光。
　　主要是自打醒来他就没说话，大家都差点以为受刺激受大发得了失语症了。
　　“怎么？”杨维宁叹了口气，腿一伸翘到了毕烨的椅背上，“没想到就这么两顿每吃就饿得不行了，我这样，是不是显得不够喜欢……”
　　他突然顿了顿，差点就把我哥两个字给秃噜出口了。
　　毕烨瞪着眼睛朝他看。
　　“嗨。”打破沉默的还是蒋睿，一个挺身把屁股给挪正了，满脸严肃的看着他，“来来来，你听哥哥我给你好好说说。”
　　杨维宁很配合地转了个身。
　　“这个呢…”蒋睿伸手在空中点了两下，这个呢了几声，终于停下来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这个呢，其实也没什么，你和她本来也什么关系没有，现在也是什么关系没有，其实根本就是一样的对不对？”
　　杨维宁想了想。
　　好像还挺对？
　　“然后？”
　　“然后就没了呗，”蒋睿摊手，“就受不了你这样的，真是，受了点挫折就爱表现的失去生命的意义似得，其实什么事也没有是不是？”
　　杨维宁盯着他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蒋睿语重心长的在他腿上也拍了一掌，“既然什么变化也没有，如果还喜欢，就继续追，反正是一样的，要是变不喜欢了……”
　　“还喜欢。”杨维宁直接打断了他。
　　“那追呗。”蒋睿笑笑，“就这么简单一事儿，追人不遭遇点挫折那最后的爱情都不完美，你知道么？”
　　杨维宁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那要是一直都不能成功怎么办？”
　　“怎么可能。”蒋睿很自信，“你听过那话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还有还有，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
　　他眉飞色舞地给抛了个媚眼。
　　“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那种呢。”杨溢忽然接了一句，“不还有一句么。”
　　“……深爱而不得？”蒋睿挑眉。
　　“嗯哼。”杨溢点点头，“这世上还少么？”
　　“切。”蒋睿非常不屑，“那是没有我的存在。”
　　“……卧槽。”杨溢都无语了，“可以的我的哥。”
　　“客气。”蒋睿摆摆手。
　　杨维宁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啧。”顿了一阵，他干脆站了起来，“想这么多干什么。”
　　杨维宁打开毕烨的衣柜在里边翻了翻：“还有睡衣么，我的忘带了。”
　　“这是？”毕烨没回答而是眨巴眨巴着眼睛看他，“放弃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
　　印象里不喜欢林梢的杨维宁都是不完整的杨维宁。
　　“放个头。”杨维宁直接扯了一件衣服出来扔了过去。
　　毕烨一伸手接住了。
　　“我就是……觉得反正想不想都还是喜欢，那就只能喜欢了。”杨维宁笑了笑，撑着衣柜，“追不追得到我都喜欢，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霸气！”蒋睿伸出大拇指摇了摇。
　　“那是！”杨维宁终于翻出了件睡衣，直接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往里套。
　　杨溢愣愣地盯着他的动作。
　　“那这是还得追？”蒋睿追问。
　　“废话么不是。”杨维宁换好衣服开始脱裤子。
　　“好嘞，老子一定全力支持！”蒋睿也站起来拎着椅子回到自己位置上，“这就给你写新计划。”
　　“谢了。”
　　杨维宁朝着一直愣着的杨溢看了一眼。
　　昨晚上没多余的心力，这会儿才发现这小男生可能比自己想着中要深沉了不少。
　　“你也是。”他走过去往杨溢肩上拍了拍。
　　杨溢一副受了惊的表情看着他：“什么？”
　　“喜欢就去追啊。”杨维宁笑笑，“蒋情圣说的对，反正受挫了也就是和原来一样，又没损失。而且……”
　　杨维宁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世界上哪有完全不可能的事，我就不信了。”
　　“嗯。”杨溢点了点头。笑得却有点苦涩。
　　“hey”他朝毕烨喊了一声，“你也这么觉得么？”
　　“觉得啥？”
　　“喜欢就要追，追了，就能在一起。”
　　“嗯……”毕烨犹豫了一下，“我觉得那得是对方心里没别人的情况下吧。”
　　杨维宁已经爬毕烨床上了，听见这么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毕烨觉得可委屈，“本来啊。”
　　“没。”杨维宁拉了拉被子，“不管有没有，没有以后就是我，有了，踢了变成我。”
　　“这自信的，”毕烨站起来伸手就给他把被子扒开了，“昨天还喝酒呢，今天就这样了，您这情绪演变真是比翻书还快。”
　　“狗屁，”杨维宁把被子拉回去，“这叫自我调节能力好，而且什么书啊一天才翻一页。”
　　“无字天书。”毕烨在他屁股上砸了一下，“您就睡这儿了？那我呢？”
　　“那我不管。”杨维宁把自己团地更紧了，“东子不没回来么。”
　　“卧槽那回来以后呢。”毕烨拧着眉毛，“不带你这么坑人的啊。”
　　“可是我真没地儿去了。”杨维宁的语气有点可怜。
　　其实还真有。
　　但他就是不想去，总觉得去了，就真再也回不到林梢那。
　　那不行，他连林梢心里都要住的，更何况家里呢。
　　毕烨有点纠结地啧了一声。
　　“要么…”杨溢突然开了口，“你先和我挤几天？我反正回家也行，而且占地小。